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烈看到是觀音菩薩出現，即刻收起渾身的戾氣和其他人一樣向她合手行禮。觀音菩薩雖屬西天是佛祖座下的弟子，但常常受王母娘娘邀請到瑤池論佛講禪，所以和天庭很是熟稔。再加上她的慈悲心腸，玉帝和王母都很敬重她，在天庭是很受歡迎和敬重的。

知道她的到來，玉帝和王母一塊走出靈霄寶殿，“哦，菩薩怎麽來了？”

“玉帝，娘娘。”觀音向他們二人行禮。“是否可看在貧僧的面上讓貧僧把星童帶走？”

“這個——”玉帝猶豫著看向沈浪，紅兒因他而魂飛魄散，不給與懲罰實在是不甘心。

觀音也看向沈浪，看到他的模樣暗嘆世間風月無常。“玉帝，請恕貧僧直言，紅綾仙子魂飛魄散，星童的難過更甚各位。”

或許吧，玉帝不敢那麽肯定。再說了，星童畢竟是上古女媧娘娘身邊的童子，真若死在天庭他也不好對其他三天交待。於是就做個順水人情讓觀音把他帶走。

“貧僧告退。”觀音的腳下升起一團白霧，帶走了正處於混沌狀態的沈浪。

“玉帝，這四個凡人怎麽處理？”閻羅王過來詢問玉帝的意見，這件事還是得玉帝親自處理。

“該怎麽辦就怎麽辦。”

“菩薩，你不該救我。”沈浪坐在地上靠著一塊大石頭，面前時坐在蓮花臺上的是南海觀世音菩薩。他們正在觀音得清秀地——南海。

“聚聚散散，散散聚聚，一切皆有緣。你去吧。”

沈浪聽後轉身離開，一個無心的人能走到哪裏去呢？他寧願死在天庭之中。走著走著，竟然來到汾陽，來到昔日他所住的谷底。那裏已經被白飛飛一把火燒了個精光，因為要離開他也就沒有再修建。手扶上其中一根柱子，沒有刻意去讀取卻因為本能知道了它所有的記憶，包括這裏為什麽會成為廢墟。（他原本一直認為是王憐花偷取朱家產業後縱火）想到她當時的無助，傷心欲決當真是追悔莫及。他為什麽沒有追過去？

罷了，既然來到了這裏就去朱家看看吧，事情還不知道解決得怎麽樣了。

“你說沈浪還會回來嗎？”百靈站在熊貓的身邊遠遠的看著朱七七。自從她被救回之後就成了這個樣子，不哭不鬧，也不上樹打彈子了，乖得不得了。無論問她什麽她就是不說。

“不知道。”熊貓不耐煩地回了一句，他又不是神仙。

“回來了，回來了。”百靈突然興奮得大叫。

“義父回來了？”熊貓興致缺缺的問。

“不是，是沈浪。”

“沈浪？哪兒？”熊貓一聽“沈浪”兩個字來了勁，立刻將目光從朱七七身上移開。果然在庭院中找到沈浪，他正慢慢走向朱七七。

“沈大哥。”朱七七終於發現了他，撲向他的懷中。

他伸手扶向她的頭顱摸到她的生命線，好長的一段，應該還有一甲子的陽壽。

“我醒來之後沒有見到你，二疊也說你再也不會回來了。可我不信，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我天天在等，一直在等。今天終於等到你回來了。”朱七七哽咽著，沒有人知道她的心裏有多苦，她好怕他真的就不會來了。

沈浪沒有笑，臉上再也找不到瀟灑的微笑，什麽也不在乎的微笑。他沒有向朱七七承諾不再離開，“朱爺和王爺呢？”既然救活了朱七七，那就意味著放棄了李媒娘。失去所愛，他們一定很傷心。

“爹和二爹去慈靜庵了，娘要在今天削發為尼，他們想要去阻止娘。”

“朱夫人要削發為尼？”沈浪愕然，她怎麽也還陽了？

“兄弟，你終於回來了。”熊貓和百靈走了過來。

“朱夫人要削發為尼？”沈浪不確定的問熊貓。

“對啊，李媚娘還陽之後就一直住在慈靜庵裏，說要常伴青燈古佛。朱爺和義父天天往那裏跑，主業甚至允諾只要她不出家，他會成全她和義父。可是李媚娘是鐵了心要出家，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就在今天落發，朱爺和義父都去了，想要勸它改變主意。”

“朱夫人也還陽了？”熊貓啰裏啰唆地說了一大堆，這個才是沈浪話中的重點。

“你不知道嗎？”熊貓以為他知道，現在看來不是那麽一回事。“除了那朵花，太白金星還賜給一顆仙丹，李媚娘和七七全都活過來了。”

就在這時候快活王和朱福貴回來了，每個人都是垂頭喪氣一語不發，只顧看著路面。看來李媚娘已經遁入空門。二人看到沈浪，一個低頭，一個嘆氣，一聲不響的從他身邊走過去。

“爹，二爹。”他們這個樣子讓她很擔心，想追過去又怕沈浪再次不見。“沈大哥，你不會再走了對不對？”

“有我在，不會再讓他走的。”不等沈浪開口，熊貓拍拍胸脯做出保證。

聽到熊貓的保證，朱七七首次展開笑容，跑著向她的兩個爹追去。

“這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你在哪裏？”

“紫竹林。”

“紫竹林？”那似乎是南海觀世音的地盤。

沈浪顯然是不想多說，“我來只是看一看事情解決得怎麽樣了，現在，我也可以安心得離開了。”

“你要走。”而且是永遠也不再回來。熊貓聽出端倪。“七七怎麽辦？我向她保證你不會離開。”

“貓兒，你阻止得了嗎？”沈浪退後一步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浪，你回來，你回來……”熊貓擡頭向天空大喊。

“別喊了，貓兒，沈浪是個神仙，他要走我們誰都攔不住。”百靈大聲地喊著他，比他的聲音還要大。“你還是看不開嗎？”

“可我怎麽對七七交待？”

“不知道。”這次換成百靈說這三個字。

風輕輕的吹著，兩棵相思樹在微風中有不少葉子雕落，少了紅綾仙子的月下老人神殿冷寂了很多。一樣的環境只因為少了一個人的存在而荒涼無比，月下老人因為受不了這裏的環境將整個工作都搬到了南極仙翁那裏，免得繼續留在這裏睹物思人，徒然傷神而已。都一大把年紀了還哭得稀裏嘩啦實在是不好看。

踏入紅閣，再次進入紅綾仙子的閨房。做到紅綾仙子長坐的位置上，星童看到桌上有個玉制的小瓶，瓶身上還有“忘情水”三個字。忘情水？拿起來發現裏面還是滿的。

……“你喝下去的是什麽？”

“忘情水。”

……

想起以前的種種，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那麽肯定紅綾仙子根本就沒有喝下忘情水，他手中的才是真正的忘情水，只要喝下去就可以完全忘記紅綾仙子，就不會再這麽痛苦。可是……手裏緊緊攥著小玉瓶，他不想忘記她，即使會很痛苦，他要記得她，直到他消失。也罷，就讓朱七七忘記他吧，還她一片寧靜的世界。

在一次來到朱家，景物依舊，只是人已非昔。

“你終於回來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朱七七哭著緊緊揪著他的衣服不放，喃喃地說給自己聽。天才知道這段時間她究竟有多苦。大廳上，還有朱福貴、快活王和熊貓，他們都不知道沈浪這次回來的目的是什麽。

“七七，把這個喝下去。”沈浪把被除去標簽的裝有忘情水的玉瓶交給她。

“你不會走？”朱七七緊緊揪著他沒有松手的意思，生怕她一松手他就會再一次消失。

沈浪不語。

“我喝下去之後你就不能再走了。”朱七七小聲地和他講條件。

沈浪還是不語，朱七七卻將他的不語當作是認同。也不管瓶子裏裝的是什麽東西，接過來就喝下去。實際上裏面裝的是什麽東西已經不重要了，即使是毒藥她也會毫不猶豫的喝下去。那一日，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但她卻覺得渾身寒冷。那是在沈浪離開的第二天午後，他聽到朱福貴和熊貓的對話，明白白飛飛已經魂飛魄散，心裏也知道沈浪是再也不會回到她的身邊了，她徹底的失去了他。

幾口喝下去，朱七七眼睛一筆直挺挺的倒下去。這一次沈浪沒有伸手去扶她，倒是快活王先一步接住她沒有讓她摔到地上。“你給她喝什麽？”他咆哮。

“忘情水。”

“忘情水？”快活王和朱福貴同是一楞，“這是你最後的決定？”

“是的。”

“不再考慮？凡人的一生只不過是區區數十載。”

沈浪搖頭，“這是我最後一次來凡界，我會回去繼續守著我的銀河，再也不離開。凡人或許沒有發現，幾百年下來，天上的星星已經有很多隕落了。沒有新型的孕育天空已經不再像以前那麽燦爛。”

“那……珍重。”快活王不再說什麽帶著朱七七去後面休息，也許讓七七忘掉沈浪是正確的吧。朱福貴也隨後離開。

“呃，白飛飛的事我聽朱爺說了，神仙嘛，有什麽是做不到的？或許她過一陣子就又出現了。”熊貓一個人留在大廳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又不能像朱福貴和快活王一樣離開。

“你不懂貓兒，人在死後可以無限制的輪回下去，神仙卻不可以。一旦死亡就是魂飛魄散，永遠消失在三界之內。”

“別這樣嘛，兄弟。也許會有奇跡出現。”熊貓真受不了他這個樣子。

“不會的。”他不敢乞求，怕失望更大。而且這根本就不可能出現，這是永恒不變的定律。

“總之你要答應我，如果真的出現奇跡你要告訴我。”

“好吧。”沈浪隨口答應，但這是不可能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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