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世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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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著王邶的手下了馬車, 薄秋一時間心中倒是有些感慨。

倘若這位面中此時此刻要數出一個對她真誠的人,眼前這個王邶恐怕是目前唯一。

起碼王邶是看中了她的臉,純粹地喜歡了這個皮囊, 接著選擇了娶她, 無論如何,這份對容貌的真誠, 都值得肯定。

其餘的人……她這會都一時半會想不出什麽閃光點來進行肯定嘉獎。

這簡直有些黑色幽默。

但事實就是如此,也容不得她否定。

薄秋忍住了想要嘆氣的沖動,只與王邶一起進到了府中, 然後一起進了正院,又各自去了裏間更衣。

府裏的八位夫人聽說王邶回來, 倒是也都派了人過來問候,態度殷勤, 似乎都是想讓王邶過去坐一坐的。

王邶換過了衣服之後只與薄秋打了個招呼,也沒理會那些人,就往書房去了。

一旁的青瀑只笑著對薄秋道:“大人向來都是這麽繁忙,從前也是這樣,朝中大事多, 需要大人定奪的事情更多,書房那邊經常通宵達旦呢!”

薄秋原也沒覺得有什麽,聽青瀑這麽說, 只潦草地應了一聲。

青瀑看著薄秋神色, 識趣地不再多說, 只領著侍女們退到了外面。

薄秋喝了口水,見青瀑帶著人出去,又忍不住嘆了一聲——這次是感慨她們這群侍女察言觀色都比往常遇到的人強一些,也許這就是在宰相府裏面歷練出來的吧?

侍女是伺候人的人, 所以她們也有她們的生存之道,盡管艱難,但腳下的道路卻很明確,將來無論是嫁給管事或者是脫籍嫁給平頭百姓,都是出路。

現在她是一家主母,卻感覺自己腳下沒有一條想走的路可以走。

她已經很明確現在她正在面對的情形。

娘家已經不指望了,撐腰是不可能的,薄岐給她指明的那條路是她根本不想走也不能走的,在王邶所有事情都心知肚明的情況下來做個探子?來揭穿王邶的罪行?這簡直像在說笑話。

既然已經確定了不能選擇薄岐指明的那條死路,剩下的可見的另一條路就是跟隨王邶的腳步——也是不得不選的一條路。

這年代的已經綁定了的夫妻關系,大概是沒那麽好解除的,況且王邶還說是因為看好她的顏值,看臉娶妻,大概也只有等王邶再看上一個更美的,然後她去步喬情的後塵,才有那麽一丁點可能來解除,可怎麽想怎麽都不太可能。

姑且就算是王邶見一個愛一個,但她這一時半會也找不出另一個過來讓王邶立馬愛上啊?這種充滿了投機主義的想法,向來都不怎麽現實。

而這夫妻關系——一想到這,薄秋就更想嘆氣了。

一段長久的夫妻關系,要麽是有愛情的維護,要麽是有親情的融合,倘若二者都沒有,多半也是有互利互惠來推動的。

再反觀她和王邶,愛情並不存在,親情更加沒有,互利互惠就不要扯淡了……

王邶沒有她薄秋當妻子,一樣是權臣,一樣在朝中呼風喚雨。

所以事實上她對王邶沒啥用處,她也不可能提供什麽切實有效的利益。更深一點來說,就是她沒可能通過對王邶的各項利益交換來獲得自己的地位或者身份上的提升,接著來改善自己的處境,從王邶身上開辟新的道路。

直白一點就是,只有一張臉的她,就只能被動地跟著王邶,不離不棄地作為正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有難同當到時候要死一起死。

嘖,這麽一想,倒是更覺得可悲,並且越想越覺得可悲。

她甚至想到按照歷史發展的規律,等到王邶被秋後算賬的那一天,府裏的八個夫人都包袱款款跑掉了,只剩下了她薄秋,然後鋃鐺入獄,哭喊無門,等著王邶嗝屁了她就淪為官奴之類的……

慘慘慘。

要是真的有這麽一天,她是不是能算是所有位面真人秀中最悲慘的那一個?

走出位面最淒慘結局——還是沒有之一的那種淒慘。

想著想著,思緒就越飛越遠,等到她忽然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青瀑低眉順眼地站在了她身側。

“夫人,伏夫人在外面求見。”青瀑說道。

“啊、啊?”薄秋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青瀑在說什麽——伏媛在外面求見她,見她做什麽?揉了揉眉心,薄秋一時間覺得自己腦子空空的,索性道:“那就讓她進來吧!”

青瀑應了一聲,便輕巧地走了出去,不一會兒便帶著伏媛進來了。

穿著一身大毛衣服的伏媛進到了屋子裏面,見到薄秋之後,便乖順地行了禮,然後把侍女幫助下解了外裳,穿著輕薄的衣服坐在了薄秋的對面——這姿態,與那天剛見時候的陰陽怪氣倒是判若兩人。

薄秋命侍女上了茶,然後和藹地看向了她:“伏夫人有什麽事情嗎?”

伏媛矜持地笑了笑,道:“那天冒犯了妹妹,今日是來賠禮的。”

“……”這一開口還是熟悉的陰陽怪氣,薄秋片刻無語,也不想接話,便端了茶慢慢喝起來。

伏媛看著薄秋,又道:“誰能想到妹妹也會到大人府上來呢,我們姐妹能有這份緣分,也是十分難得了。我還記得當初未出閣的時候,我與妹妹還曾經在一起吟詩作賦——不過那真的是許久之前的事情了,說是恍若隔世也不為過呢!”

薄秋端著茶杯的手不想放下來,只保持了端茶的姿勢,當做是在品評茶香了。

“不知道妹妹還記不記得,那時候我們還一起去踏雪尋梅,那年的梅花開得極好。”伏媛臉上露出了懷念的神色,“我折了一支紅梅送給妹妹,我們還約定好了,來年一起去賞海棠。”

“不記得了。”薄秋誠懇地看向了伏媛,“這些陳年舊事,難為伏夫人一一記得。”

“你從前都喊我姐姐,現在倒是生分了。”伏媛說道,“難道妹妹還為那天的事情生氣?喬夫人不是好相與的人,姐姐也是為了妹妹你好,若不是把話早早兒挑破了,喬夫人還不知有多少手段等著呢!”

“是嗎?”薄秋不置可否,“我看喬夫人倒是還好。”

“妹妹不要被喬情那人蒙騙了。”伏媛看著薄秋說道,“喬情從前在家中抓著管事之權,就連郡主來了都爭不過她,她那人,心思深沈,是極為可怕的。妹妹如今做了正妻,她必定心中嫉恨,說不定還有許多手段等著對妹妹一一實施。”

聽著這話,薄秋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她剛才在想今後,現在伏媛在說現在,無論是今後還是現在,都讓她覺得頭大。

伏媛見她搖頭,以為她是不信自己所說了,急忙從袖中掏出了一封名單來交給了薄秋,道:“不信妹妹你看,這是府裏面的名錄,喬情管家這麽多年,府裏面的下人多半是經過她的手,她若是從下人入手來陷害妹妹,妹妹恐怕是遭了難都不知為什麽呢!”

薄秋從伏媛手裏接過了這名單,卻並沒有打開,只問道:“那麽伏夫人這名單從哪裏來的呢?”

伏媛道:“我在府中也有這麽多年,當然也是有些門路的,否則又怎麽能平平安安到今日?”

“那便先謝過伏夫人。”薄秋隨手把這名單放在了一旁,仍然沒有打開看的意思,“只是這府中的事情,我自有想法。”

伏媛看著薄秋,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吞吞吐吐了好一會兒,方道:“妹妹可別以為這府裏同太傅府上一樣,只看這府裏又有公主又有郡主,還有將軍之女,哪個是好相與的呢?我與妹妹從前便姐妹情深,現在實在不必這樣生分。”

薄秋實在不想和伏媛來敘什麽姐妹情深,若真的有姐妹情深,也不會是這麽陰陽怪氣的樣子了。

這大概便只是伏媛在府裏面過得實在不如意,擋在她前面的人要麽有地位要麽有身份要麽比她更強,於是混成了這樣,這會看著薄秋來了,先是想壓她一頭未果,現在又想來借力去壓喬情。

且不說薄秋信不信她的話,只這行為看起來實在有些愚蠢,看了一眼伏媛的臉,薄秋忽然思考了一下王邶是看上了她的哪一點呢?也是臉嗎?

但看容顏,她和伏媛那就是兩種畫風,伏媛一看就是賢妻良母慈眉善目的面容,和她沒什麽共同之處。那麽除去臉皮因素,就是伏媛本身性格很有閃光點?王邶喜歡這樣陰陽怪氣的做派?

嘖,王邶的喜好這麽奇妙的嗎?

伏媛眼看著薄秋不說話,面上浮上了些許焦慮,她抿了抿嘴唇想再說點什麽,忽然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傳來,回頭一看,便見著王邶進來了。

“大人!”伏媛立刻起了身迎了過去。

王邶倒是沒想到這裏還有一個伏媛,他眉頭微微皺了皺,只看向了薄秋:“讓人幫你裝扮起來,與我一道進宮去。”

薄秋應了一聲,慢吞吞地放下了茶杯,一旁的青瀑上前來扶著她起了身,便往裏間走。

伏媛看了一眼薄秋,又重新看向了王邶,嬌聲笑道:“妾身是來找秋妹妹說話,沒想到能遇到大人呢!”

王邶皺著眉頭在薄秋剛才坐的地方坐下了,隨手便拿起了薄秋放在一旁還沒來得及看的名單打開,接著微妙地挑起了眉頭,沒有說話。

伏媛目光閃爍了一會,往後退了一步,口中仍然笑道:“這會兒大人要進宮,是去見太後娘娘嗎?”

王邶仿佛沒聽到伏媛說話,只是把這名單從上到下看了一遍,然後喚了人進來:“去查查,這是誰的筆跡。”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六點半左右有二更嗷~~~記得來看鴨~~~

感謝讀者“今天追的小說更了沒”,灌溉營養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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