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世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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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薄秋頭一次遇到這麽直接直白的人。

盡管可能對呼延砂來說, 薄秋與他相識多年了,但對薄秋來說,她和呼延砂就只是記憶中關系很紮實但目前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

她沒什麽可能答應一個陌生人的求婚……而且她那麽大個兒子在呢。

她現在倒是很理解了為什麽到了現代社會, 還是會有很多媽媽會因為自己的兒女委屈自己, 萬事把兒女擺在自己前頭,優先級會排在第一, 因為她在逐漸進入母親這個角色之後,也同樣會把薄峪和薄嵐擺在前面,雖然他們倆鬧心又不懂事。

想到這裏, 她擡眼看向了呼延砂,可拒絕的話有些難以說出口, 她甚至有點害怕如果現在直接拒絕了,後面這呼延砂會不會忽然因愛深恨來點暴力事件?

但很顯然, 呼延砂並不是個楞頭青,也不是傻到什麽都看不出來,他見薄秋半晌沒說話,便自己開口笑了笑,道:“罷了, 秋娘的意思我明白了,秋娘為難不想說出口,但我這個做大哥的心裏是明白的。”

薄秋有些意外, 呼延砂倒是比他看起來要細膩得多, 但轉念一想, 這生意人哪個不細膩呢?若不細膩,也不能把生意做大到這樣規模了。

既然呼延砂給了臺階,薄秋便順著臺階下來,笑道:“我還有峪兒和嵐兒, 大哥的心思我知道,只是恕我無法了。”

呼延砂若有所思地看著薄秋,卻問道:“那秋娘可對親事有什麽打算?”

這能有什麽打算?

她對她自己的感情生活完全沒有打算,她現在就只想把薄峪和薄嵐給擺正了,好好教他們做人。

“這一匣子紅寶石,還有金銀首飾,你都收下。”見薄秋不說話,呼延砂便又開口了,“我們相交這麽多年,嵐兒也要攢嫁妝,就當是我給她的。”

薄秋皺了皺眉頭還想推辭,呼延砂便笑了起來,道:“大不了下次你多讓我兩車貨就是了,多大點事情呢,你倒是數十年不變地拘謹。”

話都說到此處,薄秋便也知道不應當再推辭什麽了,於是便笑了笑,道:“那我替嵐兒把東西收下,可兩車貨不能隨便讓的,將來讓嵐兒想辦法來報答大哥你吧!”

呼延砂也不怎麽在意,爽朗笑道:“將來嵐兒成親,我還要來給嵐兒添妝的。”

話說到此處已經讓薄秋松了口氣,於是便笑道:“這八字還沒有一撇,我還不知要給嵐兒想看個怎樣的人家。”

“這就是你這個做母親的要用心的了。”呼延砂笑著說道,“若你拿不定主意,來找大哥我參詳一二也可。”

薄秋客氣地笑了笑,道:“這是自然,若有什麽拿不定主意了,一定會來找大哥幫忙的。”

呼延砂看著薄秋,沒由來地又嘆了口氣,道:“秋娘,雖然兒女重要,但你得多想想你自己——大哥知道你現在沒想著感情上的事情……”說到這裏時候他搖了搖頭,最後道,“若將來有什麽事情,你便帶著兩個孩子來找我,當年大哥是怎麽帶著你從京城離開走西域的,將來就能怎麽帶著你繼續從京城走。”

薄秋有些不解,但呼延砂顯然不願多說了,他留下了兩車首飾還有一匣子紅寶石,也不叫薄秋去送,便自己從薄宅離開了。

呼延砂最後這話,由不得薄秋不多想,他為什麽要這麽說呢?

衛班從外面讓人把兩車首飾給搬了進來,請示地問道:“太太,這些東西要放到哪邊庫房去?”

薄秋看著那些首飾就頭疼,只擺了擺手,道:“送到大姑娘那邊去,還有那一匣子紅寶石也送過去,讓她自己歸置吧!”頓了頓,她忽然又想起家裏的下人才剛換過,薄嵐那邊大約沒什麽下人的,於是又看向了衛班,“府裏現在的下人夠用麽?峪兒那邊倒是無妨,男孩子可以粗放些,但是嵐兒那邊的人不能少了。”

衛班沈穩笑道:“太太放心吧,大姑娘那邊人手是最先配齊的,也是讓大姑娘自己來挑的人,大少爺那邊也已經人手配整齊了,咱們薄氏別的不多,就是人多,外頭聽說太太發火把家裏下人都趕出去,現在多的是人求著進咱們薄家來伺候呢!”

薄秋感覺頗有些不真實——她感覺她似乎是錯估了某一些事情,比如她自己的身家。

一旁衛班又道:“太太,還有件事情要請太太示下,今年盤賬是在船上做,還是在岸上做?”

薄秋皺了皺眉頭,她感覺到她腦子裏面記憶過多需要靜下來梳理一下了,比如盤賬這種事情,她是隱約有個印象,但現在卻想不起舊例的,這會根本無法回答。

於是她道:“這事情我還要再想一想。”

“那我讓他們先都準備著,等太太決定了,就開始做今年的盤賬。”衛班說道。

薄秋點了點頭,道:“我先去看看峪兒,宅子裏面暫時沒有管家,你先把管家的事情暫時做了。”

衛班笑著應下來,道:“一切都聽太太的安排。”

讓衛班先下去做別的事情,薄秋也沒讓人近身伺候,只拿了紙筆來把自己現在需要做需要記的事情都記下來,什麽盤賬啊,薄峪上學啊,薄嵐需要學什麽技能啊,七皇子李琓的宴會啊,三皇子李玠據說要請她喝的酒啊,還有最關鍵的,她那個龐大的商業帝國是個什麽情況啊……

按照優先級來說,擺在前面的是盤賬。

畢竟衛班都已經開始請示了,那麽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想了好一會,才從腦子裏面那一堆堆事情裏面想起了往年盤賬是個什麽情形,也才知道為什麽衛班問的是船上和岸上。

船上就是她的海上船隊生意了,岸上則是陸路走西域的那邊。

這兩邊的生意共同構成了她這個商業帝國的主體,也就相當於是她薄氏集團的兩條腿,換個定義就是薄氏集團的兩個分公司。

兩條腿自然一條都不能出問題,才能讓集團走得穩妥,所以往年的薄秋年底盤賬的時候,會選擇當年做得不好的那一邊來當主體,比如去年陸路生意沒做好,盤賬就是在岸上做的,她去年狠狠批了陸路這邊的管事孫嵩,於是孫嵩憋著一口氣,在今年發憤圖強,與船隊的利潤持平了。

盡管沒有超越,但能兩邊打平,也說明了孫嵩在今年的確努力……

正想得出神,薄秋忽然看到薄峪捧著臉趴在自己的旁邊——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進來了。

薄峪看著薄秋在桌子上寫的字,認真地說道:“娘親,你寫字也是缺胳膊斷腿的哦……”

薄秋的思路被這句話打斷了,什麽是缺胳膊斷腿的,這特麽是簡體字!沒好氣地用手裏的筆在薄峪臉上戳了一下,薄秋哼了一聲:“你什麽時候跑進來的?不知道進來要打招呼?”

“我喊娘親了,娘親沒理我。”薄峪沒臉沒皮地嬉笑,“娘親,我能不能出去玩呀?我昨天和人約好了今天下午去喝酒!”

“不能!”薄秋目光犀利地掃向了薄峪,“你才多大?你出去喝酒?你喝什麽酒?什麽人和你約好了喝酒?你怕不是去喝花酒的吧?!”

薄峪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就是喝酒,不是喝花酒。”

試問一個前一天晚上摸去了博戲館的男孩今天跟你說他去喝酒,那能是喝的什麽單純的酒?

薄秋是不信的,她用腳指頭來思考,都不信薄峪的話。

“我讓你看律例,你看完了一本?”薄秋冷冷問道。

“沒看完……”薄峪撓了撓頭,又可憐巴巴地看向了薄秋,“娘親,我看不懂呀……我讓妹妹說給我聽,妹妹好像斷句有問題,我也聽不懂……”

“……”薄秋無語了,這兄妹倆不會是一毛一樣的文盲吧?

“好些字不認識。”薄峪老老實實地說道,“完全看不懂,媽媽還是不要讓我看了吧……”

薄秋抹了把臉,看向了薄峪:“我問你,你老老實實說,不許撒謊。”

薄峪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你都讀完沒有?”這是薄秋記憶中給小孩兒開蒙用的三百千,這個念完了,應當沒什麽不認識的字吧?基本上的常用字都在這裏面了。

“讀是讀完了。”薄峪這話顯然有個但是,“但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這就是相當於沒學,難怪是個文盲=_=薄秋無言以對。

“反正認不認字也就那回事嘛!”薄峪滿不在乎地說道,“咱們家下人裏面沒幾個識字了,上回我和星星叔叔出去玩的時候,星星叔叔說他也就只認識幾個字而已。”

“你將來要是去做下人,當然不用識字。”薄秋冷漠地看著薄峪,“程星在海上飄著,風裏雨裏多少風險,每次出海都不知道能不能回來,認不認字當然也不重要。你將來是要去做下人,還是要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討生活?”

薄峪被薄秋這語氣嚇得瑟縮了一下,但又有些不甘心,只撅起嘴巴不高興道:“娘親又在嚇唬我。”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在六點半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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