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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臘八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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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窈摸著身下的帳子,尋著縫,猛地將帳子扯開,從帳子裏爬了出來,怕憋著陸衡,她忙將帳子扯掉丟在一旁,陸衡這才出了帳子。

少了帳子的遮掩,二人便能看清對方的面容了。

窈窈長吐了口氣,暗暗吐槽那帳幔又大又繁覆,掛帳幔的人不認真,也不將帳幔掛牢些,待緩過來,她帶著歉意道:“明日妾身讓人把帳子掛牢些。”

陸衡半撐著身子看她,薄唇微抿。

窈窈反應過來,忙扶陸衡坐起,溫聲問道:“夫君摔疼了嗎?”

陸衡視線落在窈窈蹙起的眉間,直到窈窈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他方懨懨道:“無事。”

窈窈這才松了口氣,起身掌了燈,喚四七入房。

四七看著狼狽的二人有些懵,窈窈衣裳雖整齊,但卻皺了,頭發亂蓬蓬的,好似剛與人打過架似的,陸衡坐在地衣上,臉色有些怪異,寢衣微敞,束著的發散了。

方才屋裏這麽大動靜,他也聽到了,王爺王妃總不能是起了爭執,看到落下的帳幔,他才恍然。

窈窈取了新寢衣去浴房換,四七為陸衡換好了寢衣,伺候陸衡躺上塌。窈窈回房時,四七已經退出房間了。

窈窈不發昏了,滅了燈利索爬上塌睡覺,許是折騰累了,不多時,陸衡聽到窈窈平穩的淺吸聲,側身看向窈窈。

剛睡著的時候,她都規矩的很,極喜歡捏著被衾將手藏在被衾下,掩著臉,但睡熟了,就會開始不規矩,睡著睡著便會縮進被衾裏,蜷成一團,差不多了,又翻滾幾下,卷著被子滾進角落,不給他留一點。

將她撈回來,給她蓋嚴實了,她的腳又開始不規矩,非常喜歡踹被子,或將被子墊在身下,或抱著被衾,大半身子露在外頭,或滾在被衾上睡著,凍得手腳冰涼。

陸衡深呼了口氣,伸指輕點窈窈睡穴,將其擁進懷中,低頭抵在她的眉心,一絲極輕的嘆息溢出唇角。

許是昨晚折騰的,窈窈醒的有些晚,陸衡還睡著,窈窈不敢擾他,知道自己昨晚又耍流氓了,小心翼翼地松開陸衡,躡手躡腳出了被窩。今日臘八,昨夜她就將臘八粥放著熬了,早膳剛好能用。

聽到窈窈入浴房的聲音,陸衡方睜開眸子,不多時聽到窈窈出來,他覆又闔上眸子。

待窈窈出了房門,陸衡方起身。

已是巳正,窈窈只覺,早膳不必用了,直接早午膳吧,也不知怎麽回事,覺是越睡越香了,幸而陸衡比她還能睡,她同陸衡一起睡懶覺也不那麽突兀。

正在小廚房忙著,花敘突然進了小廚房,驚喜道:“王妃,二爺與二少爺來了!”

窈窈正往臘八粥上撒榛穰葡萄幹,聽到這話先是一頓,旋即驚喜睜大眼看向花敘。

最先知道這事的是於溯等人,往日王府的客人就那麽幾位,因著王妃,洛文義與洛諶來,他們自不敢攔,果然,當於溯將這事告知陸衡時,陸衡便讓人將洛家父子請到了前廳。

洗漱完畢,陸衡吩咐四七:“去前廳。”

這便是要見洛家父子的意思,於溯四七微有訝色,於溯又道:“大長公主府上的管事來了,說大長公主有些事,會晚些到王府。”

陸衡微微頷首。

窈窈趕到前廳時,陸衡幾人正坐著,看得出洛文義與洛諶有些拘謹不自然。

邁進前廳,窈窈先喚洛文義與洛諶。

洛文義應聲起了身,眉眼含笑看向窈窈,洛諶隨之起身。

待近了,窈窈才朝陸衡喚了聲夫君,陸衡闔茶蓋的動作微頓了半瞬,窈窈沒再註意陸衡,拉著洛文義洛諶坐下了,這些日子與陸衡相處下來,也沒覺得陸衡難相處,所以,她這會並未註意所謂尊卑禮儀。

洛文義與洛諶念著窈窈,一時也忘記了,三人交談起來,說著說著便坐到了用膳的圓案。

洛文義將帶來的食盒打開,一層放的是一鍋臘八粥,特制的食盒,這會臘八粥的溫度正好,一旁的瓷碟裏頭皆是些榛穰杏仁葡萄幹之物,是撒在臘八粥上用的。

大周非常重視臘八,每年臘八之時,家家戶戶必做臘八粥,與家人至親一同用臘八粥,今日洛文義與洛諶登門,顯然就是為了同窈窈一起用臘八粥。

臘八這樣的日子,身為父親兄長竟來女婿府上見已出嫁的女兒,當真少之又少,可見洛家父子是疼窈窈疼到了骨子裏,陸衡看破未多言。

侍女取了碗勺上來,窈窈先舀了碗遞到陸衡面前。幾人聊著就坐到了圓案,陸衡自然也是坐了過來。

看著陸衡面前那一碗臘八粥,洛文義與洛諶沈默下來,他們險些忘了,這是靜王府。

坐在輪椅中的陸衡,面上是堪比雪色的蒼白,微闔著眸子像是隨時都要睡過去,長睫微顫,偶有擡眸,驚羨韶華。

他生了一副世人不得的好顏色,雖病弱,但眸子卻清明透亮得很,似幽幽深泉,又若暗夜長明之星。

但再好看的臉也不能讓洛文義與洛諶忽略掉,陸衡就要死了這件事,且,陸衡是個殘廢。

陸衡並不在意停在他面上的幾道目光,輕舀玉勺,嘗了口臘八粥。

洛諶回神,開了食盒第二層,是一整層的糖葫蘆,紅彤彤的小果,外面一層微黃的糖漿,最外頭用糯米紙包著,他微笑道:“六喜齋的糖葫蘆。”

窈窈取了串咬了顆,連聲說著好吃。

聞聲,陸衡看向窈窈。覺到陸衡視線,窈窈偏頭看向陸衡,有些含糊道:“好吃,夫君吃嗎?”

陸衡看著那串紅果,微微點了點頭,窈窈取了串遞給陸衡,陸衡接過咬了顆,只是吃了一顆便不再吃了。

洛文義一頓,可能是因為身為老父親,陸衡與窈窈這極為普通的動作,在他看來卻是親昵過頭,他手中的玉勺攪著臘八粥,一圈又一圈,就是沒往嘴裏送。

陸衡留二人用了午膳,又吃了碗窈窈做的臘八粥,其它的便未用了,洛文義與洛諶午膳吃了許久,只想著多與窈窈說話,今日貿然來,他們本也不抱希望,但沒想到靜王府待他們卻是極恭敬。

看得出三人還有話要說,陸衡尋了個借口離席。

陸衡一走,洛家父子輕松了許多。房內的侍從都被窈窈屏退了,洛文義斟酌許久:“窈窈,你與靜王……”是怎麽一回事?怎麽看著像真夫妻!

洛諶蹙眉,這也是他想問的。

窈窈明媚一笑:“夫君待我很好。”

洛家父子默聲,陸衡待窈窈看著好像是不壞,但也看不出好,且那個性子太冷了,都聽不到陸衡說話。

“可……”洛諶皺起眉,到底沒敢把話說完,可陸衡是個活不了幾日的……

窈窈明白洛諶的意思,只笑道:“現在很好,我很歡喜,你們別多想。”

良久,洛文義方點了點頭,洛諶取出懷裏的檀木盒遞給窈窈,道:“前幾日得的,你腕子好看,戴著合適。”

窈窈聽著,將檀木盒打開了,裏頭是一對綠的流油的翡翠鐲,知道是提前送的年節禮物,窈窈便取了腕上的金鐲,將兩翡翠鐲戴上給洛文義洛諶看。

瑩白細腕,綠翡溫潤,甚是好看。

看著窈窈許久,洛文義有些哽咽,“我和你哥先回府,要是受了委屈,就同爹爹哥哥說,我們就是……”

窈窈搖頭,知道洛文義與洛諶想岔了,趕緊出聲打斷洛文義:“沒委屈!我好著呢!”

那面書房,陸衡靜坐案前,面前的紙張寫滿江州二字,再一細看,會發現,案上厚厚一沓宣紙,寫滿了江州。

陸衡微闔眸,擱下筆,命四七端了炭盆過來。

四七覺出陸衡有些不一樣的情緒,安安靜靜地燒著廢紙,這三年,陸衡總是一遍遍寫著江州,又一張張地燒毀,卻從不多言。

紙張燒了個大概,門外傳來劉茉的求見聲。

陸衡微怔,默了許久,才讓劉茉入了書房。劉茉行了禮,將前廳幾人的談話一一覆述。

四七發現,陸衡萬年不變的讓人覺不出情緒的臉,漸漸起了變化,但讓他不知道該用何言語去形容。

待至申末,明華大長公主的馬車才駛進了靜王府。

作者有話要說:  明華:我其實是個助攻來著

謝謝溫麓、一顆小小湯圓灌溉的營養液,謝謝一顆小小湯圓、一晌貪歡投餵的霸王票,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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