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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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元淮被她那攝人心魄的目光盯得直咽口水,卻在黎伯燒用盡了全力的一掐之後,迅速心領神會,忍著腰間的疼痛,盡量正常地對二奶奶說:“那個,我爸……”

二奶奶雖然對這突如其來的驚嚇略有不滿,可是也因為這個,才想起她今天剛到南港,也是應該和家裏人聯系聯系了,當下便也沒多說什麽,只囑咐她趕進給家裏人報個平安,便轉身上樓了。

黎元淮揉著腰部,很是哀怨地瞪了黎伯燒一眼。

黎伯燒也是滿面愧疚,當下摟著她的胳膊,一起幫她揉著腰間的痛處,柔軟的小手覆在她腰間,有些涼。

老實說,她這麽好看,就是黎元淮是個女的,也舍不得多說她什麽了,當下抿唇一笑,正要說話,卻被剛走到房間門口的二奶奶給打斷了。

“來,伯燒,你上來一下。”二奶奶站在樓梯旁,對黎伯燒招了招手。

這本是再尋常不過的一件事,媽媽叫女兒上樓,或許有話要說,或許有事情要交代,總之沒什麽不妥。黎元淮在家時也經常這樣,被奶奶和媽媽呼來喝去的,隨叫隨到,在他們生活的家庭裏,這不就是做小輩的本分嗎?

卻不想,這件黎元淮習以為常的小事,到了南港黎家,怎麽就變成了讓黎伯焱和黎伯燒兄妹倆談虎色變的大事呢?

黎元淮實在是不懂。可看著黎伯燒瞬間僵硬了的神情,和眼中漸漸升騰起來的恐慌,她也跟著害怕起來,莫名的害怕。

甚至於都忽略了,她手裏的電話還在不停的響著。

二奶奶見她到現在也不接電話,十分不解地問:“怎麽不接啊?不是你爸嗎?”

黎元淮這回沒有任何遲疑,不需要任何人的提醒就急忙接起來,假裝在和爸爸說話。

二奶奶笑了笑,又轉頭催促著黎伯燒:“來,乖乖,快上來啊。”

黎伯燒在黎伯焱擔心的目光中,僵硬的起身,回身看了一眼黎元淮,那神情似乎是在求救,可黎元淮又覺得,她自己好像也明白,現在沒人能救得了她。

黎元淮仍舊在假裝對父親報備著行程,可心裏卻緊張的要死。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產生這種奇怪的感覺,可她就是覺得黎伯燒上樓這件事情特別的可怕。就好像是在看那種變態殺人案電影一樣,主角殺人犯在人前一切如常,與旁人並沒有什麽不同,可是在旁人都註意不到的陰暗角落裏,他卻會隨意對人舉起匕首,毫不在意的手起刀落,結束一條鮮活的生命。

抱著這種忐忑不安的心情,黎元淮握著手機,看向黎伯焱。

黎伯焱的眼睛,卻一直死死的盯著二樓的方向,好像是要把那扇門盯出一個窟窿一般,脖頸和額角青筋暴起,好像一只憤怒的豹子,和平常金剛芭比似的樣子一點都不像。

黎伯燒母女離開後,客廳裏又恢覆成原來那麽安靜的樣子了。可黎元淮卻覺得這份安靜,似乎是透著股子血淋淋的罪惡似的,讓人置身其中卻無法享受。

她會產生這樣的想法,是因為,她的聽筒裏,開始不間斷的傳來一種被悶住了的、極力隱忍著的痛呼聲,那聲音極其微弱,若非從聽筒裏仔細分辨,幾乎不敢相信這聲音是真實存在的。

那是黎伯燒的聲音,從她打過來的電話裏傳了過來。

黎元淮從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情,整個人都傻掉了,握著電話仔細聆聽著,臉色瞬間慘白。

一直望著樓上的黎伯焱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忽然轉頭看向她,再回頭的瞬間,迅速伸出食指貼在唇上,示意她不要說話,然後整個人靠過來,和她一起聽著聽筒裏面傳出來的微弱聲音。

在當下,兩個人渾身冰涼,即便靠在一起也無法溫暖對方。

他們實在是太恐懼了,以至於二奶奶的聲音響起時,把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黎伯焱反應快些,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巴,才讓她沒有驚呼出聲,打草驚蛇。

二奶奶冰涼的聲音傳了出來,好像來自地獄的審判一樣,仿佛是鬼神在歌頌罪惡。

“還有兩年,你就要成年,出去念大學了,不過,我不能讓你活著離開我,不能讓你活著離開我……”

說完,是一聲更為激烈的痛呼聲,隨後,室內歸於一片安靜。

黎伯焱幾乎是立刻便切斷了電話,然後如同機器人一般,擦掉了面上的眼淚,靠在沙發裏,如常同她閑聊著:“淮淮,明天讓伯燒帶你去玩一玩吧,等到周末時,我再請唐初過來,你覺得怎麽樣?”

黎元淮呆呆的看著他,僵硬的點點頭:“我……都好。”

她覺得自己的聲音從沒有這麽嘶啞過。

她的話音未落,二奶奶便打開了房間的門,從漆黑一團的房間裏,探出頭來對黎伯焱說:“伯焱,上來,你妹妹睡著了,把她弄回自己的房間去。”

弄回自己的房間去。

弄。

黎元淮反覆回味著這幾個字,咬著嘴唇,一句話都沒說。

黎伯焱則是神色如常,三步並作兩步跑上了樓,不過片刻,便從二奶奶的房間裏背出了黎伯燒。

黎元淮並沒有過多關註他們,反而將全副精力都放在了晏飛白的短信上。

她察覺到二奶奶還沒回房間,又不想與她對視,便低著頭,竭盡全力控制著自己顫抖的雙手,給晏飛白回過去:到了,在家,還沒吃飯。

樓上的關門聲終於響起,她這才松了口氣。

可當她擡起頭,想看看樓上的情況時,卻發現,二奶奶仍舊站在那,始終沒有離開。此時此刻,她正正定定的望著她,唇畔含笑,手裏還撚著佛珠,嘴裏仍舊念念有詞。

她一驚,差點摔了震動著的手機。

低頭,方看見晏飛白回過來:想你。

黎元淮就這樣,帶著對二奶奶的恐懼,和想家想晏飛白的情結,在好吃好喝好玩好樂的南港,和看起來和她一樣陽光快樂的黎伯燒一起瘋玩兒了兩天。

他們幾乎是每天五點整就出門,然後夜裏十一二點才回家,總之,無論時間多早多晚,只要能看不見二奶奶,黎伯燒就已經很開心很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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