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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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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辰眼簾垂下,看著面前少女清澈的眸光,那黑色的雙眸好似明亮的星辰,在萬裏無雲的夜空裏閃耀,睫羽翹著,墨黑如輕巧的羽毛。

他怔了怔,好像又回到了從前,那句話相似的話穿透了時光。

“你如果覺得害怕,晚上就和我一起睡。”很多年前,她這樣說。

霽雪摸不清明辰的心思,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已經停了有一會兒了,一直沒有說話,也不見得是在思考。

到底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她揣測著他的心思,然而看了許久,發覺自己簡直是在霧中窺月,想要從他那張清冷的臉上探知他的想法實在太難。

“仙君?”她叫道。

明辰的眸光這才動了動,淵虹已經把一整壺茶都喝完了,拎著空壺小跑回來,坐在她的身旁。

“仙君,如何?”她又道,“若是覺得怕叨擾的話,我可睡在外間。”

明辰一直看著她,眸子淡淡的。

霽雪神色嚴肅,也不在乎他到底怎麽想了,若是拒絕,到時候直接強硬地抱著一床被子去他門外。

淵虹望著明辰,嘆了口氣道:“我等下去幫娘親拿東西。”

“……”霽雪。

明辰這才收回目光,微微頷首:“嗯,可別搗亂。”

淵虹吐出舌頭,做了個鬼臉躲到霽雪身後。

霽雪楞了楞,到底是還沒從剛剛的那句話中回過神來。

她看了看明辰,發覺他還是從前那個清冷淡漠的樣子,端著茶盞慢慢地抿茶,不驚不喜。

想來還是自己道行太淺,對這種無關緊要的事太過在意。

這件事委實沒什麽好計較的,橫豎定了親,不住一起在讓人覺得奇怪。說完這件事,就已經到中午了。

當一個普通人就是這樣,一日三餐不可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時時刻刻都要看住自己的身體,否則一不小心便會一命嗚呼。

她跟明辰說了一聲,就帶著淵虹出了樾居,徑直往飯堂走去。

“等下娘親不用費心,我叫貓貓們過來幫你把被子抱過去。”

“搬東西的事下午再說,我東西不多。”她道。

又不是什麽大事。把阿越他們叫來,指不定怎麽發瘋,上一次那個慶會她現在還記憶猶新。

雪靈貓一直待在谷裏,閑的發慌,差點成了鹹魚,每天無時無刻地盯著她,就指望著能從她身上找些新鮮事去做。

“不許去叫,也不準跟他們說。”她叮囑淵虹。

“哦。”淵虹苦著臉。

辛雨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這裏,霽雪看到之後有些驚訝,同她禮貌而疏離地打了聲招呼,辛雨神色變了變,倒也沒有說什麽尖酸刻薄的話。

貓兒們知道她們是表姐妹,特意騰出兩個位置給她們。

青玲跳到霽雪身旁,問道:“姑姑出去了,劍聖有沒有說她去哪兒了?”

“沒有,子也不是說了辦要緊事去了嗎?”霽雪道,“怎麽,平日裏姑姑天天看著你,你覺得煩,現在不見了又到處找了。”

青玲別扭地磨著爪子,跳到淵虹頭上。

飯堂裏熱鬧,到處都是貓兒在“喵喵喵”地叫,辛雨坐在霽雪身旁,緊張地看著前方,霽雪禮貌性的叫道:“表姐。”

辛雨態度緩和了些:“嗯。”她看著霽雪身旁的淵虹,奇怪道,“這是誰家的孩子?”周圍都是大大小小圓圓滾滾的貓兒,突然多了個小孩子,她一眼就註意到了。

“這是……”霽雪看著淵虹,詢問他的意思。

淵虹點點頭,表示他的身份不需要隱瞞。

“這是神劍淵虹的劍靈。”霽雪介紹道。

“你和娘親一樣叫我淵虹就行了。”淵虹道。

辛雨楞在當場:“表妹……他剛剛喚你……什麽?”她呆呆地問。

“當然是娘親呀,難道我的字音沒說對?”淵虹疑惑地道。

“……”辛雨。

為什麽這裏這麽可怕?每個人的腦袋好像都有點不正常。

貓兒們陸陸續續地去盛飯了,貼心的給辛雨和霽雪盛了一碗,放在桌上,辛雨木然地扒著飯,像是失了魂,菜也不吃。

淵虹坐在一旁,他身體由靈力所化,雖然可以吃東西,但吃下去的需要明辰用法術化去,十分麻煩,他本來也不屑於這些五谷,出來幾百年幾乎沒怎麽吃過東西,今天還是因為看到明辰的樣子突然想喝一下霽雪泡的茶,才破個例。

所以他來飯堂只是為了陪著霽雪,現在看到辛雨失魂落魄的樣子,他疑惑地問道:“娘親,表姨怎麽了?好像受了誰的驚嚇。”

當然是受了你的驚嚇。霽雪看著他,搖頭不語。

吃完飯,辛羽陽來接辛雨,他們倆在浮渡谷待了一兩天,也該回去了,霽雪還有事要同他們說,就跟著辛羽陽去了他們的住所。

辛羽陽擔憂地望著霽雪,明辰不在,有些話他們可以敞開了說。

霽雪把淵虹支開,辛羽陽聽到淵虹叫霽雪娘親的時候,也是楞了楞,露出和辛雨一樣的神情,被嚇得不輕,好在他是個反應快的,對這種驚世駭俗的事消化的也快。

“那日發生了什麽,能同我說說嗎?”辛羽陽問道。

“表哥,此事重要,我不便說。”霽雪直言道。

浮渡谷對這件事極度保密,除了谷主和管事,誰都不知道,辛羽陽旁敲側擊,連半點消息都問不出來,今日谷主離去,他猜測這件事可能十分重大。

“與劍聖有關?”他問。

霽雪點頭。

“那……你怎麽樣?”他望著霽雪,昨日還是命懸一線,今日來看,臉蛋紅潤,皮膚白裏透紅,眼裏也沒有任何憔悴,好像昨天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霽雪有些感動,道:“就如我早上說的,已經無事。表哥不用擔心,昨日那種情況,再不會有下次。”

辛羽陽想說什麽,又不知該怎麽說,他當然放心劍聖的為人,從仙劍宗弟子對劍聖的態度就知道這位仙君品行端正,俠骨柔腸,不管從何種角度來說,都無可挑剔,可昨日看到自己的表妹傷成那樣,他不知為何,對這位仙君的狂熱崇拜就少了很多。

約莫是有淡淡的失落。

“那些傷……”他欲言又止。

“我自己割傷的。”霽雪道,“表哥,此事覆雜,我昨日傷成那樣,是我自己所為,和劍聖無關,你莫要擔心,往後我會小心的,這件事你就別同家裏人說了,我怕他們害怕。”她看向辛雨。

辛雨望著她,微微一楞,和辛羽陽一起點點頭。

說完這件事,辛羽陽又問了下霽雪的喜好,看了下嫁衣的款式,辛羽陽就帶著辛雨回去了。離開浮渡谷的時候,辛雨回頭,望著這看似平和,卻又暗藏危機的深谷,心緒有些覆雜。

送走了辛羽陽和辛雨,霽雪算是完成了一件事。淵虹拉著她回去休息,坐了約莫兩刻鐘,淵虹開始幫她搬東西。

她告訴淵虹哪些東西能動,哪些不能動,就去青玲那兒拿書。

在自己房裏埋頭苦幹的子也突然覺得自己的鼻子舒暢多了,“無根”在他身邊挑起了歡快的舞,兩片芭蕉扇似的葉子四處扇風,偏偏扇的還挺大的,子也頂著一頭被吹亂的長發,黑著臉看著這株仙草。

等她回來,便突然發現一群小團子浩浩蕩蕩地在她的臥房搬東西,她目瞪口呆,看著他們把她房裏所有的東西搬到明辰的房裏……

“梳妝臺不用,衣服也不用。”霽雪去攔住那幾個正“嘿咻嘿咻”地扛著梳妝臺的貓兒,誰知還沒走兩步,她就看到青玲正提著她放肚兜的紅木箱,“青玲!”她沖過去,把青玲抓住。

青玲被勒住脖子,吐出舌頭,兩只爪子抱著盒子。

淵虹在那指揮,儼然一位將軍,拿著一根小竹棍點點那些還沒有貓去搬的東西。

霽雪攔住了這個,沒攔住那個,整個臥房熱火朝天,混雜著一些來玩耍的調皮貓崽,既亂哄哄的,房間裏的東西又慢慢地減少。

她自己都意料不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變得如此不可收拾。

“不是說了不準你跟他們說的嗎?”她對著淵虹道。

“我什麽都沒說,是他們看見我在搬東西,自己過來的。”淵虹說。

霽雪轉而瞪領頭的阿越。

浮渡谷現在一切事物都由阿越領頭,這些貓兒不可能平白無故地出現在這裏!

阿越淡定地道:“淵虹抱著你的被子在花園裏繞了一圈,想不讓我們知道都難,阿雪,我們知道你害羞,但是這種關鍵時刻萬不可退縮。”

“就是就是。”玉兒和楠楠各包好一箱衣服。

“……”霽雪。

姑姑不在,每只貓都瘋了,都不正常了。

這個谷裏估計只有明辰和她是正常的,她去找明辰,想跟明辰道歉。

貓兒們拿著東西排隊,借著排隊的時間互相嬉鬧,隊伍長長的,排到了樾居外去了,從上空看,好似螞蟻搬家,一只只白色肉嘟嘟的小螞蟻馱著一樣東西,有些是鏡子,反射日光,有些是疊好的衣裳,有些是被褥,拿著被褥的貓兒把自己裹在錦被裏,團成一顆球,隊伍挪動一點,他就向前滾一步……

她越接近明辰的房間心裏就越慌,明辰愛清靜,現在擾亂他清凈的罪魁禍首是她,而且這聲勢浩蕩,怎麽讓他相信她真的只是想為他驅趕心魔,而沒有其它旖旎的想法。

“讓一讓。”她從貓兒們身邊小心地走過,見到屋內站著的明辰,滿臉歉意地進去,明辰見到她進來,眸子亮了些許,道:“你看這桌子擺這個位置如何?若是不習慣,就換一處。”

“……”霽雪。

難道,明辰也瘋了?她抱緊懷裏的青玲,想從這個彌漫著瘋狂的地方逃走。

“還有這個。”青玲把爪子中的紅木盒子舉到頭頂。

明辰順手拿了起來:“這是什麽?”

紅木盒精巧,上面的芙蓉浮雕細致,栩栩如生,花紋繁覆華美,盒子鍍了一層漆,表面圓潤,應當是用了許久,盒子沒有上鎖,明辰把上面的鎖扣打開。

作者有話要說:霽雪:你看我挖的這個坑,又深又大,連我都能埋起來。

明辰:我不信。

霽雪:不信我示範給你看(跳下去)

把自己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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