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劍奇譚後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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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方蘭生用往生咒解決了玉衡中魂魄後,方蘭生他扶額道,”哎喲……頭還暈乎乎的…”
歐陽少恭微微一笑，讚道,“小蘭已經做得很好了。會覺頭暈目眩應是施力過度，先休息一下,莫要開口。”
尹千觴走近玉橫,“我瞧瞧~這棺材旁邊都是些什麽寶貝……除了明月珠，其他兩個看起來像是傳說中的昆山玉河鹹陽宮方鏡？天啊，這要是拿出去賣了,能換多少酒錢？！發了！這下發了！！”
方蘭生，“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尹千觴,“啥？”
方蘭生，“不行！雖然少恭叫我休息,我還是忍不住要說！你這臭酒鬼對死者有沒有一點敬畏！這些東西也敢拿？！拿了說不準就沒命了你知道嗎？！”
尹千觴，“怎麽不能拿？他都躺棺材裏了，又不會再活過來，留著也沒用~”
百裏屠蘇，“死者為大，勿動墓中陪葬之物。”
木子站在一側陰險一笑，這人都死了，還守著這些寶藏幹嘛，不拿白不拿！嘿嘿....
尹千觴嘆息一聲，“…好吧、好吧，既然恩公這麽說…不動就不動…”
百裏屠蘇問道，“玉橫雖是取回，上面所附邪法又該如何化解？歐陽先生可有計較？”
歐陽少恭上前，走近玉橫，“邪法不知是否雷嚴所為，如今卻也無人可解，須得仔細研究一番，煉藥之功只得暫時封而不用。”
聽此一言，木子意識到，這樣下去，玉衡就要落到歐陽少恭手裏！？
這可不行！！
木子咻的一聲靠近玉衡，正欲撿起，卻聽百裏屠蘇道，“阿木，這玉衡雖是寶物，但上附邪法，還是交予歐陽先生吧。”
木子動作稍稍一頓，歐陽少恭趁這一瞬，速度撿起了玉衡。
瑪麗隔壁，這小子的手腳可真夠快的！？
他齜牙笑了笑，“那好吧。”瞅向歐陽少恭的眸中卻閃過了一道兇光。
他現在弄不到，並不代表，以後弄不到！
木子甩著尾巴，站到百裏屠蘇身邊。
歐陽少恭看眼木子，不著痕跡的蹙眉。
方蘭生問道，”青玉壇的人不會善罷甘休吧！肯定要再來搶？”
歐陽
少恭回答，“未必如此。跟隨雷嚴來始皇陵的，均是其心腹弟子，青玉壇其他人在之前那場叛亂中，多遭雷嚴蒙蔽，時日一久，早已有所覺察，門派中並非所有人都真心奉其為掌門。青玉壇人丁不甚興旺，雷嚴身死，遭此動蕩，必要休養生息，只怕就此沈寂下去。”
方蘭生喃喃道，“那少恭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歐陽少恭忽然朝著木子微微一笑，“以後之事，猶未可知。好在如今已將玉橫收回，有勞諸位辛苦奔波。”
當雷嚴之事解決，眾人來到客棧歇息。
入夜，夜色微涼，月如玉盤。
紅玉找到百裏屠蘇，兩人之間的談話，木子聽入耳中。
百裏屠蘇道，“阿木，你覺得歐陽先生……”
“心似深淵，讓人捉摸不透是吧。”木子從樹影中走出來。
百裏屠蘇點頭應道，“先生行事，確有出人意表之舉，若要說他別有所圖..”
他微微嘆息，似是含著自嘲，“我還有什麽可失去的，沒有了，再沒有其他了。”
木子卻道，“你有！”
百裏屠蘇微微一怔，正欲脫口而出的詢問，卻被木子打斷，他道，“若是阿蘇不信歐陽此人，何不叫我前去打探一番。”
“這怎麽行！？”
“這有何不可？！”木子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歐陽先生沒見過我的原型，待我悄悄跟他上山，那時候....哼哼...”
“不行！”出於心底的異樣，百裏屠蘇一口拒絕。
這時候，他其實還未明白，活著的人，永遠比死去的人重要。
木子不高興的哼了一聲，心中暗想，你叫我不去，我就不去，那多沒面子啊？！
哼，反正玉衡是定要弄到手的。
兩人回客棧的路上遇見了風晴雪，不想當電燈泡的木子，便先行一步。
木子見四周沒人，便變幻成了小黃毛的模樣，然後邁著小短腿，朝著客棧而去。
卻不想路上卻見到了風晴雪和歐陽少恭，兩人似是正在閑聊。
黑夜中，一雙在月光下黑釉的豆子眼，緊緊的註視著歐陽少恭。
卻不想對方似是覺察到了視線，竟一眼便看到這只躲藏在草叢堆中的小黃毛。
“咦，這裏有一只小狗？！”喜愛小動物的風晴雪，似是想要抱起小黃毛。
小黃毛卻緊緊咬住了歐陽少恭的衣角，黑豆似的眼珠，緊緊盯著對方。
歐陽少恭看著小黃毛，那雙黝黑的雙眸，讓他心中橫生異樣，他不禁抱起小黃毛，撫摸他的腦袋。
“嗚——”小黃毛舒服的鳴叫一聲，彈琴的手，就是不一樣。
他內心甚是陰險的想，計劃成功了一半了。
看來，萌物的威力，無論是男女都無法抵擋，滅哈哈哈。
“小狗真是喜歡少恭呢！”風晴雪笑了幾聲。
歐陽少恭捏捏小黃毛的耳朵，卻道，“夜深了，晴雪也該回去歇息。”
風晴雪疑惑，“少恭呢？還有事？”
歐陽少恭微微一笑道，“在下十分喜愛這晚風夜色，想多留片刻。”
風晴雪揮揮手，“好，那我先走啰~”
歐陽少恭站在夜色中，月光潑灑，襯得他長身玉立，俊雅如玉。
他眸帶笑意，喃喃自語，“我...已經開始厭倦這樣的等待...若是找不到...”
他撫摸小黃毛的腦袋，在夜色中靜立良久。
翌日，歐陽少恭拱手道，“抱歉。今晨與百裏少俠相約此處，在下卻來遲了。”
百裏屠蘇回答，“無妨。”斂目，卻一眼就看到跟隨在歐陽少恭身邊，令人熟悉至極的小黃毛。
歐陽少恭見他眼神所望之處，便抱起小黃毛，微微笑道，“這是昨夜撿到小狗，暫且離不了人。”
小黃毛黑豆眼看向百裏屠蘇，眨呀眨，眨呀眨。
百裏屠蘇神色變化了一下，聲音略顯幹澀，便道，“先生果然宅心仁厚。”
歐陽少恭眸中疑惑一閃而過，“如今玉橫業已收回，雷嚴一死，青玉壇其他弟子應是難有所作為，或可平靜一段時日。當初少俠向在下求取起死回生藥，想必是為救親近之人。在下既已答應，自當踐諾，只是此方尚缺一味奇異藥材，名為“仙芝”，相傳於海外十洲三島中的“祖洲”方能采摘，路途迢迢，兇險未知。”
百裏屠蘇移開眼，“天涯海角，我都甘願一闖。”
兩人談論間，方蘭生等人都表示願意一同出行，幫助
百裏屠蘇取得那靈藥仙芝。
歐陽少恭講解道，“人道海外有仙山，虛無縹緲間，可見仙山幾何，凡人多無緣得見。昔年秦始皇求長生之術，曾遣方士徐福遠行海上，攜童男童女五百人，終究一去不返。既然頗有險阻，自是人多些為好。在下本想與少俠一同出海，又想遇事反成拖累，正式躊躇不定，小蘭他們若能同行，在下倒可安心了。”
方蘭生不假思索道，“安心，當然安心！少恭啥都不用想，你剛在青玉壇裏折騰一番，應該好好休息，去什麽海上？交給我就是！”
紅玉柔聲勸道，“公子此去，是為了尋得仙芝，既然路途遙遠，務求一舉而成，就算多幾人同去太過慎重了些，求個萬無一失也好啊。”
百裏屠蘇的眼神瞟過小黃毛，小黃毛繼續天真無邪的眨眼睛！
風晴雪，“不管怎麽說，我一定要和蘇蘇一起去。”
方蘭生，“不管怎麽說，本少爺一定要出海逛逛！”
襄玲，“不管怎麽說，襄玲也想陪屠蘇哥哥……”
歐陽少恭微微一笑道，“看此情形，百裏少俠可真的不能再推辭了”
百裏屠蘇嘆息一聲，“……那便多謝諸位。”
方蘭生笑嘻嘻說，“少恭你就在這兒等我們的好消息吧！”
歐陽少恭道，“靜候佳音。回來後若要尋我住處，問田掌櫃即可。”
百裏屠蘇的眼神不經意掠過小黃毛，“先生珍重，我們這便啟程去青龍鎮了。”
“汪——”一路順風。
一行人漸漸遠行，歐陽少恭並未留在此處，而是即刻啟程，回了青玉壇。
木子作為丹芷長老的愛寵，在青玉壇中可謂是過著神仙一般的日子。
不過，歐陽少恭這貨整日閉關，不知道在暗地裏搞些什麽，反正肯定不是好事兒就是了。
當然，雖然他一直暗地裏，四處探查，但是要弄到玉衡卻也不是容易事。
一轉眼一個月過去了，去海外祖州的一群人也歸來了。
方蘭生激動的說，“少恭，你、你還好嗎？”
歐陽少恭笑著說，“自然無恙。我沒想到你們這麽快便由海上回來了！此行可還順利？”
百裏屠蘇略顯遲疑的回答，“略有波折，已
於祖洲尋獲仙芝。”
歐陽少恭繼而道，“如此甚好！若是可以，等一下請百裏少俠先將采得仙芝交予在下甄別研究一番，待拿定主意，即可開爐煉丹。”
百裏屠蘇，“自是如此....”他眼神一掃四周，卻並未看見小黃毛，便忍不住問道，“月前，歐陽先生收養的那只黃毛小犬，今日怎未看見？”
歐陽少恭微微一笑，便叫白蘞把肥了一圈的小黃毛抱了過來。
百裏屠蘇似是松了口氣，歐陽少恭見此，微微一挑眉。
小黃毛搖著小腦袋，無奈嘆息，阿蘇啊阿蘇，表面功夫修煉不到家啊餵？！
百裏屠蘇面容柔和，忍不住摸了摸小黃毛。
歐陽少恭，“諸位海上奔波，想是未曾歇息好，不如在青玉壇中盤恒幾日。丹藥是否能夠煉成，在下不敢誇口，即便得以出爐，亦少則半月，多則數月。除百裏少俠外，屆時其餘人當可去留隨意。”
風晴雪，“我想留下陪著蘇蘇。”
襄鈴，“嗯，襄鈴也不走。”
方蘭生，“反正又沒啥事，先留下來看看風景也好。要是那丹藥煉成了，就跟木頭臉一起去救人唄。”
百裏屠蘇擡首，“……不必如此，太過勞煩。”
歐陽少恭面帶笑意，”諸位也是一番盛情，既如此，便先在青玉壇中留上一段時日，亦是無妨。丹藥事大，在下尚不敢說有幾分把握，但定會竭盡全力。”
百裏屠蘇，“多謝先生。”
一行人離去，木子回首，卻對上了歐陽少恭一雙宛若幽冥的深眸。
木子故作幼稚的猛甩尾巴，對方揉揉他的毛茸茸頭頂，眸色深邃，漫不經心道，“是我的東西，我定會拿回來。”
翌日，歐陽少恭在青玉壇上層撫琴，那琴音幽幽，哀而不傷，一曲琴音宛若湍湍溪水，流瀉而下，緩入心神。
木子趴伏在地，黑豆似的眼眸望著歐陽少恭，怔怔出神。
是....這首曲子...他...最喜歡的那首。
他.....不是忘得一幹二凈了麽？
片刻後，百裏屠蘇循聲而來。
歐陽少恭擡眸微笑，“百裏少俠。”
百裏屠蘇眼神不經意掠過木子，“耳聞先生琴音，不由停步。”
歐陽少恭，“適才於房中翻閱典籍，少俠所予應是仙芝無疑，但書中所載幾處在下仍有不明……便先到屋外閑坐片刻，以免一時多思，反入歧途。”
百裏屠蘇，“令先生勞神了。”
歐陽少恭，一諾千金，自當盡力而為。少俠若有興致，何妨稍坐片刻？“
百裏屠蘇走近坐下，木子悄悄挪了幾步，靠近兩人。
察覺木子的行徑，歐陽少恭忽然抱起豎起耳朵的小黃毛。
木子詫異的眨眨眼，歐陽少恭卻神色淡然。
百裏屠蘇忽然道，“……先生果然亦知此曲。”
歐陽少恭面露疑惑，眸色卻略顯深沈，“哦？方才那首？聽少俠言下之意，於別處也曾聽過？”
百裏屠蘇緩緩道，“說來恐先生不信，我初次聽見這首曲子，乃身處夢境之中。”
歐陽少恭淡然一笑，“為何不信？世間本無奇不有，夢由心生、夢回前塵亦不在少數。未知少俠夢中，又是何種情形？”
百裏屠蘇喃喃道，“…夢裏…是一個叫作榣山的地方，有位仙人在水邊撫琴，他的朋友是一只山林水湄間的虺，虺喜愛仙人的琴藝，時常在旁傾聽...而那一首，恰是仙人最喜愛的曲子...”
歐陽少恭定定望向百裏屠蘇並未說話，而聽此一言的小黃毛，卻是激動的唰的一聲站了起來，向著對方撲去。
百裏屠蘇習慣性的抱住小黃毛，小黃毛激動的狂甩尾巴，在對方懷裏拱來拱去。
百裏屠蘇唇邊忽然綻放了一絲笑意，揉了揉擡首用水汪汪黑豆眼望著他的小黃毛。
歐陽少恭瞳孔微縮，他一把逮住小黃毛的尾巴，拖回小黃毛，淡淡道，“失禮了。”
百裏屠蘇微怔，不太自然的回答，“並未。”
歐陽少恭唇邊劃過一抹笑容，他揉揉小黃毛的腦袋，卻被小黃毛狠狠瞪了一眼。
百裏屠蘇詢問道，“先生博學，我有一事求教，未知可曾聽過關於魂魄分離之事？”
歐陽少恭故作疑惑，“魂魄分離？”
百裏屠蘇簡潔道，“三魂七魄有所缺失，只得一半。”
歐陽少恭微瞇眼，“……何以忽然問起？”
百裏屠蘇，“只是想到…若有魂魄如此分離，剩下的、散去的，究竟是什麽、算什麽？仍是當初那個人嗎？”
歐陽少恭不徐不疾道，“……在下以為——殘缺的始終便是殘缺，天地生靈俱有三魂七魄，亙古未變，若是少去，又如何能算作“一個人”？不循常理，終違天道，不正是被世俗目為異端？”
百裏屠蘇沈默不語，“……”
歐陽少恭問道，“少俠可是曾在哪裏見過那樣的人？……雖不知少俠為何有此疑惑，但在下所言並非厭棄於此，只不過見得世情百態，心中感慨，如此異類終究難容於世吧……說來少俠亦是一個命數不同尋常之人，當初聞瑾娘所說，便能想見你一定遇過許多困苦。”
木子望向歐陽少恭，暗忖，這是他的內心的真實想法嗎？說起來...唉....
百裏屠蘇，“……坎坷雖有，幸而始終逢人相助。昔日為師尊所救，滅族之時免於一死。如今下了昆侖山……又遇眾人一路甘苦，更有先生煉制起死回生藥，我實在拙於言辭，但此番恩義定會銘記在心。”
木子左看看百裏屠蘇，又看看歐陽少恭....心底好像是明白了什麽。
百裏屠蘇，”若說當日初下山時，還曾心存憤懣，現今卻不敢再輕易這樣想。”
歐陽少恭勾起一抹笑，笑容冷淡，“……少俠當真可以做到毫無恨惋？”
百裏屠蘇，“先生高看。我……所經歷的一些事情，疑惑有之、不忿有之、怨恨有之，一時怎能盡拋？然而下山歷練後，也漸漸能夠明白師尊所言，天高地廣，心遠即安。我只願有朝一日……能夠真正放下那些晦暗之念，而不是變成……何況，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也容不得我多想……”
歐陽少恭眸中深藏著陰霾，他緩緩道，“……少俠能這樣，自是……極好、極好。在下昔時也曾遇見許多不平之事，被人視作異類，心中痛苦非常。”
百裏屠蘇疑惑，“歐陽先生怎會……？！”
歐陽少恭淡然一笑，眸中兇光卻是絲毫未減，“俱是一些陳年往事，都已過去，不必多提。正因如此，在下才心有所惑，頗為少俠擔憂，但聽少俠方才所說，倒是在下多慮了……”
百裏屠蘇，“屠蘇承情。無怪乎先生年紀雖輕，卻有許多與眾不同的想法，又時倒如睿智長者。”
歐陽少恭眉目淺淡，他道，“當不得如此稱讚。不知不覺竟說了半晌，少俠早點歇下，在下也該回房去了。”
百裏屠蘇，“多謝。起死回生藥我只求一試，不論結果如何……先生勿要因此煩心。”
歐陽少恭淺笑如風，“在下自然明白。”
他望著百裏屠蘇離去的背影，神色中卻有種說不出道不盡的狠意。
真是...好的很吶。
若不是...如此...他本不會遺忘，也不會錯過...
呵...百裏屠蘇...
念頭百轉，藏不住他眸中閃爍的瘋狂。
因為今日便是取藥之時，百裏屠蘇顯得很緊張。
風晴雪安慰他道，“放心蘇蘇，定會成功的。”
方蘭生好意的轉移話題道，“對了，最近怎麽沒一直跟著你的李兄？”
“李兄？”百裏屠蘇略顯疑惑。
“就是二黃哥哥！”襄鈴道。
“對，對就是二黃兄。”方蘭生小聲嘀咕道，“這名字還真不像是人名。”
“你們說阿木啊...他...”百裏屠蘇正絞盡腦汁編造理由，卻聽方蘭生疑惑道，“話說木頭臉，為何你一直稱二黃兄為阿木呢。”
百裏屠蘇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淡淡道，“二黃是他幼時小名，他的真名姓李名木子。”
“啊哈，李木子！！”方蘭生氣憤道，“二黃....二黃，這家夥不是耍弄我們嗎？”
“叮當——”一聲清脆的落地聲響徹眾人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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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少恭微微一笑，讚道,“小蘭已經做得很好了。會覺頭暈目眩應是施力過度，先休息一下,莫要開口。”
尹千觴走近玉橫,“我瞧瞧~這棺材旁邊都是些什麽寶貝……除了明月珠，其他兩個看起來像是傳說中的昆山玉河鹹陽宮方鏡？天啊，這要是拿出去賣了,能換多少酒錢？！發了！這下發了！！”
方蘭生，“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尹千觴,“啥？”
方蘭生，“不行！雖然少恭叫我休息,我還是忍不住要說！你這臭酒鬼對死者有沒有一點敬畏！這些東西也敢拿？！拿了說不準就沒命了你知道嗎？！”
尹千觴，“怎麽不能拿？他都躺棺材裏了，又不會再活過來，留著也沒用~”
百裏屠蘇，“死者為大，勿動墓中陪葬之物。”
木子站在一側陰險一笑，這人都死了，還守著這些寶藏幹嘛，不拿白不拿！嘿嘿....
尹千觴嘆息一聲，“…好吧、好吧，既然恩公這麽說…不動就不動…”
百裏屠蘇問道，“玉橫雖是取回，上面所附邪法又該如何化解？歐陽先生可有計較？”
歐陽少恭上前，走近玉橫，“邪法不知是否雷嚴所為，如今卻也無人可解，須得仔細研究一番，煉藥之功只得暫時封而不用。”
聽此一言，木子意識到，這樣下去，玉衡就要落到歐陽少恭手裏！？
這可不行！！
木子咻的一聲靠近玉衡，正欲撿起，卻聽百裏屠蘇道，“阿木，這玉衡雖是寶物，但上附邪法，還是交予歐陽先生吧。”
木子動作稍稍一頓，歐陽少恭趁這一瞬，速度撿起了玉衡。
瑪麗隔壁，這小子的手腳可真夠快的！？
他齜牙笑了笑，“那好吧。”瞅向歐陽少恭的眸中卻閃過了一道兇光。
他現在弄不到，並不代表，以後弄不到！
木子甩著尾巴，站到百裏屠蘇身邊。
歐陽少恭看眼木子，不著痕跡的蹙眉。
方蘭生問道，”青玉壇的人不會善罷甘休吧！肯定要再來搶？”
歐陽
少恭回答，“未必如此。跟隨雷嚴來始皇陵的，均是其心腹弟子，青玉壇其他人在之前那場叛亂中，多遭雷嚴蒙蔽，時日一久，早已有所覺察，門派中並非所有人都真心奉其為掌門。青玉壇人丁不甚興旺，雷嚴身死，遭此動蕩，必要休養生息，只怕就此沈寂下去。”
方蘭生喃喃道，“那少恭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歐陽少恭忽然朝著木子微微一笑，“以後之事，猶未可知。好在如今已將玉橫收回，有勞諸位辛苦奔波。”
當雷嚴之事解決，眾人來到客棧歇息。
入夜，夜色微涼，月如玉盤。
紅玉找到百裏屠蘇，兩人之間的談話，木子聽入耳中。
百裏屠蘇道，“阿木，你覺得歐陽先生……”
“心似深淵，讓人捉摸不透是吧。”木子從樹影中走出來。
百裏屠蘇點頭應道，“先生行事，確有出人意表之舉，若要說他別有所圖..”
他微微嘆息，似是含著自嘲，“我還有什麽可失去的，沒有了，再沒有其他了。”
木子卻道，“你有！”
百裏屠蘇微微一怔，正欲脫口而出的詢問，卻被木子打斷，他道，“若是阿蘇不信歐陽此人，何不叫我前去打探一番。”
“這怎麽行！？”
“這有何不可？！”木子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歐陽先生沒見過我的原型，待我悄悄跟他上山，那時候....哼哼...”
“不行！”出於心底的異樣，百裏屠蘇一口拒絕。
這時候，他其實還未明白，活著的人，永遠比死去的人重要。
木子不高興的哼了一聲，心中暗想，你叫我不去，我就不去，那多沒面子啊？！
哼，反正玉衡是定要弄到手的。
兩人回客棧的路上遇見了風晴雪，不想當電燈泡的木子，便先行一步。
木子見四周沒人，便變幻成了小黃毛的模樣，然後邁著小短腿，朝著客棧而去。
卻不想路上卻見到了風晴雪和歐陽少恭，兩人似是正在閑聊。
黑夜中，一雙在月光下黑釉的豆子眼，緊緊的註視著歐陽少恭。
卻不想對方似是覺察到了視線，竟一眼便看到這只躲藏在草叢堆中的小黃毛。
“咦，這裏有一只小狗？！”喜愛小動物的風晴雪，似是想要抱起小黃毛。
小黃毛卻緊緊咬住了歐陽少恭的衣角，黑豆似的眼珠，緊緊盯著對方。
歐陽少恭看著小黃毛，那雙黝黑的雙眸，讓他心中橫生異樣，他不禁抱起小黃毛，撫摸他的腦袋。
“嗚——”小黃毛舒服的鳴叫一聲，彈琴的手，就是不一樣。
他內心甚是陰險的想，計劃成功了一半了。
看來，萌物的威力，無論是男女都無法抵擋，滅哈哈哈。
“小狗真是喜歡少恭呢！”風晴雪笑了幾聲。
歐陽少恭捏捏小黃毛的耳朵，卻道，“夜深了，晴雪也該回去歇息。”
風晴雪疑惑，“少恭呢？還有事？”
歐陽少恭微微一笑道，“在下十分喜愛這晚風夜色，想多留片刻。”
風晴雪揮揮手，“好，那我先走啰~”
歐陽少恭站在夜色中，月光潑灑，襯得他長身玉立，俊雅如玉。
他眸帶笑意，喃喃自語，“我...已經開始厭倦這樣的等待...若是找不到...”
他撫摸小黃毛的腦袋，在夜色中靜立良久。
翌日，歐陽少恭拱手道，“抱歉。今晨與百裏少俠相約此處，在下卻來遲了。”
百裏屠蘇回答，“無妨。”斂目，卻一眼就看到跟隨在歐陽少恭身邊，令人熟悉至極的小黃毛。
歐陽少恭見他眼神所望之處，便抱起小黃毛，微微笑道，“這是昨夜撿到小狗，暫且離不了人。”
小黃毛黑豆眼看向百裏屠蘇，眨呀眨，眨呀眨。
百裏屠蘇神色變化了一下，聲音略顯幹澀，便道，“先生果然宅心仁厚。”
歐陽少恭眸中疑惑一閃而過，“如今玉橫業已收回，雷嚴一死，青玉壇其他弟子應是難有所作為，或可平靜一段時日。當初少俠向在下求取起死回生藥，想必是為救親近之人。在下既已答應，自當踐諾，只是此方尚缺一味奇異藥材，名為“仙芝”，相傳於海外十洲三島中的“祖洲”方能采摘，路途迢迢，兇險未知。”
百裏屠蘇移開眼，“天涯海角，我都甘願一闖。”
兩人談論間，方蘭生等人都表示願意一同出行，幫助
百裏屠蘇取得那靈藥仙芝。
歐陽少恭講解道，“人道海外有仙山，虛無縹緲間，可見仙山幾何，凡人多無緣得見。昔年秦始皇求長生之術，曾遣方士徐福遠行海上，攜童男童女五百人，終究一去不返。既然頗有險阻，自是人多些為好。在下本想與少俠一同出海，又想遇事反成拖累，正式躊躇不定，小蘭他們若能同行，在下倒可安心了。”
方蘭生不假思索道，“安心，當然安心！少恭啥都不用想，你剛在青玉壇裏折騰一番，應該好好休息，去什麽海上？交給我就是！”
紅玉柔聲勸道，“公子此去，是為了尋得仙芝，既然路途遙遠，務求一舉而成，就算多幾人同去太過慎重了些，求個萬無一失也好啊。”
百裏屠蘇的眼神瞟過小黃毛，小黃毛繼續天真無邪的眨眼睛！
風晴雪，“不管怎麽說，我一定要和蘇蘇一起去。”
方蘭生，“不管怎麽說，本少爺一定要出海逛逛！”
襄玲，“不管怎麽說，襄玲也想陪屠蘇哥哥……”
歐陽少恭微微一笑道，“看此情形，百裏少俠可真的不能再推辭了”
百裏屠蘇嘆息一聲，“……那便多謝諸位。”
方蘭生笑嘻嘻說，“少恭你就在這兒等我們的好消息吧！”
歐陽少恭道，“靜候佳音。回來後若要尋我住處，問田掌櫃即可。”
百裏屠蘇的眼神不經意掠過小黃毛，“先生珍重，我們這便啟程去青龍鎮了。”
“汪——”一路順風。
一行人漸漸遠行，歐陽少恭並未留在此處，而是即刻啟程，回了青玉壇。
木子作為丹芷長老的愛寵，在青玉壇中可謂是過著神仙一般的日子。
不過，歐陽少恭這貨整日閉關，不知道在暗地裏搞些什麽，反正肯定不是好事兒就是了。
當然，雖然他一直暗地裏，四處探查，但是要弄到玉衡卻也不是容易事。
一轉眼一個月過去了，去海外祖州的一群人也歸來了。
方蘭生激動的說，“少恭，你、你還好嗎？”
歐陽少恭笑著說，“自然無恙。我沒想到你們這麽快便由海上回來了！此行可還順利？”
百裏屠蘇略顯遲疑的回答，“略有波折，已
於祖洲尋獲仙芝。”
歐陽少恭繼而道，“如此甚好！若是可以，等一下請百裏少俠先將采得仙芝交予在下甄別研究一番，待拿定主意，即可開爐煉丹。”
百裏屠蘇，“自是如此....”他眼神一掃四周，卻並未看見小黃毛，便忍不住問道，“月前，歐陽先生收養的那只黃毛小犬，今日怎未看見？”
歐陽少恭微微一笑，便叫白蘞把肥了一圈的小黃毛抱了過來。
百裏屠蘇似是松了口氣，歐陽少恭見此，微微一挑眉。
小黃毛搖著小腦袋，無奈嘆息，阿蘇啊阿蘇，表面功夫修煉不到家啊餵？！
百裏屠蘇面容柔和，忍不住摸了摸小黃毛。
歐陽少恭，“諸位海上奔波，想是未曾歇息好，不如在青玉壇中盤恒幾日。丹藥是否能夠煉成，在下不敢誇口，即便得以出爐，亦少則半月，多則數月。除百裏少俠外，屆時其餘人當可去留隨意。”
風晴雪，“我想留下陪著蘇蘇。”
襄鈴，“嗯，襄鈴也不走。”
方蘭生，“反正又沒啥事，先留下來看看風景也好。要是那丹藥煉成了，就跟木頭臉一起去救人唄。”
百裏屠蘇擡首，“……不必如此，太過勞煩。”
歐陽少恭面帶笑意，”諸位也是一番盛情，既如此，便先在青玉壇中留上一段時日，亦是無妨。丹藥事大，在下尚不敢說有幾分把握，但定會竭盡全力。”
百裏屠蘇，“多謝先生。”
一行人離去，木子回首，卻對上了歐陽少恭一雙宛若幽冥的深眸。
木子故作幼稚的猛甩尾巴，對方揉揉他的毛茸茸頭頂，眸色深邃，漫不經心道，“是我的東西，我定會拿回來。”
翌日，歐陽少恭在青玉壇上層撫琴，那琴音幽幽，哀而不傷，一曲琴音宛若湍湍溪水，流瀉而下，緩入心神。
木子趴伏在地，黑豆似的眼眸望著歐陽少恭，怔怔出神。
是....這首曲子...他...最喜歡的那首。
他.....不是忘得一幹二凈了麽？
片刻後，百裏屠蘇循聲而來。
歐陽少恭擡眸微笑，“百裏少俠。”
百裏屠蘇眼神不經意掠過木子，“耳聞先生琴音，不由停步。”
歐陽少恭，“適才於房中翻閱典籍，少俠所予應是仙芝無疑，但書中所載幾處在下仍有不明……便先到屋外閑坐片刻，以免一時多思，反入歧途。”
百裏屠蘇，“令先生勞神了。”
歐陽少恭，一諾千金，自當盡力而為。少俠若有興致，何妨稍坐片刻？“
百裏屠蘇走近坐下，木子悄悄挪了幾步，靠近兩人。
察覺木子的行徑，歐陽少恭忽然抱起豎起耳朵的小黃毛。
木子詫異的眨眨眼，歐陽少恭卻神色淡然。
百裏屠蘇忽然道，“……先生果然亦知此曲。”
歐陽少恭面露疑惑，眸色卻略顯深沈，“哦？方才那首？聽少俠言下之意，於別處也曾聽過？”
百裏屠蘇緩緩道，“說來恐先生不信，我初次聽見這首曲子，乃身處夢境之中。”
歐陽少恭淡然一笑，“為何不信？世間本無奇不有，夢由心生、夢回前塵亦不在少數。未知少俠夢中，又是何種情形？”
百裏屠蘇喃喃道，“…夢裏…是一個叫作榣山的地方，有位仙人在水邊撫琴，他的朋友是一只山林水湄間的虺，虺喜愛仙人的琴藝，時常在旁傾聽...而那一首，恰是仙人最喜愛的曲子...”
歐陽少恭定定望向百裏屠蘇並未說話，而聽此一言的小黃毛，卻是激動的唰的一聲站了起來，向著對方撲去。
百裏屠蘇習慣性的抱住小黃毛，小黃毛激動的狂甩尾巴，在對方懷裏拱來拱去。
百裏屠蘇唇邊忽然綻放了一絲笑意，揉了揉擡首用水汪汪黑豆眼望著他的小黃毛。
歐陽少恭瞳孔微縮，他一把逮住小黃毛的尾巴，拖回小黃毛，淡淡道，“失禮了。”
百裏屠蘇微怔，不太自然的回答，“並未。”
歐陽少恭唇邊劃過一抹笑容，他揉揉小黃毛的腦袋，卻被小黃毛狠狠瞪了一眼。
百裏屠蘇詢問道，“先生博學，我有一事求教，未知可曾聽過關於魂魄分離之事？”
歐陽少恭故作疑惑，“魂魄分離？”
百裏屠蘇簡潔道，“三魂七魄有所缺失，只得一半。”
歐陽少恭微瞇眼，“……何以忽然問起？”
百裏屠蘇，“只是想到…若有魂魄如此分離，剩下的、散去的，究竟是什麽、算什麽？仍是當初那個人嗎？”
歐陽少恭不徐不疾道，“……在下以為——殘缺的始終便是殘缺，天地生靈俱有三魂七魄，亙古未變，若是少去，又如何能算作“一個人”？不循常理，終違天道，不正是被世俗目為異端？”
百裏屠蘇沈默不語，“……”
歐陽少恭問道，“少俠可是曾在哪裏見過那樣的人？……雖不知少俠為何有此疑惑，但在下所言並非厭棄於此，只不過見得世情百態，心中感慨，如此異類終究難容於世吧……說來少俠亦是一個命數不同尋常之人，當初聞瑾娘所說，便能想見你一定遇過許多困苦。”
木子望向歐陽少恭，暗忖，這是他的內心的真實想法嗎？說起來...唉....
百裏屠蘇，“……坎坷雖有，幸而始終逢人相助。昔日為師尊所救，滅族之時免於一死。如今下了昆侖山……又遇眾人一路甘苦，更有先生煉制起死回生藥，我實在拙於言辭，但此番恩義定會銘記在心。”
木子左看看百裏屠蘇，又看看歐陽少恭....心底好像是明白了什麽。
百裏屠蘇，”若說當日初下山時，還曾心存憤懣，現今卻不敢再輕易這樣想。”
歐陽少恭勾起一抹笑，笑容冷淡，“……少俠當真可以做到毫無恨惋？”
百裏屠蘇，“先生高看。我……所經歷的一些事情，疑惑有之、不忿有之、怨恨有之，一時怎能盡拋？然而下山歷練後，也漸漸能夠明白師尊所言，天高地廣，心遠即安。我只願有朝一日……能夠真正放下那些晦暗之念，而不是變成……何況，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也容不得我多想……”
歐陽少恭眸中深藏著陰霾，他緩緩道，“……少俠能這樣，自是……極好、極好。在下昔時也曾遇見許多不平之事，被人視作異類，心中痛苦非常。”
百裏屠蘇疑惑，“歐陽先生怎會……？！”
歐陽少恭淡然一笑，眸中兇光卻是絲毫未減，“俱是一些陳年往事，都已過去，不必多提。正因如此，在下才心有所惑，頗為少俠擔憂，但聽少俠方才所說，倒是在下多慮了……”
百裏屠蘇，“屠蘇承情。無怪乎先生年紀雖輕，卻有許多與眾不同的想法，又時倒如睿智長者。”
歐陽少恭眉目淺淡，他道，“當不得如此稱讚。不知不覺竟說了半晌，少俠早點歇下，在下也該回房去了。”
百裏屠蘇，“多謝。起死回生藥我只求一試，不論結果如何……先生勿要因此煩心。”
歐陽少恭淺笑如風，“在下自然明白。”
他望著百裏屠蘇離去的背影，神色中卻有種說不出道不盡的狠意。
真是...好的很吶。
若不是...如此...他本不會遺忘，也不會錯過...
呵...百裏屠蘇...
念頭百轉，藏不住他眸中閃爍的瘋狂。
因為今日便是取藥之時，百裏屠蘇顯得很緊張。
風晴雪安慰他道，“放心蘇蘇，定會成功的。”
方蘭生好意的轉移話題道，“對了，最近怎麽沒一直跟著你的李兄？”
“李兄？”百裏屠蘇略顯疑惑。
“就是二黃哥哥！”襄鈴道。
“對，對就是二黃兄。”方蘭生小聲嘀咕道，“這名字還真不像是人名。”
“你們說阿木啊...他...”百裏屠蘇正絞盡腦汁編造理由，卻聽方蘭生疑惑道，“話說木頭臉，為何你一直稱二黃兄為阿木呢。”
百裏屠蘇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淡淡道，“二黃是他幼時小名，他的真名姓李名木子。”
“啊哈，李木子！！”方蘭生氣憤道，“二黃....二黃，這家夥不是耍弄我們嗎？”
“叮當——”一聲清脆的落地聲響徹眾人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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