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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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銘寺外的山道上,一輛轎車蜿蜒向上,停在山門外之後,一個男人從裏面出來,徑直朝著後山而去。

他的身影消失之後,郁詩晴也匆匆從一輛面包車上下來。她眼珠微凸,眼白上遍布著紅血絲,神色顯得有些瘋狂。

下車之後,司機捏了捏鼻子,煽著空氣跟旁邊的同行吐槽:“小姑娘家家的,怎麽一點衛生都不講,身上不知道什麽味兒,難聞。”

同行也聞見了,跟著搖頭道:“又腥又臭,我都聞見了,別是剛從海鮮市場回來吧?”

郁詩晴並不知道他們的議論,就是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她現在全神註意著自己的前男友,就等著這個背叛者往後山崖底一跳,徹底了結自己的怨憤。

到那時候,她就能無牽無掛地去找靜安了。

想到這裏,郁詩晴往寺院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神不思蜀。

出神兩秒,前男友的身影就快要消失了,她收回註意力,趕緊跟上去。

經過先前那麽多的自殺事件,後山思過崖這個原本的觀賞景點已經被戒嚴了,塗著鮮紅嘆號的警示牌布滿山道,最裏面還設了圍欄。

但青銘寺建在半山,最不缺的就是小道。

眼看前男友撥開樹木枝葉往後山去,郁詩晴也小心跟上,雙眸裏湧動著瘋狂的神采。

……

小家夥坐在大黑劍上,感覺有點硌屁股,就扶著劍柄站起來,奶裏奶氣地說:“等到回去了,讓小方買個坐墊,給小黑黑穿上。”

她穩穩站在劍上,想到自己坐在劍上乘風的模樣,忍不住咧嘴兒一笑。

“纓纓還能把小海豹帶上呢。”

“……”

劍還可以穿坐墊嗎。

少年靜默一瞬,又失笑。

他感知著外面的氣,避開人群,攜著劍和小娃娃不疾不徐行在山道上,幾分鐘後,就到了思過崖。

空無一人的思過崖外,男人從圍欄上跨過去,正神色自然地往崖邊走。走到邊上時,山風拂來,鞋子把細碎的石塊踢下去幾顆,男人望著崖底,臉上忽然浮現出片刻茫然之色。

幾秒後山風一靜,他的神色恢覆正常,仿佛看不見半山能摔死人的高度,擡腳就往前走。

直到身體急速下墜,無法控制的失重感裹挾全身,他才後知後覺恢覆神智,發出殺豬一樣的嘶叫聲:“救我,救救我,啊啊啊——”

郁詩晴聽見他的聲音,眸光興奮地閃了閃,正準備轉身離開,結果一擡眼瞧見什麽,整個人都楞住了。

一柄黑色的劍帶著一個奶娃娃乘風而來。

池纓從大黑劍上跳下來,小眉毛豎著,拍了拍劍柄道:“黑黑,快去救他!”

黑劍應聲落下山崖。

池纓噔噔噔跑過去,正要俯身往底下看,小耳朵一動,反應極快的邁著小短腿跑開一段,轉身望向來人。

她發現果然是靜安,叉起小腰氣呼呼地斥道:“壞東西想害纓纓!”

靜安沒抓住她,擰起眉毛:“別說這麽多廢話,玉像快還我,不然你會後悔的。”

池纓聞言沖他哼哼一聲,從兜兜裏掏出穿著黑繩的吊墜。吊墜通體純黑,放在她小小的手掌上,隱約泛著黑氣,十分不祥。

靜安面露怒容:“好啊,玉像果然在你身上!”

池纓卻忽然把吊墜丟給他,奶聲嘀咕道:“壞東西太小氣了,纓纓還給你好啦。”

靜安一怔,皺著眉把吊墜掛回脖子上,警惕地看著她。

池纓朝山崖下看了一眼,黑黑已經成功接住男人,正穿著後衣領把他帶上來。

男人嚇暈了,襠部一團濕,到崖頂時,後衣領剛好裂開,撕拉一聲,他人事不知地暈倒在地上。

池纓接住大黑劍,烏溜溜的大眼睛往前一瞥,猛然沖向正在偷偷移動的靜安和尚,奶呼呼的小臉蛋上帶著正義之光:“壞東西,不要跑!”

靜安哪能聽她的,臉色一變拔腿就跑,然而來時的山路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人一貓,那只大白貓一看見他,就猛撲過來,尖利的指甲和牙齒閃爍著鋒芒。

兩邊都是死路。

靜安瞳孔一縮,面上帶出一些戾氣。他一手撚著佛珠,嘴上念念有詞說著什麽,緊接著,脖子上的黑玉神像就開始發燙,許多魂靈從裏面呼嘯而出,向著兩邊沖去。

池纓小手抓住一只魂靈扔到旁邊,見貓貓正要揮爪,連忙提醒:“鬼鬼們還沒有害過人,貓貓別抓。”

白又聞言縮回爪子,尾巴一抽,就把魂靈抽向一旁,繼續朝靜安躍過去。

眼前發生的一切簡直超乎常人想象,郁詩晴輕輕捂住嘴。

靜安面露邪氣,跟她印象中那個完美的和尚完全不同了,但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他要受傷害,她還是想不顧一切沖過去救他……哪怕是替他承受這一切!

郁詩晴呼吸急促地撥開草木,正準備沖過去,雙目忽然一瞪,腳步僵硬地停下。

靜安脖子上的玉墜寸寸碎裂,一股黑氣從裏面鉆出來,湧入他的身體,他身上的氣息忽然一振,變得邪惡又強大。

他的五官也開始慢慢出現變化。

他左邊的半張臉龐上,白皙的皮膚緩緩轉黑,凸出的青筋遍布整個面額,甚至爬到腦袋上,一副修羅惡煞的模樣。

黑氣跟他融為一體,這樣的他,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靜安帶著滿身的陰煞之氣,瞇起眼睛,低沈的聲音慢慢變得渾厚暴躁:“……你們都要死!”

郁詩晴親眼目睹他的改變,嚇得跌坐在地上。

池纓烏溜溜的大眼睛卻一亮,小奶音揚起來:“壞蛋神像終於有動靜了哦。”

前幾天她拿到玉像,本來想看看壞東西是怎麽作祟的,但卻發現這玉像就跟符篆一樣,只是個媒介。她沒有催動壞蛋過來的力量,拿到手也沒有用,只有靜安和那些邪教徒能驅使它。

把它還給壞東西,果然就出來了!

變化出現,池纓的目光一下子變得銳利起來,她握緊大黑劍,小短腿一邁,就朝著靜安沖過去。

靜安眼睛變得猩紅,眼看著她過來,伸出肌肉虬結冒著青筋的黑色左臂,一把抓住狠劈過來的劍刃。

劍刃劃破皮膚,黑色的血順著他的手掌流下來,嘶啦一陣響聲,立時在地上燙出蜿蜒的溝壑。血液順著溝壑流淌過去,隱隱形成一個黑色的大型符文,將小家夥困在其中。

而他松開劍刃,轉身就跑,順便將手掌上源源不斷的黑色血液撒出去,故技重施困住大貓。

池纓動動耳朵,剛聽見土地石塊震顫的聲音,腳底下就冒出一些幹枯如柴的白骨手掌,紛紛抓住她的腳踝。

她豎起小眉毛,身子躍起又狠狠往下一跺,不過眨眼時間,就把骷髏手們跺了個粉碎。

小家夥身上功德金光濃郁,萬邪不侵,這些東西可以威脅到普通人的性命,但根本傷不到她。

“壞東西想欺負纓纓,沒門!”

池纓氣沖沖地拎著劍往前跑,順便踩碎困住貓貓的骷髏手,跳到他背上:“貓貓,去追他!”

靜安跑得再快,也比不上迅捷的貓妖,身後風聲的呼嘯越來越近,小奶音還在說要給他好看,靜安眉心一跳,帶著滿臉戾氣旋身揮拳過去,鏗然一聲砸在貓妖臉上。

白又猝不及防被他砸了一拳,只感覺像是被鋼板忽扇著揮過來,又硬又冷,還帶著一股子陰煞氣。

關鍵是,真他媽疼啊!

打妖不打臉不知道嗎?

白又渾身的白毛炸起來,氣得恨不得把眼前這個妖僧撕吧撕吧吞了。妖僧好不容易停下來,小家夥踩在它身上往前一躍,拽著劍扒在妖僧身上,晃晃悠悠從兜兜裏摸出一張符紙,拍在他縱橫著青筋的腦袋上。

“壞東西乖乖聽話,跟纓纓去找局長叔叔哦。”

被她這麽一拍,腦袋上的青筋是不動了,但肩膀手臂上的青筋卻開始扭曲湧動,甚至朝著她身上爬。

青筋扭動得像蟲子,一點都不聽話,池纓小嘴兒一繃,拿劍背狠狠敲了一下,小腳又往上一踩。

青筋被逼得游走到手掌和身體其他部位。

被她全面壓制著,靜安呼吸沈重地擡起左手,猩紅的眼睛隱隱急促,他伸手把剛才那些魂靈隔空抓過來,正準備往嘴裏塞,池纓大眼睛一瞪,猛然擡起劍紮進了他的左臂裏。

“壞東西,不準欺負鬼鬼們!”

噗嗤一聲,靜安肌肉虬結的左臂被紮了個透心涼,而黑劍嗅到他血液裏濃郁的力量,也開始默默運轉,飛速吸納著陰邪之氣。

靜安的左臂快速變得幹癟蒼白,身上的青筋也漸漸消失,他臉色一變,大喊了一聲:“不!”

“神,請賜予你的信徒力量!”

然而黑玉早就碎了,無法幫助他第二次逃脫。

白又冷笑一聲,一個猛撲把他按在地上,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忽然疑惑地頓住。

他貓爪一探,虛空抓了抓,靜安的身體裏立刻有一團瑩白的光芒冒出來,大如雞蛋。

光芒出來之後,清香撲鼻。

池纓也皺著小鼻子嗅了嗅:“是小妖怪的妖珠哦,好像是蓮花妖的,壞東西太壞了!”

她說完之後就沒管,白又爪子一揮把妖珠抓過來,瞇著眼睛打量了幾眼,塞進嘴裏。

三百年的道行,真是不錯,難怪妖僧這麽麻煩。

失去妖珠和邪神的力量之後,靜安身上的力量迅速衰弱下來。他臉色蒼白地趴在地上,面容黯淡,因為蓮花妖珠帶來的高潔之氣也沒了。

追隨過來的郁詩晴頭腦一陣昏裂,痛苦地抱頭搖了搖,對他最後一絲依戀也消失了,緊接著就聞到身上散發出的惡臭。

她臉色一白,差點沒吐出來。

池纓把小黑黑從靜安的胳膊上薅下來,看到上面的紅色血珠,小眉心一蹙,從兜兜裏拿出紙擦擦,才籲了口氣。

杭岳心驚肉跳地過來,正準備拿出鐐銬把靜安鎖起來,俯身一看,眉頭忽然皺了皺。

他把手指放在靜安鼻前探了下,眼皮一跳,臉色蒼白地動了動喉嚨。

“……纓纓,他是不是死了?”

池纓聞言,烏溜溜的大眼睛驀地瞪圓,蹲下去看看。

靜安確實沒氣兒了。

但剛才還好好的呀?

黑黑只把他身上的陰煞氣吸走,左胳膊破了個口子,不至於連命都丟掉。

池纓白嫩的小眉心蹙著,安撫道:“杭杭不要怕,纓纓看看哦。”

說罷,她握住靜安的手腕,把一抹元氣送進他體內,慢慢探看。

到心臟的時候,忽然停下。

池纓小嘴兒往下一撇,捂了捂大眼睛,意識到這樣還是能看見,飛速把元氣收回來。

她感覺自己一點都不餓了。

杭岳見她這幅模樣,連忙問:“怎麽了纓纓?”

池纓小嘴兒一癟,又有點想吐,頓了頓跟他說:“壞東西的心臟被綠色的血管勒住,都勒出裂縫了,好多東西流出來呢,杭杭不要看。”

杭岳光聽就知道有多惡心,心疼地捂了捂她的大眼睛,連聲說:“別看了別看了,纓纓多給他貼幾道符,我把他的屍體送到靈偵局去,讓局長研究研究。”

池纓點點腦袋。

她是不怕屍體的,也不怕鬼鬼,但青筋長到身體裏去,太惡心了,壞蛋神像一定是個究極大壞蛋!

杭岳打電話聯系了局裏的工作人員,說事情解決了,閑了過來運走屍體,不遠處,郁詩晴忽然慘白著臉,跌跌撞撞走過來。

她看著地上的屍體,一陣惶恐,緊張地問:“他到底是什麽東西……我是不是差點害人了?”

“反正是壞東西啦。”

池纓忿忿地說完,看看她的面相,奶聲道:“姐姐被壞東西迷惑,確實差點造下惡業,不過現在已經消失了,不用擔心嘍。”

郁詩晴還是雙腿發軟,她捂著臉,嚇得差點哭出來。

她雖然痛恨前男友,但並不想背負上他的性命,一想到清醒後可能要在驚惶中度過餘生,她就後怕。

“我太壞了,是我沒有克制住那些陰暗的想法。”郁詩晴顯得有些崩潰,抱頭痛哭,“我恨他,也想過他要是死了就好了,但我真的沒想過要這樣做……”

杭岳搖搖頭:“郁小姐,大家不是聖人,陰暗的想法誰都會有,你不用為此過度苛責自己。至於差點犯下的錯誤,那是受妖僧蠱惑,不是你本意,你可能還不知道他的本事有多大。”

化形狐貍精都差點被他蠱惑,普通人怎麽可能在他面前全身而退?

只能說像郁詩晴這樣剛遭受過重大打擊的人,更容易受到影響。

踩著別人的痛苦害人,真是過分啊。

郁詩晴失去靜安的蠱惑之後,一想起自己命令前男友跳崖,還親眼看著他跳下去,心臟就一陣緊縮,甚至渾身發冷。

她喃喃道:“是這樣嗎……”

杭岳點點頭,看她狀況不對,幹脆把靈偵局一個同事的號碼給她:“我們局一個心理醫生的電話,有時間可以找他看看,免費的。”

郁詩晴接過來,楞了一下,問:“什麽局?”

杭岳下意識要說靈偵局,話到嘴邊立刻改口:“公安局,專業可靠,你放心。”

郁詩晴點點頭,心裏安定了點,才發現眼前的人有點眼熟,再轉頭一看,旁邊的小家夥和大貓也很眼熟。

她瞪起眼睛,這不是杭岳和池纓嗎?

……

畢竟靜安是青銘寺的人,想要運走他的屍體,得跟住持打招呼。

杭岳把事情告知住持。

住持也算是有些修為的人,一看到靜安的屍體,哪還有什麽不明白?一下子沈默了。

他撚著佛珠念了會兒經,搖頭嘆息道:“冤孽啊。”

“靜安從小在青銘寺長大,鑄下此等大錯,魂飛魄散該是他的業報,老衲無話可說。”

不過畢竟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就這麽淒淒慘慘的死了,又被送去做研究,他也不太忍心,商量著把屍體留在青銘寺一夜,做法凈化。

天已經晚了,山路不便,杭岳也沒什麽不能答應的。

住持今晚估計睡不成了,他走之後,杭岳跟小家夥說起棺材廠老板的事:“……跟妖僧相比,那個老板真是弱不禁風,問話也一問三不知,看來不是抓他太順利,而是他根本就不了解邪神的事情,抓他於事無補。”

池纓皺皺小眉毛:“那要怎麽辦呀?”

“對方藏得太深,只能慢慢摸索嘍。”杭岳聳聳肩,又問小家夥,“今天要是提前有所準備,纓纓能保住妖僧的性命嗎?”

池纓歪歪腦袋,想了一下,奶聲說:“不把壞蛋神像給他就好了呀。”

杭岳剛才已經聽小家夥說過事情起始,聞言緩緩點頭:“……對啊。”

靜安和棺材廠老板都是用黑色神像召來的邪神,但如果神像不在他們手中,這一步就無論如何都不能達到了。

池纓咬了下手指頭,猶豫著說:“那纓纓下次就不把壞蛋神像給壞東西好了……雖然黑黑要挨餓,但抓住壞蛋才是最重要的額。”

杭岳欣慰地摸摸她的腦袋。

住持帶著長老大半夜做了場法事,第二天靈偵局工作人員趕來,把屍體帶走。

杭岳還要留在這裏問他一些靜安的事情。

住持回想起來,搖搖頭:“靜安是個孤兒,從小在青銘寺長大,學習修行一直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所以發生這種事,老衲也很不解。”

池纓眨眨大眼睛,有點懵:“壞東西就沒離開過這裏嗎?”

住持聽見她的稱呼,嘴角抽了抽,感覺心窩子又被紮了一刀。

他緩了緩,仔細回想:“……一直留在寺裏,當然是不可能的,他雖然不擅修行,但各方面學得不錯,我會派他出去交流講經。最久的一次是兩個月,各個佛門道派齊聚一堂,交流道法心得。”

說到這裏,住持忽然頓住,猶疑道:“也就是從那次回來,他身上的功德金光漸漸濃了,經常替人解簽,變得越來越受歡迎。”

池纓聽著他的語氣,大眼睛瞪了瞪,嚴肅認真地聽他講。

住持卻已經講完了:“老衲能想起來的,也只有這些了。若不是你們將他的屍體帶過來,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他會變成這樣。”

杭岳也不好再問。

他跟住持要了那次活動的資料,就跟池纓一起離開了。

池纓窩在寶寶車座上,扭扭小腳。

這次邪神的力量比上次強大很多,黑黑又睡了,貓貓吞了那枚蓮花妖珠,也要消化消化,變得比以前還要懶洋洋,動輒闔著眼皮子。

池纓小腦瓜子胡思亂想,發現自己抓到了壞蛋,但是什麽獎勵都沒有。

她癟癟小嘴兒。

圓圓老師還給發小紅花呢。

杭岳瞥見小家夥這副喪兮兮的小模樣,忍不住樂了:“剛才不是還挺高興的,又怎麽了?”

池纓把大黑劍和貓貓扔在一邊,懵懵發著呆沒吭聲。過了一會兒,她塌著兩條小腿兒,奶聲嘀咕道:“纓纓是大英雄,但是纓纓沒有獎勵哦……只有纓纓沒有獎勵哦,只有纓纓……”

“……”

小家夥怕他聽不見,一直在嘀咕後面那句話,垂著小腦袋仿佛在自言自語。

杭岳憋著笑拿出手機,把她念經一樣的小奶音錄下來,發到靈偵局大群裏。

群裏頓時刷出一片哈哈哈。

杭岳:[@局長,您看著辦哦。]

向文軒:[我記得上次的獎金好像發了,這次也會盡快下發的,青銘寺的任務五個指頭起步,讓纓纓放心。]

技術部張龍:[五百萬夠人家零花嗎?小家夥估計連上次的獎金都沒註意,局長不夠上心啊。]

向文軒:[……]

向文軒:[我除了做研究就是做研究,這方面確實不擅長,該發什麽,你們說說?]

技術部趙虎:[小家夥喜歡毛茸茸,粉喵少女,還提過想住公主的城堡,您看看。]

向文軒:……他到哪兒弄城堡去?

不過小家夥貢獻這麽大,獎勵不能讓她滿意,確實說不過去。向文軒算著那些獎金,打開淘寶取經。

群裏的聊天框還一直跳,連連催他:[寶寶出來打童工已經夠不容易了,待遇必須讓人滿意啊,我們這些媽媽粉都會盯著的@局長]

向文軒:[……快去工作。]

他翻著淘寶,忽然發現毛絨玩偶也挺不便宜啊。

……

池纓回到家,大黑劍和貓貓都睡得死沈沈,方銳幫她把兩只放回各自的位置,摸摸她腦袋:“纓纓怎麽不開心啊?”

小家夥搖搖腦袋:“沒有哦,纓纓沒有不開心。”

說著爬到沙發上去,窩著靠背看動畫片,不知道為什麽,小嘴兒癟著,看羊羊都看出了淒楚蕭條的感覺。

方銳摸不著頭腦,正想著做點她喜歡吃的,樓下物業忽然打來電話:“2401的住戶,外面來了好大一車您的快遞,有時間的話請盡快過來取一下哦。”

好大一車?

方銳應下,掛斷電話之後下樓,等看清收貨人以及車裏的東西之後,他嘴巴差點沒張成鵝蛋,趕緊把小家夥叫下樓。

“幹嘛呀。”池纓噔噔噔跑過來。

等看清大貨車裏的東西之後,她的大眼睛瞬間瞪圓,眨巴眨巴,亮晶晶的。

貨車裏裝滿了各種各樣的毛絨玩偶,包裝紙顯得很新,是每個小朋友都會喜歡的禮物,纓纓最喜歡了!

池纓抹了抹不存在的哈喇子,小短腿兒往前一邁,差點沒經住勾引爬上貨車。

方銳把她抱回來,仔細跟她確認:“大英雄纓纓寶寶……纓纓,這個收件人是你嗎,我們不能收錯的哦。”

池纓大眼睛不眨,直勾勾望著貨車,小嘴兒咧開:“是哦,是纓纓的哦……”

方銳:……你真的有聽我在說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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