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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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有三法:一是憑借自身意志戰勝心魔,二是消除執念,三就是驅魔陣。

這個陣法是她依照師父留下的筆記參透,陣法精細覆雜,對施陣者要求極高,稍有差池就是滅頂之災,她畫陣法時對陣法做了些改動,將反噬全放在自己這裏,如此一來,以命驅陣,明辰就可安全。

她本想把它留給玄陌,也就是如今的玄尊,只是那時情況危急,玄陌被他父親困在仙城,根本無法來歌城,別說和她聯系。

這陣法便隨著她的死碾末於塵埃,所以這個方法到現在也沒有人知道,本以為永遠都不會用到……

最穩妥的辦法還是第一種和第二種,明辰如今入魔尚淺,還有挽回的餘地。

要是像歌城那樣……就只能殺了……

不,她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明辰回來的時候,在門外聽到屋裏人兒均勻的呼吸,他放慢了腳步,身後的心魔鍥而不舍地跟著他,卻在他推門進去之後消散。

明珠的燈過於耀眼,床上嬌弱的人側身躺在紗帳遮蔽下的暗處,他把明珠收了,席地而坐,在一旁入定。

深夜,一只雪白的貓兒躡手躡腳地從窗戶外竄進來,腳步輕靈,沒有聲響,落地之後直奔床邊,在快要得逞的時候,陡然撞見一雙深邃的眼睛。

她悲痛地舉起自己的爪子,看見明辰想叫,又怕驚醒霽雪,一時間慌亂的不能自已,尾巴到處亂甩,目光飄來飄去,最後想出一個法子,在地上縮成一團裝死。

明辰看著床腳下不安的雪團子,沒說什麽,閉上眼睛。

青玲等了好久沒聽到責備,露出一只眼睛偷偷地打量明辰,只見仙君閉著眼,似是睡著了,她撲通撲通狂跳的心安了些許,看了看床上躺著的霽雪,又瞄了瞄已然入定的明辰,最後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如一道瑩白閃電竄到被子裏,露出頭躺在枕頭旁。

躺好之後,連她自己都不得不佩服一下自己驚人的速度。

明辰將整個過程盡收眼底,望著床上很快就睡著的貓兒,他忽地覺得心裏有些發悶,也不算是生氣。就像是一顆石子兒落到了平靜的湖面,濺出了幾點水花,平靜如鏡的湖面泛起了微弱的波紋。

青玲和霽雪靠的很近,頭上俏皮的耳朵觸著霽雪泛著桃紅的臉,雪白柔軟的毛覆在她的側臉,猶如殘雪裹著早開的桃花,那畫面靜好,應當是賞心悅目的。

然而他看著,就是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到底怎麽回事?

想了許久,他終於把那種感覺理清,這種感覺在青玲出現之後就一直揮之不去,那麽把青玲叫回去,應該就會消失。

可他沒有理由讓霽雪的玩伴回去,她們倆自幼就關系好,同吃同睡,他在人間時就總見未出閣的女孩們同自己的朋友徹夜暢聊,這是很常見的事,他沒有任何一個理由能去阻止,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對這種小事介懷。

其實這種感覺之前就有,在她和神醫淵虹靠得很近的時候……

只不過那時人很多,他沒時間去細想。

霽雪安睡了一夜,第二日早早地醒來,看到身旁縮著的青玲,情不自禁地笑了笑,貓兒探出一個毛茸茸的頭,鼻頭粉紅,表情可愛軟濡。

霽雪擡手,放在青玲的頭上,替她把炸起來的幾撮毛撫平。

青玲擡起一只眼睛,金色的眼瞳宛若琉璃,看到霽雪精神抖擻的時候,用頭寵溺地蹭了蹭霽雪的臉,柔軟的毛從臉上拂過,癢癢的,霽雪按住她不安分的頭。

“昨天嚇死我了。”青玲道。

“我還惦記著給你養魚,不會這麽快走的。”霽雪說。

“就是,說話要算數!”青玲點點頭,像是小雞啄米。

霽雪替她順了會毛,道:“你怎麽到我這裏來了。”

“怕你晚上害怕。”青玲讓自己貓臉看起來認真。

她向來睡的安穩,到底是誰害怕還用說?她也不準備揭穿青玲,抱著床上的貓兒起床。紗帳掀開,她和青玲同時楞在原地。

屋裏,明辰無聲地端坐在地,目光落在她和青玲身上,身上的白衣素凈,像是一片白雪,周身透出幾分清冷,眸光漸漸地從她身上轉移到她懷裏抱著的青玲身上。

青玲努嘴,垂下兩只耳朵。還是被發現了……

最後是霽雪反應快,將青玲扔出窗外,然後迅速地放下紗帳,回到床上整理自己的衣裳,伸出一只手拿了自己的外衣,套好,整的有那麽一副正常模樣的時候才施施然地出來。

“仙君,早。”她若無其事地打招呼道。

明辰頷首,起身淡然地出去,似乎沒覺得自己這番動作有何不妥,留下頭發還有些亂的霽雪。

明辰出去,青玲從窗前探出頭悄悄地問:“走了嗎?”

霽雪點頭,青玲蹦跶進來,心有餘悸地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明辰人很好,青玲也特別崇拜他,可每次見到明辰的時候,她總有點害怕。

尤其是明辰淡淡地看著她的時候,讓她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事,她只敢在自己發瘋的時候去蹭他。

“阿雪,怎麽感覺你一點也不怕劍聖?”

霽雪俯身抱著她,撫了撫她的背:“我怕,很怕,特別怕。”

“……”青玲。說的好假。

“子也說,你表面上看起來像是人畜無害的白蓮花,實際上根莖裏面已經黑得不能再黑,如果你有出竅的修為,你第一件事一定是去砍劍聖。”青玲說。她之前還當子也胡說,現在看起來好像有那麽點道理。

不過她怎麽會去信子也那家夥的鬼話呢,她準備把自己對霽雪的信任說出來,卻聽霽雪道:“錯了,第一件事是砍子也,第二件事才是揍明辰。”

在窗外遠遠地站著的明辰:“……”還好昨晚沒碰……

青玲:“……”

霽雪不管青玲發懵的神情,坐在梳妝鏡前,看著自己垂下來的頭發,用木梳一點點地理順。

這兩人都是該揍的,子也磨磨唧唧懶懶散散,明辰呢,完全沒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這樣的人,總需要誰去把他們打一頓才能清醒。

她洗漱了一番,和青玲出去,先是去找了辛羽陽和辛雨,向他們報了平安,又到拂煦子也那兒走了一趟,拂煦不在,只有子也在房裏奮筆疾書,不知道他想做什麽。

管理食膳的大娘看到她,就端上來一碗湯,味道很是鮮美,她吃不出是什麽湯,問大娘,大娘笑笑不語,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長。

青玲砸吧砸吧嘴,想了想道:“我好像從沒在浮渡谷吃過。”

“你一日三餐都是魚,煎魚煮魚炒魚……”霽雪揶揄。

青玲嘟著嘴,埋怨霽雪揭穿了她的真面目。

“喜歡的話,我天天給你們做。”大娘道。

“多謝大娘。”霽雪道。

從食堂出來,淵虹跑過來,看到霽雪無事,沖過來抱住霽雪。

霽雪的傷口無法愈合,不僅是因為她這具凡人的身體對藥有了抗性,更重要的是傷了她的是神劍。

這本非凡鐵,明辰自從劍門中將他帶出來後就從未用過,一直閑置著,就是怕傷到了旁人,以往和皙泉比試,用的也都是一把普通的劍,霽雪□□凡胎,被神劍所傷,那傷口自然是無法愈合的。

好在明辰救了她,不然淵虹要內疚一輩子。

“都怪我。”淵虹道。

“是我割傷自己的,你別太放在心上,該道歉的是我。”霽雪道。

“可如果我不是神劍,娘親就不會有事了。”淵虹紅著眼跳腳。

霽雪楞了楞,淵虹的反應出乎她的意料,他們相處不過半月,怎麽就能得到他的這般重視?

“無事的,我身體不好,到時候真走了,會有個更好的娘親來照顧你。”霽雪只好把這依賴歸咎於這點,出言安慰道。

“我才不要別人,我的娘親只有你一個!”淵虹眼眶裏的淚在聽到霽雪那麽說之後,就落了下來,“你要發誓,發誓不離開我。”

青玲被嚇住了,呆呆地,手腳不敢亂動。

雖明白是孩子的任性話,霽雪卻仍然有一絲觸動,蹲下身柔聲道:“好,我跟你保證,我會好好的。”

“發誓!你最愛繞彎子了!就和仙城那個冰塊一樣花花心思多的很!”淵虹不吃她這套。

霽雪只好道:“我發誓不會離開淵虹。”

“沒有誠意!”

“我……”霽雪啞口無言。

“淵虹!”

霽雪擡頭,明辰正站在一株繁盛的梨花樹下,白色的梨花開的明艷,猶如一團霧,梨花落了一地,似白雪紛紛,他的肩頭也粘了幾片,身上仿佛染上了梨花的清香,寧淡雅意。

他就站在遠處,淡淡地叫了聲淵虹,幾縷白發順風飄動,卻沒有要過來的意思。

淵虹停下對她的糾纏,拉著她往明辰那兒走。

“貓貓你留在這裏,我們找娘親有些事,忙完了再回來找你。”淵虹對青玲道。

“嗷。”青玲茫然地點點頭。

明辰的眸光一直落在霽雪的身上,霽雪知道明辰想問她什麽,倒也沒有拘束,坦蕩地迎上他的目光,跟著淵虹的速度來到他的面前。

這一次,她終於沒有再低著頭了。

明辰擡眸,靜靜地凝望,那個素來沒有什麽喜怒的人在飛花中向他走來,一直橫亙在心中的一道墻,似乎隨著她的註視慢慢地變淡。

她身上本就有從容不迫的氣質,與天仙無異,擡頭看他,收了平日裏畏手畏腳和卑微。

那些模樣果然是裝的。

“今日身體如何?”明辰問道。

“已無大礙。”霽雪道。

明辰看她的面色,白裏透紅,面若桃花,微微斂眸道:“那就回樾居住吧。”

淵虹趕忙接到:“那裏已經打掃幹凈了。”

霽雪摸著他的頭,看了一眼明辰:“仙君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她已經想好說辭了,明辰若是問起那晚怎麽救的他,就把辛凜亦搬出來。

明辰想了想,道:“你看到她了?”

霽雪頓了頓,摸不準他的心思,道:“嗯,快成型了,”

他們倆並肩往樾居行去,淵虹拉著霽雪的手,在霽雪身旁安靜地聽他們倆談話,聽到霽雪的話道:“我剛從劍門出來那會,也不過是一團黑霧,都是你道心不穩,才養的這麽大。”

這家夥……

霽雪無奈地看著他,明辰沒有責備的神色,似是早就習慣了淵虹的口無遮攔,霽雪看著淵虹搖搖頭,讓他不要再說這種話。

淵虹乖乖地點頭,其實這種數落的話他也只在私底下說,在仙劍宗的時候,他都是給明辰十足十的面子,回到霧靜峰,就會和皙泉、清羽還有江子涯一起埋汰明辰,這仿佛成了一種樂趣。

作者有話要說:檸檬樹上檸檬辰

到時候集體吃檸檬呀(°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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