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這是一只很珍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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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晏飛白的爺爺回來了。

動靜不大,要不是黎元淮起得早,透過窗子看見了晏爺爺的車子進來,只按照她的警惕程度來推斷,估摸著要是像這樣早出晚歸一直見不到面的話,過個十天半個月都不一定會發現晏爺爺已經回家了。

她穿好衣服,望著晏飛白的窗子,窗簾已經來開,看來他人已經醒了。

輕手輕腳下樓喝檸檬水,咕咚咕咚地喝下肚,默默放下杯子。

忽然覺得不太對。

她撓撓頭,是哪裏不對呢?

是……太安靜了吧?

沒錯,簡直好像是偷偷摸摸回家的一樣,完全不像晏爺爺平常的個性。

奶奶見她皺著眉頭站在餐桌旁,似乎在想什麽,也不懂也不說話,便拍拍她的腦袋,問她怎麽了。

她想說晏爺爺回來了,可話到嘴邊,不知怎麽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搖搖頭說沒事,便如往常一樣,從後門出去喊嗓了。

一邊喊,還要一邊胡思亂想。

正月裏,晏爺爺去了南港,是為了看女兒家裏剛出生的小外孫子。年初五就出發了,直到正月都過完了才回來。

這是私事,也是喜事,沒道理會出什麽問題呀。

黎元淮想不明白,卻隱隱生出些擔心來。喊完嗓,照例去晨練,期間一直註意著晏家的動靜。

那邊安安靜靜的,什麽異常都沒有,就是晏飛白一直都沒過來。

直到她吃了飯,準備出發去上學時,他才出現。

奶奶開門,看見他過來,笑瞇瞇地問:“吃飯了嗎?”

晏飛白也回以微笑:“吃完了,奶奶。”

奶奶點點頭,低頭看見黎元淮在穿鞋,便又和他閑聊起來:“怎麽,早上見你家來人了,是爺爺回來了嗎?”

他如常回答:“是,坐的火車,有點累了,現在在家裏補覺呢。”

奶奶聽了也是感慨:“是啊,我們都年紀大了,不比你們年輕人了,現在舟車勞頓,都能要了我們老命呢……”

晏飛白一時間不知該怎麽回答才好,好在黎元淮剛穿好鞋,聞言反駁道:“奶奶,我怎麽沒見你少罵我兩句,少吃兩塊紅燒肉呢?”

說完,一個箭步跳到晏飛白身邊去,在他身後對奶奶做著鬼臉。

奶奶被她氣得跳腳,抄起門邊的拐棍兒就要追上來,嚇得她急忙拉著晏飛白跑遠了。

直跑到車旁,她才氣喘籲籲的停下來,身後奶奶嘹亮的叮囑聲傳來:“戴上口罩!別跑!當心嗓子!”

黎元淮笑得不行,回頭對上晏飛白的目光,先是一楞,然後才揚聲回答:“知道啦!您快回去吧!”

晏飛白打開車門,讓她先上車,然後自己才跟上來。

“爺爺回來啦?”她坐穩後笑著問,順便把保溫杯遞給他。

這兩天晏飛白嗓子不太好,黎元淮特地給他泡了胖大海,為他護嗓的。

要放在前幾天,他也就是順手裝進書包裏,再隨手揉揉她的頭發便罷了。他們兩人之間,多一句謝謝都多餘。

今天他也沒有道謝,可看著卻不大對。不知是不是起床的方式不好,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沒什麽精神,接過杯子便擰開,而後湊到嘴邊就要喝。

黎元淮嚇了一跳,急忙捂住他的嘴。

他心不在焉的,動作收不住,滾燙的水就那麽倒在她的手背上了。

晏飛白回過神來急忙移開水杯。

黎元淮白皙的皮肉立刻燙紅了,她顧不上手上的疼,只顧著提醒他:“你別燙著,先擰上,擰上。”

晏飛白依言,倆人在後面是一陣的手忙腳亂……

張叔在前面看見了,忙囑咐:“快開窗,冷風吹一吹,迅速降溫。”

晏飛白依言照做,一手開窗,一手過來尋黎元淮的手。

“嘶——”黎元淮不小心碰到了傷處,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張叔看見了也是心疼,嘴上哄著她:“哎喲,燙傷了吧?先忍一忍,一會兒看見藥店,叔下去給你買藥,啊。”

黎元淮搖搖頭,還想著寬慰這兩個方寸大亂的男人:“沒事兒,也沒怎麽燙著,現在都不疼了。”

她說得輕巧,可晏飛白卻不覺得這是“沒事兒”的程度。降了車窗,小心翼翼的握著她的手,將其送到窗口處去。

張叔知道現在著急也沒有用,便給他們科普起燙傷後的急救方式來:“燙著的話,應該馬上用涼水沖,把溫度降下來最重要,知道了吧?”

黎元淮是真沒有這個經驗,聞言忙點頭:“知道啦。”

晏飛白的全副註意力都在她通紅的手背上,心疼的要死。

入春之後,雖然早已經不下雪,可早起還涼,吹一吹冷風,倒也能起到些物理降溫的效果。只是這風迎面吹過來,就著實有點讓人吃不消了。

晏飛白怕她冷,把她拉到懷裏去護著。

黎元淮頭靠在他肩膀上,一只手送到被他握著送到車窗之外,另一只手為了穩住身體,搭在他的腰間,看起來真像是一個親親熱熱的擁抱。

她擡起頭,晏飛白眼中的心疼之色一覽無遺。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道歉時,有微涼的氣息噴灑在黎元淮額前。

黎元淮抿唇微笑,未免他自責,還沒心沒肺的跟他開起了玩笑:“不,就是你的錯,你別推卸責任。”

那語氣態度,活像她根本沒受傷,只是在逗他玩似的。

其實原本也不怎麽疼的,她在臺上,更嚴重的傷都受過。骨折脫臼都是“戲”家常事,要是這點小疼都放在心上,那她豈不是要天天心碎了。

只是,看著他為了自己這麽心疼,倒讓她才生出一種“這是一只很珍貴的手”的感覺,連帶著作為這只手的主人,都覺得與有榮焉。

她就那麽癡癡的看著他,一點都不在意駕駛席張叔越發上揚的嘴角。

晏飛白掃了她一眼,不自然地笑了笑。

“還笑,怎麽不罵我一頓出出氣呢?”他說話都沒什麽底氣了,一點都不像平常的晏飛白,“我肯定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他靠窗近,現下又故意側了身幫黎元淮擋著風,自己被冷風吹得眼眶都紅了也全然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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