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8章 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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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的時候,要好好照顧自己。”留禦門門派門口,秋海棠道。

這座不大的門派,裏面熱鬧非凡,在外面都能聽到那些打鬧的聲音,對比起來,外面實在太冷清了。

玄澈回頭,看到她站在遠處,眼中的神情是他所看不懂的覆雜,像是要對他說很多話,最終千言萬語只匯成這麽一句、他忽然想起自己的老師曾跟他說的一句話,那些鼎盛的家族,不過是憑著一個天才而繁盛,若是那個天才隕落,這個家族也將衰敗。

“如果玄陌不要仙城了,你是否還會留在這裏?”

那張紅條上還用仙術寫了這麽一行字,他娘親以為他看不出來。

年幼的他尚看不懂這樣一句話意味著什麽,但依稀知道,他的父親似乎已經不要他和母親了,這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

突然之間,有個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現在你知道為什麽你那麽多次站在玄宮秘境前,裏面的人卻從來沒有回應過你一句了吧?”

所以他從一出生,就不曾見到他,原來是不想要他這個包袱。

“你爹根本就不想要你,你只是個累贅。”

他伸出手,想抓住那個越來越遠的身影,可那道淡紫色的影子還是消失在了天際的盡頭。突然之間,好像所有人都不要他了。

“如果不是你,你母親早就離開玄家。”

他的手僵在半空。

“他們都不需要你,你的存在只是給所有人增添無盡的麻煩而已。”

所以那些女修看到他,總會露出憐憫的眼神?

周圍好像被黑暗籠罩,他眼前忽然間什麽景色都沒了,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身上仿佛被許多東西壓著,透不過氣。

明明是站在地上,他卻覺得自己像一個溺水的人,四周全是水,不管手伸到哪裏,都無法抓到東西,他只能一點點地沈下去,直至窒息。

“你的出生就是所有人的災難。”

那個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明明是一個人說的,他卻感覺自己被這個聲音包圍了。

“他現在說不定正在和別的女人恩愛地在一起。”

“……和自己喜歡的孩子生活在一起……”

“你不要再說了。”他用盡全身力氣,把這句話吼出來。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把他搶回來?”黑暗中那個聲音道。

隨著那個聲音落下,黑暗中伸出一只手,那只冰涼的手禁錮住他。玄澈想拒絕,可是嘴巴裏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黑暗將自己吞沒,而他的身體沒有任何力氣反抗。

玄玉暗淡,被空氣中彌漫的煞氣籠罩,那些怨念漸漸轉為魔氣,心魔本就因修士一念之間而生。

從無到有,從小生大。

仙城靈脈的結界突然消失。

“玄澈?”一聲熟悉的呼喚穿透了黑暗,玄澈猛地驚醒。

他擡頭,望著抱著自己的男子,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淚水,像個普通孩子一樣嚎啕大哭了起來。

霽雪站在仙劍宗的禁地前,看著那面封閉的石壁,只要踏進這道門,她這一輩子就可以禦劍飛仙,再也不用一步一步地在這地上走,亦不用被生老病死折磨。

分明是應該激動的事,畢竟是她和明辰期盼了很久很久的事,可為何,她的心裏沒有半點高興的感覺呢?

與激動高興相背,是隱隱的不安。

“護法的事,就交給你了。”紀元對明辰道,“切莫讓任何人打擾。”

她回頭,看著他們兩個肅穆的神色想去說些緩和的話,然而他們說話時的氛圍,像是在商談只有他們才知道的事一樣。

“我不會讓任何人過來。”明辰道。

“你知道我所的是什麽。”紀元道。

明辰頷首。

“是什麽?”霽雪問。她忽然覺得紀元和明辰的對話聽得她雲裏霧裏。

“阿雪。”明辰很嚴肅地叫住她。

“我在。”霽雪反射性地道。

明辰看著她,眼眸裏的神色很覆雜,霽雪對上他的眸光,從他的眼底看到了些許擔憂,還有其他的,便看不出來了。

過了許久,他才道:“我在外面等你。”

這句話說的好像生離死別,霽雪露出一個笑容:“我又不是去赴死。”

“快進去吧。”明辰來到她面前。

明辰靠的很近,霽雪還以為他要來抱她,誰知他只是站在他面前,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她眼前的東西瞬間被擋住了,只能擡頭看著他的臉。

紀元把門打開,霽雪看著他,對著他點點頭,便轉身朝禁地走去。

明辰看到她進去,這才松了口氣,他朝身後看去,那裏正對著仙城的方向,日升之地本該灑滿朝暉,可現在那裏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塊黑紗蒙住了一樣。

從仙城流轉而出的靈力變得稀薄,其中還夾雜著一絲絲魔氣。

幾乎沒有多少時間,所有仙族飛往仙城。

昔日被修士稱為最堅不可摧的地方居然一瞬之間就被魔物占領,守衛仙城的玄族,此刻成了魔物的幫兇,他們立在城頭,身上的魔氣濃郁。

修士們看著彌漫著魔氣的仙城,所有人都神情呆滯。

過了許久,才有人崩潰地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定是有什麽地方搞錯了。”

“仙城怎麽可能會被魔給占領。”

“玄尊呢?我們去找玄尊!”

“你們在找玄陌?”城頭上出現一個穿著華服的男子。

看到他的瞬間,所有人的不敢置信轉為憤怒。

“玄珞,你竟然歸順了魔。”古易咬牙切齒道。

“怎麽會這樣?”顏流還是無法相信眼前的狀況。玄尊在這裏,這裏便是無堅不摧的堡壘,就算有玄珞這樣的小人,也不可能給魔族可趁之機。

他雖有預感,紀元也告訴了他接下來會有大事,可他萬萬沒想到,這所謂的鳳羽,來的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迅速,就好像所有人都在睡夢中,還未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自己的家便已經被洪水給淹沒。

“你叫我什麽?”玄珞道。

“魔修的走狗。”古易道。

玄珞氣急敗壞,臉上的神情扭曲,不過過一會兒,他便冷靜了下來,笑著對古易道:“古家主,我勸你還是回家看看,各位也都回去看看。”他對著城下一眾修士別有意味地道。

“你歸順魔物,就該想到會被我殺死,現在說再多,都留不了你那條狗命。”古易說完,便提劍上天,因為自己父親和姐姐的死,他這一輩子最恨的白長安和魔,只要見到魔,一定要斬殺殆盡。

古易畢竟有元嬰修為,下面還有許多金丹修士,天選和仙劍宗的宗主也在。

玄珞這裏看似聲勢浩大,實則若是真鬥下來,自己吃不了什麽便宜。再者,聖祖不在仙城,他更是沒有護命的人,“家主,不好了,不好了!”

一個滿身是血的家仆沖了過來,直沖他而來,攔住了他。古易一腳把他踹開,那個家仆倒地滾了幾滾,吐了口血,本就是重傷的身體,此刻更是如同殘破的燈籠一樣,裏面搖搖欲滅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家主,家裏被魔物入侵了。”那個家仆艱難地把這句話說出來。

飛上城頭的古易生生止住自己的劍勢,回頭去看被自己踹倒在地的那個人,那個人臉上全是血,沾著地上的灰,他看了許久,才看清這是家裏的管家。

他顧不得殺玄珞。下去扶起家仆。

“你剛剛說什麽?再說一遍。”

“家裏,家裏,全是魔物……”家仆道。

“再慢點,可就全死了。”玄珞笑道。

古易一拳砸在地上,把周邊的地砸了個窟窿。他壓住怒火,給家仆吃了個一顆回春丹,然後帶著古家的弟子往回趕。

“你們也是,還在這裏待著?難道都要歸順我嗎?”玄珞得意地道。

顏流放在身側的手握成拳。

“我們先回去看看怎麽樣了。”天選學院的院長叫住他,“靈脈受損,玄尊至今還未出現,便是尊後也不見了,恐怕,他們兩人都兇多吉少……如今季家無人,皙家也不知在哪,這等奇怪的事,簡直聞所未聞。”

顏流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安排剩下的仙族回去。

來時氣勢洶洶的一群人,轉眼間便作鳥獸散,玄珞在城頭看著他們落荒而逃的樣子,便抑制不住自己的笑聲。

“好好守著,別讓任何人進來。”他吩咐完,便回了玄宮。

要修士入魔,也不是很難的事,只需要一點點引子,便能讓他們墮落,修為越低的人,越是能夠被誘惑。

“珞兒,快住手,別再錯下去了。”玄族二長老沖過來,他已經快到壽限了,一頭白發,滿臉的皺紋。聽到自己的兒子竟然與魔為伍,便突然間有些神志不清了。

玄珞看到他,皺了皺眉:“誰把這個老瘋子放出來的?”

“因為他是您的父親,所以我們不敢……”

“有什麽不敢,給我關地牢裏去。”玄珞道。

那魔修拱手:“是關在尊後那一處地牢嗎?”

玄珞這才想起來,秋海棠已經被關在地牢裏了。本來他們應該沒有那麽容易抓到她的,但是靈脈的結界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消失了,聖祖趁機煉化靈脈。按照原本的計劃,會有魔物去抓她。

可是她突然半路消失了,魔物那邊沒有找到她,她一個人來到了靈脈裏。

要不是她,靈脈早就應該被聖祖完全煉化成魔脈。

她的出現打斷了聖祖,她用自己的全部靈力逼出了一部分魔氣,煉化了七成的靈脈,便只有一半被煉化,等到聖祖抓到靈力枯竭的她,靈脈的結界又回來了。

“把他們兩個關一起。”他道,“兩個廢人,也掀不起什麽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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