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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書房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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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房熬了白粥備著,窈窈嘗了小口,鑒於煮粥耗時長,窈窈並不打算自己重新熬粥,命廚娘另點了個小炭爐,小火慢慢熬著。

陸衡沐浴應是兩三刻鐘便夠了,生著病又在吃藥,本來胃口就不好,吃不得油膩,窈窈挑了些清淡開胃的簡單菜式做了,三個小菜並著個湯餅,又端了些膳房備著的早點糕餅,配著白粥,早膳也夠了。

待窈窈回房,陸衡已經穿戴好了衣物倚在羅漢床上,即便房內地龍燒得極暖,他還是披著厚實的狐裘。

窈窈命人將膳食放至羅漢床的紫檀小幾。

雖是寒冬,但新鮮果蔬亦有。民間有用火炕火室來種植反季節蔬菜,但這類反季節蔬菜價格高昂,非普通百姓能用,洛家二房闊氣,這些新鮮果蔬,冬日裏從未斷過,而靜王府在有專門種反季節蔬菜的火室,所得蔬菜種類頗多,足以王府自用。

棉香的白粥冒著熱氣,另有翠綠小瓜一盤、雞絲銀耳一盤、白灼嫩芽一盤、梅花湯餅一碗、水晶梅花餃、三鮮小卷等裝了一盤。

窈窈盛了半碗白粥給陸衡,陸衡微闔著眸子,用了兩三口放下了,幾道小菜一一嘗了兩口,便擱下玉著,而窈窈從膳房端的現成的餃子小卷,陸衡是一口未動。

用的太少了,窈窈取了新碗,盛了碗梅花湯餅,“梅花湯餅開胃理氣清肺熱,妾身便做了些,夫君現下用些極好。”

窈窈說著,將梅花湯餅放到陸衡面前。

陸衡撩起眼皮看窈窈,身上還是晨起時的衣裙,長發用了簪子挽了,看著大抵是齊整的,可發間不少碎發散下,顯然,並未梳洗。

他冷冷瞥了眼立在後頭的花敘、張媽媽二人,道:“你的丫鬟老媽子都這麽沒規矩?”

窈窈疑惑,花敘、張媽媽一戰,趕忙上前跪下了,張媽媽聲音有些發顫,“奴婢知錯。”

窈窈就要起身去扶,張媽媽趕忙又道:“是奴婢們不知規矩。”

張媽媽擡頭看向窈窈,極微搖了搖頭。

窈窈動作一頓,曉得了張媽媽的意思,她昨夜裏頭隨便揀了身衣服穿了,在椅子上蜷了一宿,衣裙上全是褶,頭發也亂糟糟的,一個王妃確實不該這個樣子。

陸衡陰郁,說話的時候又有些陰森,花敘、張媽媽害怕也是正常的,她這會子要是去扶張媽媽花敘,陸衡定會覺得她是在與他對著幹。

陸衡看了眼窈窈,淡淡道,“起來吧。”端起瓷碗吃湯餅。

張媽媽、花敘一怔,忙起身,窈窈緩緩坐正身子,她也還沒吃東西,看陸衡靜靜吃著,盛了半碗粥,執箸去夾小瓜,她做的菜都是爽口的,配著白粥早膳用正好。

然,還沒夾到小瓜,陸衡以指輕點在窈窈指上,止了窈窈夾菜的動作。

窈窈睜大眼,抿起唇僵僵看向陸衡,莫不是,她不能同他一起用膳?

陸衡面色淡淡,倒不是要發難的模樣,看著窈窈良久,道:“也不怕過了病氣。”看了眼一旁的水晶餃子小卷等,他接著道:“你吃那些。”

窈窈再一次被盯得發毛,一時嘴快,道:“妾身身體很好,不會被過病氣的。”

陸衡覆看向她,窈窈一戰,訕訕收回了玉箸夾了只水晶餃子吃。

陸衡方繼續吃著湯餅,倒是用盡了半碗。

陸衡放下碗,道:“這些自有下人做,不必親為。”

窈窈吞下餃子,鼓起勇氣道:“妾身喜歡做菜,夫君不覺得妾身做菜很好吃嗎?”

她這手藝可沒話說,即便是在望樓最頂級的大廚也不及她啊,少有人吃得上她做的菜,說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剩菜,想到這,窈窈頗有些郁悶地看向那三道小菜。

一道只嘗了兩口。

陸衡並未馬上回答,默了片刻,將碗遞給她,道:“再盛半碗湯餅。”

窈窈驚喜看他,方才的小郁悶頓消,高興地給陸衡盛了半碗湯餅。

一頓飯用了半個時辰,其間陸衡又用了不少小菜,窈窈看陸衡難有胃口,心裏高興,將一旁的餃子小卷用盡了。

四七驚訝看著二人,除了白粥尚放在,其它早食竟然都吃盡了,他不記得有多久未見王爺吃這麽多了,王妃胃口非常好,一人將滿滿一盤的餃子小卷吃盡了。

待侍女撤下案幾上的碗碟,荊芥端了熬好的藥進來,陸衡端起藥碗一口飲盡了,四七又伺候陸衡漱了口,奉了糖塊上來,陸衡取了顆小的吃了,口中苦味散了個大概。

邵太醫給陸衡把了脈,道了無礙,便領著荊芥退下了,窈窈看陸衡面色依舊難看的很,便道:“妾身伺候夫君歇息。”

陸衡頓了片刻,擺手止了,正這時,外間有人來稟,燕王陸徖來了。

窈窈抿起嘴角,陸衡因大婚第二日在乾和殿外站了半個時辰而著了寒氣,陸徖來看望陸衡時送了域疆冰草。

域疆冰草極其罕見,制成丸藥每日服用一二枚,可解體內毒氣亦可延年益壽,這自然極好,可壞就壞在,陸徖送的冰草裏夾雜了幾株霜草,冰草霜草外表並無什麽分別,但二者一起用,身體會越發虛乏,並發心絞之癥。

冰草是域疆難得的聖草,邵太醫並不知道還有霜草一說,故而並未覺出不妥之處。

霜草也並非為毒,即便與冰草合在一起用,也不能叫人查出毒來,本文出現過的人裏只有一人識得霜草,投靠至陸徖府中的域疆巫醫阿伽。

陸徖怎麽說都是陸衡同父異母的兄長,她不能直接說陸徖有問題,她不過是剛被塞入王府兩日的,陸衡哪會相信她。

四七已經伺候陸衡入了輪椅,窈窈這會兒方知,陸衡怕是早就知道陸徖要來看他,故而穿的那麽齊整。

看窈窈跟在後頭,有跟著去書房的意思,陸衡輕扣了幾下椅扶,道:“你去梳洗。”

窈窈只得道:“妾身明白了。”

連著幾日的雪,這會總算是停下了,天也不似此前那般陰沈,隱約還有些日光。

窗外景色頗佳,陸徖卻無半分興趣,只看著墻上掛著的水墨江山圖,直到聽到木輪轉動的聲音方轉身看去。

四七將陸衡推到書案前,將書房內的窗關上後退了出去,書房便只剩了陸衡陸徖二人。

“讓大哥見笑了,我這身子越發不好了,吹不得風。”陸衡說著,重重咳了幾聲。

陸徖看了眼陸衡身上厚實的狐裘大氅,以前那個冬日只穿兩件衣袍的陸衡是再沒有了,現在的陸衡瘦弱了許多,好似連普通男子的一拳都受不住。

“我得了些域疆冰草,這比那千年的野參、雪蓮好,交於太醫做成丸藥,每日服用一兩枚於身子有益。”陸徖在一旁坐下。

陸衡苦笑,道:“大哥不必費心,我的身子一日歹過一日,再怎麽好的仙草靈藥,到了我身上也顯不出來。”

陸徖蹙起眉,語氣嚴肅:“四弟不應如此悲戚。”

陸衡微闔眸子,卻是苦笑。

陸徖輕嘆一聲,道:“好好保重身子才是首要。”

陸衡垂著眼,精神越發不好了。

默了許久,陸徖方又道:“有件事思來想去還是應該告訴你,即便我不說,你也是會知道的。”

陸衡又咳了幾聲,病懨懨道:“何事讓大哥神色這般凝重。”

“鄭氏要封後了。”陸徖看著陸衡面上的變化。

陸衡一頓,擡起眼眸,又緩緩垂下眸子,陸徖要他知道的不是鄭氏封後,而是陸徹要得太子之位,剛出的消息便來告訴他,可見陸徖亦在陸晟身邊插了人。

良久後,他略帶苦澀道:“父皇尚在壯年,即便沒有鄭氏也會有另一個女人坐上那位置。”

陸徖情緒突然激動,他起了聲,擲地有聲:“可在我心裏,唯娘娘有資格當那個女人。”

他說的自然是恭順皇後陳氏,陸衡之母。

陸衡看著他,劇烈咳嗽起來,原本病態蒼白的臉這會兒是越發難看了。許久後,他費勁道:“大哥這話在我這說說還可,可別讓旁人聽去了。”

陸徖壓著聲,卻是滿腔怒氣:“四弟,你不恨嗎!”

陸衡嘴角苦澀愈甚,卻是道:“大哥,我已經沒幾日好活了。”

已經沒幾日好活了,陸衡難道是說再爭又有什麽意思?是要放下不成?縱觀這三年,第一年裏,陸衡消沈嗜殺,暗地裏殺了不少人,這兩年來卻是收斂許多,叫他查不出些什麽,好似真的認了。

陸徖面色沈下來,冷笑道:“四弟真的甘心?毒婦害了娘娘害了你,現如今,連你的婚事都插了一腳,將那樣的女子塞給了。”

陸衡神色一變,陸徖低哼一聲,氣道:“為自己的兒子挑的是嘉慧縣主,鄭氏倒是有心了。”

嘉慧縣主乃是衛國公嫡女,衛國公與世子二人戰功赫赫,鄭氏是想替陸徹再擴勢力。

陸衡闔著眸子,書房靜得落針可聞。

作者有話要說:  窈:那樣的女子?我怎麽了!我怎麽了!我不夠好嗎!

衡:別管陸徖,他蠢

謝謝支持,麽麽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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