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風鈴語(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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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來無事,孟老板坐在櫃臺後撥算盤。

來喝酒的酒客三三兩兩的圍坐在一起,要一兩壺酒,要一盤花生米,喝酒閑聊。

“聽說那錢家又加了嫁妝,可是一輩子都用不完的。”有人嘖嘖稱奇。

旁邊立馬有人附和,“那你有本事去娶呀。”

“我倒是想娶,人家錢老爺看不上我啊。”那人回嘴道。

“此話怎講?”孟老板好奇的插了一嘴。

那人見孟老板插話,立馬湊過來說:“孟老板,你可是不知道。這錢家啊,楞說姑娘美成天仙,非縣丞,長吏不嫁。我們這等布衣,哪裏瞧得上。”

“這錢老爺真是個精明主。”有人搖頭,“有錢,又開始想要權了。”

“不就是想拿閨女換權力嗎,跟賣女兒有什麽區別。”有人憤憤不平。

“據說,錢府鬧鬼呀。”孟老板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立馬又把話題引的換了話題。

“可不是,先前有乘龍快婿,據說是縣尉府的公子。”有知情的人立馬說起來。

“哦,那之後呢?”

那人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據說那縣尉府公子登門錢府去看錢小姐,接過人還沒見著,被不知什麽東西嚇了個半死,瘋瘋癲癲的被家裏人接了回去。”

“那估計是他羊癲瘋犯了,賴人家錢府做什麽。”有人嗤笑著說。

大廳眾人哈哈哈大笑,起先說話的那人立馬急著反駁,“行行行,那後面中鎮將家的公子的事又怎麽解釋?”

“中鎮將家的公子又如何了?”不知情的人急忙追問。

剛剛被辯駁的人立馬又得意起來,“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說話的人不急不慢的喝了一口酒。

“快說,快說呀。”

那人清清喉嚨,“據說呀,這錢老爺眼看著縣尉府是攀不上了,又打起了中鎮將家的主意,給中鎮將家遞了拜帖,找了冰人去說媒。那中鎮將也是個愛財的,一看這麽多嫁妝,哪裏有不接受的話。當場就答應下來了。

後來中鎮將的公子聽說了此事,又跑去錢府住了一晚。當夜就被嚇的回了家。”

“這事倒是有些奇了。”眾人附和。

“怎麽樣,錢府鬧鬼這事可不是空穴來風。”

“是呀,這錢府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吧,不然怎麽如此倒黴。”

“你們是不知道,據說這錢小姐是錢老爺未發跡時莫名其妙出來的,也有人說是撿來的,誰知道呢。”

“怪不得呀,如今這般不愛惜。”

“孟老板,此事你怎麽看。”

“孟老板神通廣大,這事到你手上定能迎刃而解。”

孟老板吃了一顆花生米,搖頭說:“怕是這錢小姐不甘心當棋子,自己裝神弄鬼吧。”

“孟老板說的也對呀,這種事誰知道呢。”

眾人又喝起酒,說起旁的事情來。

送走最後一位醉醺醺的客人,阿玲拿著掃帚掃滿地的花生殼,邊掃地邊說,“這錢府的事倒成了奇談了,大街小巷都在說。”

孟老板坐在櫃臺後算賬,算盤敲的劈裏啪啦響,“什麽奇談,給你說了就是嚇那些膽小之人的。”

“你說的這麽篤定,你見過呀。”阿玲反駁道。

“你老板我,什麽事沒見過。”孟老板算完最後一筆賬,伸了個懶腰,揉揉肩膀,“行了,關門。”

阿玲掃完地,麻利的上前去關店門。

剛掩上門正要落鎖,一聲急促的呼喚制止了她,“孟老板!孟老板!”

阿玲疑惑的推開門,擡眼見遠處李文欽急急忙忙的跑過來,“孟老板,孟老板別關門。”

孟老板起身從櫃臺後走到門前,揖手歡迎,“李公子,你怎麽來了。”

李文欽三步並作兩步的進了酒館,急忙擺手讓阿玲關門,“關門,關門。”

然後又沖到桌子邊倒了一杯未收走的茶,咕咚咕咚喝了一杯,才說:“孟兄啊,今夜能不能讓我在此住一晚?”

孟老板笑眼溫和,從善如流,“別說一晚,十晚都成。”

李文欽頓時眉開眼笑,“好好好,孟兄,結識你可是我之大幸啊。”

孟老板奇怪道:“不過,話說回來,李兄不是一向在萬花樓嗎,怎麽跑到我這裏來過夜了。”

說起這事,李文欽一臉愁苦,“別提了,上次和你說的那錢家小姐,你還記得?”

“記得,記得。”

“我父親瘋了,要我娶她。我哪裏敢娶,寧死不從。結果被他綁起來,硬是要給我送到錢府去。我不肯就範,跑了出來。他知道我一向在萬花樓,於是帶人過去綁我,我走投無路,只好來投奔你了。”

說完,又對孟老板說:“對了,你這有飯嗎,我逃跑了一天,實在餓極了。”

孟老板點頭,“有有有,請。”

起身引著他入了後院。

李文欽全然忘了剛才的窘迫,興致勃勃的打量著小院,“孟老板真是個雅士,一個小院子,也收拾的分外雅致。”

“不敢當,孟某只是一介俗人。”

李文欽又看到了酒館和醫館後院連通的小門,好奇的跑過去問,“此處通往哪裏?”

“這裏過去是醫館。”

“沒想到孟老板和張神醫關系如此好啊,院子都連起來了。”

“還行,還行。”孟老板一邊應付,一邊讓阿玲去找王嬸要些吃的。

“李公子,這邊請。”說著帶他進了東邊廂房,“寒舍簡陋,還請湊合。”

小廂房雖然不大,倒是收拾的幹幹凈凈,李公子甚是滿意,“好,有勞。”

“那你先歇著,一會飯菜就過來了,我去尋兩壇美酒,今夜不醉不歸。”孟老板說著,跨門出來訓酒去了。

阿玲從王嬸處端了幾個菜過來,進了房中替他擺到桌子上,她垂著眸,認真的布菜。

李文欽坐在桌邊看她,笑道:“姑娘,你真的有些眼熟,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阿玲在腦海裏翻了個白眼,在哪裏,肯定是那次在萬花樓呀。面上卻輕聲說:“李公子說笑了。”

李文欽見她低著頭,說話都是柔柔弱弱的,不禁心下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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