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明日何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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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樂園裏。
“爸爸，我們去玩卡丁車。”
“好好，我們去，爸爸和你一起玩。”
“媽媽，你看我們剛剛坐的那個摩天輪真高，還好我不恐高。”
“爸爸媽媽，咱們照一張全家福吧。”
照片上，一家三口笑得很開心，其樂融融。
……
晚上，一家三口在游樂園玩了一天，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在回家的路上。但心情與身體相反，前所未有的輕松。
迎面的天空上掛著一輪盈凸月，明亮而碩大。
“今天的月亮好圓啊！”仉天浩驚叫著。
“好像還差一點兒就是滿月了。”天浩爸爸回應道，轉頭問：“今天十幾了？”
“十四了吧，我看看。”劉經理說著，拿出手機，點了幾下才發現手機關機了。猶豫了一下，又把手機揣回了包裏。
一會兒就回家了，一天都沒有開機，不差這一會兒了。
擡頭看著月亮，劉經理心中默念：“滿月大概就在明後天吧。”
……
“天浩的事情——謝謝你。”白新月的腦海裏不斷重覆著劉經理的那句話。看樣子，天浩的問題應該解決了。白新月一邊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翹。
“小白！小白！”李姐的聲音傳了過來。
“啊？”白新月慌忙轉過身，不斷撩著頭發：“李姐，怎麽了？”
李姐忽然壓低聲音，開口說：“小白啊，你是要升職了嗎？”
“啊？”白新月一頭霧水。
“不是嗎？”李姐眨了眨眼：“你自從去劉經理辦公室送資料回來後就一直走神在那笑，不是要升職了嗎？”李姐說著，瞇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白新月。
“不是，李姐你誤會了。”白新月解釋道：“我剛才只是去送材料，我笑是因為別的事。”
“真的？”李姐一臉你休想騙我的表情。
“真的。”白新月點了點頭。
“好吧，相信你了。”李姐轉回身，手肘拄著辦公桌，一臉懊惱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腦袋上：“我還以為能來個雙喜臨門呢。”
“雙喜臨門？”白新月疑惑地看著李姐。
李姐猛地坐起，像是想起什麽似的，一臉認真嚴肅地看向白新月：“小白啊。”
“怎麽了？”白新月被李姐看得好懸沒打一哆嗦。
“你跟姐說，你——不會有男朋友了吧！”
“啊？”白新月眉頭一跳：“不是，李姐，我前段時間家裏剛出事，你也知道。我哪有時間找男朋友啊？”
“真的沒有？”
“真沒有。”白新月看著李姐，覺得今天的李姐很不正常。
李姐長吐出一口氣，開口說：“行了，我也不賣關子了。我之前不是問你明天下班後有沒有時間嗎，結果被部長打斷了。”說到這，李姐頓了一下，斜眼看向白新月，眼睛瞇了起來，一臉奸計得逞的表情。
白新月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期待著李姐的下文。
只聽李姐緩緩開口說：“我想給你介紹個對象。”
……
迪廳裏，五顏六色的燈光伴著節奏感極強的音樂，一群男男女女舉著酒杯來回扭動著身體。
一個男人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側身讓過彌漫著酒氣的人群中一個個穿著暴露的青年男女，走到吧臺前。
“送貨。”男人開口說。
吧臺小哥看了一眼來人：“老傅來了。”說著，伸手接過對面遞來的黑色塑料袋，然後轉身向內側走去。
片刻後，吧臺小哥回來，說了句：“貨已收到。”
男人看著手機裏剛發來的短信點了點頭。
“老傅，喝一杯再走？”吧臺小哥拿出一瓶啤酒晃了晃。
男人盯著啤酒看了看，抿了抿嘴唇，開口說：“不了，我還有事。”說完轉身離開。
……
捂著懷裏剛剛從ATM機裏取出來的錢，傅載東不由自主地將衣服緊了緊。
像剛才那樣的事他已經做了很多次了。每次把貨送到指定的地點，或是酒吧、迪廳，或是出租屋、日租房，然後他就會得到一筆錢，幾千到幾萬元不等。
漸漸的，他隱隱猜到了自己送到貨是什麽。記得一次他送貨到一個郊區的出租屋，他看到了屋內一片煙霧繚繞橫七豎八躺著的一個個面黃肌瘦的人，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氣味。
他害怕過，可他在頂著一頭冷汗看著銀行卡裏增長的數字時，恐懼便被一點點壓下。又送了幾次貨後，除了銀行卡裏增長的數字外，一切沒有任何變化。他開始心安理得地享用起自己的“勞動所得”。粘在一起的頭發被剃掉，取而代之的是一頭利落的發型。那件不知道陪伴了自己多少年的掉了皮的皮夾克被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垃圾箱，沒有一絲留戀。一身名牌穿在身上，把紅色的鈔票貼在臉上，仔細地感受它們的質地，傅載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愉快。
走到暫住的房門口，只見一個叼著煙的中年人靠在門口，腳下是一堆煙頭。
“傅載東。”那人大聲喊道。
傅載東看到那中年人，轉身想跑，隨即一頓，又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由惶恐轉為淡定。
四周胡同轉角，幾個面露兇惡的漢子緩緩現身。中年人開口，露出黃色的牙齒，笑得比哭還難看：“看這身行頭，混得不錯啊。那欠下的，是不是該還了。”
傅載東昂起頭，淡定從容地走到自己房門口，掏出鑰匙開門，看都不看中年人一眼，開口說道：“我欠你錢是吧，欠多少來著？”
中年人拿出一張欠條，對著傅載東晃了晃：“算上利息，五萬多，給你抹個零頭，今兒給我五萬咱倆就算兩清。”
“你等著。”傅載東走進房門，留下中年人一臉錯愕。
片刻後，傅載東扔出五沓人民幣，抽出中年人手裏的欠條：“拿錢，滾蛋。”
中年人一邊撿錢，一邊擡頭露出一個比剛剛更令人作嘔的笑臉：“傅哥，‘有借有還，再借不難。’下回有需要吱聲……”
回應他的是一個光禿禿門板和厚重的關門聲，差點磕到中年人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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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們去玩卡丁車。”
“好好，我們去，爸爸和你一起玩。”
“媽媽，你看我們剛剛坐的那個摩天輪真高，還好我不恐高。”
“爸爸媽媽，咱們照一張全家福吧。”
照片上，一家三口笑得很開心，其樂融融。
……
晚上，一家三口在游樂園玩了一天，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在回家的路上。但心情與身體相反，前所未有的輕松。
迎面的天空上掛著一輪盈凸月，明亮而碩大。
“今天的月亮好圓啊！”仉天浩驚叫著。
“好像還差一點兒就是滿月了。”天浩爸爸回應道，轉頭問：“今天十幾了？”
“十四了吧，我看看。”劉經理說著，拿出手機，點了幾下才發現手機關機了。猶豫了一下，又把手機揣回了包裏。
一會兒就回家了，一天都沒有開機，不差這一會兒了。
擡頭看著月亮，劉經理心中默念：“滿月大概就在明後天吧。”
……
“天浩的事情——謝謝你。”白新月的腦海裏不斷重覆著劉經理的那句話。看樣子，天浩的問題應該解決了。白新月一邊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翹。
“小白！小白！”李姐的聲音傳了過來。
“啊？”白新月慌忙轉過身，不斷撩著頭發：“李姐，怎麽了？”
李姐忽然壓低聲音，開口說：“小白啊，你是要升職了嗎？”
“啊？”白新月一頭霧水。
“不是嗎？”李姐眨了眨眼：“你自從去劉經理辦公室送資料回來後就一直走神在那笑，不是要升職了嗎？”李姐說著，瞇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白新月。
“不是，李姐你誤會了。”白新月解釋道：“我剛才只是去送材料，我笑是因為別的事。”
“真的？”李姐一臉你休想騙我的表情。
“真的。”白新月點了點頭。
“好吧，相信你了。”李姐轉回身，手肘拄著辦公桌，一臉懊惱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腦袋上：“我還以為能來個雙喜臨門呢。”
“雙喜臨門？”白新月疑惑地看著李姐。
李姐猛地坐起，像是想起什麽似的，一臉認真嚴肅地看向白新月：“小白啊。”
“怎麽了？”白新月被李姐看得好懸沒打一哆嗦。
“你跟姐說，你——不會有男朋友了吧！”
“啊？”白新月眉頭一跳：“不是，李姐，我前段時間家裏剛出事，你也知道。我哪有時間找男朋友啊？”
“真的沒有？”
“真沒有。”白新月看著李姐，覺得今天的李姐很不正常。
李姐長吐出一口氣，開口說：“行了，我也不賣關子了。我之前不是問你明天下班後有沒有時間嗎，結果被部長打斷了。”說到這，李姐頓了一下，斜眼看向白新月，眼睛瞇了起來，一臉奸計得逞的表情。
白新月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期待著李姐的下文。
只聽李姐緩緩開口說：“我想給你介紹個對象。”
……
迪廳裏，五顏六色的燈光伴著節奏感極強的音樂，一群男男女女舉著酒杯來回扭動著身體。
一個男人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側身讓過彌漫著酒氣的人群中一個個穿著暴露的青年男女，走到吧臺前。
“送貨。”男人開口說。
吧臺小哥看了一眼來人：“老傅來了。”說著，伸手接過對面遞來的黑色塑料袋，然後轉身向內側走去。
片刻後，吧臺小哥回來，說了句：“貨已收到。”
男人看著手機裏剛發來的短信點了點頭。
“老傅，喝一杯再走？”吧臺小哥拿出一瓶啤酒晃了晃。
男人盯著啤酒看了看，抿了抿嘴唇，開口說：“不了，我還有事。”說完轉身離開。
……
捂著懷裏剛剛從ATM機裏取出來的錢，傅載東不由自主地將衣服緊了緊。
像剛才那樣的事他已經做了很多次了。每次把貨送到指定的地點，或是酒吧、迪廳，或是出租屋、日租房，然後他就會得到一筆錢，幾千到幾萬元不等。
漸漸的，他隱隱猜到了自己送到貨是什麽。記得一次他送貨到一個郊區的出租屋，他看到了屋內一片煙霧繚繞橫七豎八躺著的一個個面黃肌瘦的人，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氣味。
他害怕過，可他在頂著一頭冷汗看著銀行卡裏增長的數字時，恐懼便被一點點壓下。又送了幾次貨後，除了銀行卡裏增長的數字外，一切沒有任何變化。他開始心安理得地享用起自己的“勞動所得”。粘在一起的頭發被剃掉，取而代之的是一頭利落的發型。那件不知道陪伴了自己多少年的掉了皮的皮夾克被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垃圾箱，沒有一絲留戀。一身名牌穿在身上，把紅色的鈔票貼在臉上，仔細地感受它們的質地，傅載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愉快。
走到暫住的房門口，只見一個叼著煙的中年人靠在門口，腳下是一堆煙頭。
“傅載東。”那人大聲喊道。
傅載東看到那中年人，轉身想跑，隨即一頓，又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由惶恐轉為淡定。
四周胡同轉角，幾個面露兇惡的漢子緩緩現身。中年人開口，露出黃色的牙齒，笑得比哭還難看：“看這身行頭，混得不錯啊。那欠下的，是不是該還了。”
傅載東昂起頭，淡定從容地走到自己房門口，掏出鑰匙開門，看都不看中年人一眼，開口說道：“我欠你錢是吧，欠多少來著？”
中年人拿出一張欠條，對著傅載東晃了晃：“算上利息，五萬多，給你抹個零頭，今兒給我五萬咱倆就算兩清。”
“你等著。”傅載東走進房門，留下中年人一臉錯愕。
片刻後，傅載東扔出五沓人民幣，抽出中年人手裏的欠條：“拿錢，滾蛋。”
中年人一邊撿錢，一邊擡頭露出一個比剛剛更令人作嘔的笑臉：“傅哥，‘有借有還，再借不難。’下回有需要吱聲……”
回應他的是一個光禿禿門板和厚重的關門聲，差點磕到中年人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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