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世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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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現實與位面之間存在時間差, 薄秋是跟著莊禧已經到信都之後收到了趙玲玲的緊急溝通。

趙玲玲在緊急溝通中簡單地說了位面的情況,並且對她傳達了公司安排她離開這個位面的決定,沒有給她否決的機會, 仿佛就只是單方面傳達。

當然了, 趙玲玲還是強調了讓她不要強行脫出位面,說了關於她心理健康等等一系列的話。

薄秋接到這個緊急通知的時候有一瞬間的茫然, 她說不出心中到底是怎樣的想法,是荒謬還是不甘,是憤怒還是失落。

她為莊禧感到不值。

幾乎是同時她也想起來以前她在位面終於到過的那些人, 她忽然感覺自己這個位面秀都有些惡毒,她好像是玩弄人心的人, 自以為是地開始一段劇情,然後殘忍地把故事結束在一個人們不想看到不想接受的地方。

的確, 這世上有很多事情無法善始善終,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薄秋能很清晰地感覺到,這是不一樣的。

這是一種辜負和內疚。

莊禧原本可以不用承受這種不必要的分離,但因為她的介入, 他必須要承擔。

對她薄秋來說,這只是一個位面秀,但對莊禧來說, 這是他的生活。

莊禧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她感覺自己正在摧毀他。

她不想要繼續下去了。

她不想繼續這個位面的真人秀了。

或許是她道德水平太高吧, 又或者是因為她矯情, 還或者可以說她不知好歹,連公司給的這樣大好資源都不知道把握住,也或者是她根本沒有水準在,所以浪費了公司的培養。

總而言之, 她不想繼續下去了。

等離開了這裏,她就要向公司提出結束這個真人秀了——她可以賠錢,可以不要報酬,她願意退出娛樂圈,她寧可去做個唱跳主播,也不想再繼續了。

她走到窗前,能看到校場的方向莊禧正在和比賽射箭。

他顯然應當是贏了,他得意洋洋的樣子,讓她感覺到眼睛有些發酸。

似乎察覺到了薄秋的目光,莊禧回頭看向了她,還拿著手裏的弓對她揮舞了兩下。

“小子們,主公不陪你們玩啦!主公要去陪你們主母啦!”莊禧看了一眼靶子上的箭羽,洋洋得意,“反正你們今天又輸了。願賭服輸,來來說好的一人一兩銀子,趕緊拿來~!”他無恥地伸出了手,朝著面前這群人晃了晃。

“願賭服輸!”校場中眾人雖然唉聲嘆氣,但還是老老實實摸了銀子出來,交到了莊禧手裏。

“你們準備準備,去找蕭將軍問問作戰計劃,現在輸給我可以,但出去了可不能輸給別人哦!”莊禧美滋滋地把銀子給收起來,然後便朝著薄秋走去了。

“我現在能自己贏錢了~”莊禧得意地把手裏的碎銀子在薄秋面前的桌子上一放,然後自己擡手倒茶喝,他註意到薄秋罕見的沈默,於是看向了她,“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薄秋挨著莊禧坐了,她輕輕地靠在了莊禧肩膀上,然後立刻就被莊禧摟住了。

“感受一下主公雄壯的胸襟?”莊禧沒個正形地嬉笑起來,“是不是非常堅實可靠?”

薄秋心中存著事,但還是忍不住順著莊禧的話笑了一笑:“有多可靠?”

“當然是要多可靠有多可靠。”莊禧自吹自擂,“秋秋你不信嗎?別人可以不信,但你不能不信噢!主公所有的信心來源都是主母你呀!”

薄秋擡眼去看莊禧,她看到他有非常濃密的黑色的睫毛,從側面看仿佛是小扇子一樣,所以他眨眼睛的時候會讓人感覺無辜又惹人憐愛;吹牛的時候他也自帶幾分天真無辜,便不顯得討厭,而是帶著幾分傲嬌的色彩。

“你這樣盯著我看,我就會害羞啦!”莊禧嘴裏說著害羞,但是動作一點都不害羞,他環抱著薄秋的腰肢,幹脆就讓她坐到了自己身上,“我感覺秋秋今天有心事,是可以對我說的心事嗎?”

“要是不能說呢?”薄秋問。

“那我就旁敲側擊問問。”莊禧笑著說,“你也可以拐彎抹角地對我說。”

“要是我離開你了,你會不會很傷心。”薄秋抿了抿嘴唇,這樣問道。

“我不會讓你離開我。”莊禧睜大了眼睛,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而且為什麽你要離開我?秋秋,是我哪裏做得不夠好,所以你想離開我嗎?”

“你很好。”薄秋不敢去看莊禧的眼睛,她躲閃著他探究的目光,最後沈默了下去。

“秋秋。”莊禧認真地喊著她,“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可以對我說,你看著我——秋秋,不管是什麽事情,你都可以對我說。有什麽困難我們一起面對,我們一起解決。”

“我、我不知道怎麽說。”薄秋忽然覺得心酸,她想大哭一場,但她又覺得,應當大哭悲痛的是莊禧而不是她。

她可以抽身離去不再理會這一切,但莊禧會是留到最後品嘗痛苦和遺憾的那個人。

她可以回去現實對自己的心理醫生傾訴自己的痛苦,但莊禧或許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說出自己心中的傷懷。

她有一瞬間希望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這樣她無論是以什麽方式離去,都會是大快人心,讓人拍手稱讚。

莊禧輕輕地撫著薄秋的後背,他溫柔道:“那就不說,你不想說那就不說——秋秋,等你想說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好嗎?這世上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也沒什麽是真正無法解決的。你相信我,這世上真的沒什麽是無法解決的。”

薄秋沈默地點了點頭,她忍不住抱了抱莊禧,然後得到了一個擁抱的回應。

薄秋開始消極地等待著自己離開位面。

她什麽也不想做了,此時做得越多,將來遺憾就越多。

好在莊禧開始準備和青州的鮮卑那一戰,也沒有太多時間來與她說什麽,他要顧慮的事情太多,要調配的人員也太多,從糧草物資到搭配的人,選擇的戰術,他幾乎日日夜夜與自己的屬下們商量著這些事情。

他是一個合格的主公,他廢寢忘食地準備著自己的接下來一戰。

然後他定好了戰術和行軍路線,親自帶著兵馬出征往青州去,走之前只笑著與薄秋說,等他回來了,就帶著她去青州,帶著她去看海。

莊禧走後,薄秋迎來了薄家本家的人,來者應當算是她的堂伯父,也就是當初趙郡那支薄氏的族長,他並非只身前來,而是帶著薄秋的堂姐薄菱——這關系太遠了,薄父這一支又是庶出,薄秋小時候都沒怎麽見過薄菱。

他們前來目的倒是很簡單,他們拿出了一紙婚約,約定上是莊禧和薄菱。上書的是莊禧的祖父早年和薄菱的祖父約好的指腹為婚,莊禧應當是和薄菱成親。

“你可以做小。”薄菱是這樣趾高氣揚開口對薄秋說的,“我可以容你,畢竟我們算起來也是一家人。”

薄秋聽著這話,便覺得荒謬,如果她不是都準備從這個位面離開了,她一定要把薄菱給趕出去的——早幹嘛去了?如果真的要認這指腹為婚,怎麽莊禧在外面當混混的時候不去認?現在莊禧成了一方諸侯了,就要來認?這嘴臉也未免太難看了吧?

薄菱看著薄秋,臉上帶著幾分憐憫:“不過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婚約放在這裏了,你若是要鬧得難看,也是你討不到好。”

薄秋再怎麽消極不想理,這會聽著這話也生了氣,她道:“如今我是主母,你且看看到底是誰討不到好?”

薄菱被這話噎得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麽反擊,只好去看她的父親——也就是薄秋的堂伯父,趙郡薄氏的族長薄洱。

薄洱倒是還露出了幾分和藹,只道:“來之前我與你父已經說過了,信在這裏,你父親意思也是讓你堂姐做大,你為小。自古以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秋娘你應當聽話。”

可聽到“聽話”這兩個字,薄秋心中又是一陣無名火起,聽話聽話,外面趙玲玲讓她脫離位面的時候是要她聽話,現在還要聽話,她怎麽就處處讓人擺布,處處都要聽話?

她這麽想著,便直接讓人去請了薄雲過來,她是壓不住這個薄洱,薄雲總可以的吧?他們倒是來較量較量,誰聽誰的話?

於是請來了薄雲。

薄雲見到薄洱和薄菱,面上先露出了嫌惡的神色,他顯然在薄氏這一支中地位更高,他的語氣都是居高臨下的,他道:“婚事已成定局,沒道理這樣來吵鬧,若是要爭個明白,就等主公回來。”

薄洱聽著這話也不敢擺架子反駁了,薄菱臉上露出了不忿的神色,但見自己父親都不吭聲,也只好跟著悻悻地低了頭。

等到薄洱和薄菱出去了,薄雲反過來安慰了薄秋道:“不用理他們,主公是明事理的人,他們拿出來這個指腹為婚的約定是真是假也未知,我讓人去查一查,若真的是薄家裏面的事情,總能查出個蛛絲馬跡來。”

薄秋有些感慨地點了點頭,客氣地送走了薄雲。

就這麽又過了幾日,薄菱或許是再呆不下去,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麽原因,她偷偷地朝薄秋的茶杯裏面下了毒,薄秋一時不察一整杯水喝下肚,然後再醒來的時候,卻是對著之前那個鄴城的程大夫的臉。

沒有直接脫離出去嗎?

她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睛,接著就被腹中泛起的酸水弄得一陣惡心。

“這個是牛奶,喝下去。”程沔扶著她坐起來,然後把牛奶餵到她嘴邊,“不是什麽很烈性的毒藥,催吐過了,喝點牛奶你會舒服一點。”

薄秋木木地接了牛奶,試探著喝了一小口,然後又喝了一大口。

她已經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誰了,是和她一起進位面的那個人,也是上個位面中的程星。

“府中的消息是你已經死了。”程沔擡頭看了一眼薄秋,“等你恢覆之後,我們再從這個位面走。”

“莊禧知道了嗎?”薄秋喝完了一杯牛奶,把杯子還給了程沔。

“知道,他現在正在往信都趕回來。”程沔看著薄秋說道,“你想等到他回來之後再走嗎?”

薄秋有些茫然地看向了程沔:“我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在我的權限範圍內。”程沔簡單地說道,“因為內外有時間差,所以一天兩天或者半個月,並沒有那麽緊要。”

“進來之前,他們說你其實在研究位面。”薄秋不知道說什麽,於是問起了不相幹的事情。

“位面誕生之後——或者被發現之後。”程沔也知道為什麽薄秋忽然問這些,他很能理解薄秋此刻的情緒,於是順著她的話說,“我更喜歡用發現,而不是誕生。對於我來說,位面是一種發現,我們通過科技的發展,發現了時空的不同縫隙,或者用不那麽準確的道理來分析,就是三千世界,你聽說過嗎?”

“小說裏面看過。”薄秋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那樣你更能理解我的意思了。”程沔笑了笑,“我們發現了這些位面,然後利用它,最先開始是涉及到機密的一些活動,我也沒法細說,接著是生物方面,我們在發現的位面中模擬我們認知中的一些事情,就好像做實驗一樣,投入不一樣的條件,每個位面都會有不同的演化方式。現在用於娛樂界的,是利用了前面的成果。”

“我有一點點好像明白你的意思。”薄秋感覺自己雖然沒有完全明白,但也有一點點摸到了門。

“我們來到這個位面,也相當於是在註入變量。”程沔說道,“至於最後會是什麽樣,會由這個位面中的規則自然演化。”

“聽起來……有點可怕。”薄秋老老實實地說。

“所以對外我們都是說創造,我們會努力地虛化這個真實,我們對外宣稱這些都是假的。”程沔笑了笑,“如果你沒有這麽投入過情感,也可以當做這些都是假的。”

“那你研究的是什麽呢?”薄秋努力不讓自己去思考這個真假。

“有一些精神上的疾病,我想知道能不能通過位面的方式來進行緩解。”程沔道,“我與我的一位病人想通過這個方式來試試,目前看起來她的病情的確得到了一些緩解,不像之前那樣了。”頓了頓,他觀察著薄秋的神色,又多解釋了一句,“那位病人就是你身邊的葉姍,所以我才有辦法讓你從府裏出來,李代桃僵還無人察覺。”

“是她……她看起來不像一個病人。”薄秋想起了自己帶到信都來的葉姍,“她看起來很正常。”

“病情屬於隱私我也不能透露。”程沔笑了笑,“但經過在位面中的一些治療方式,她現在已經很有好轉。”

“真好。”薄秋由衷地說道,“總算讓我知道,位面不都是像我這樣去辜負別人的。”

“秋秋。”程沔認真地看著她,“你不要過於自責,這並不是你的本意,你我都知道,這並不是你的本意。如果要怪的話,就去怪萬惡的資本家好嗎?”

薄秋聽著這話,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她笑了兩聲,最後卻哭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位面結束之後,後面就最後一個世界啦~

基本上按照大綱思路走下來,沒有偏離自己的大綱太多~可能就是和大家的預期離得有點遠(?),最後一個是婆媳哈,是個雜燴版婆媳~

二更在晚上8點左右~記得來看鴨~

感謝老板二十.扔了1個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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