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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進化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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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分桃嘛,它在地界稱王的時候沒少見,知道世人對此鄙夷不齒,所以它才為了出口叫“唐亞”的惡氣而千辛萬苦地把唐敖給他掰彎。想著等到哪天唐亞突然被自己養大的野獸撲到,表情一定很好看……雪狐才覺得這口惡氣出了一半。

當天晚上,唐亞在壁爐邊的床上睡著之後,有扇窗戶被輕輕打開,一個龐大的黑影悄悄出了房間,踏空而行向r鎮的方向疾奔而去。

天色將亮的時候,唐敖才帶著一身傷口回來,唐亞被血腥的氣息驚醒,就看到了唐敖趴在地板上傷痕累累的樣子,黑色的被毛濕漉漉的,不知道是不是血。唐亞一下子坐起來下了床就要上前查看,被唐敖“嗚嗚”叫著避開了,它身上的傷口是喪屍弄出來,帶有病毒,不能讓唐亞碰。

唐敖躲了幾次,地板上已經有了幾灘血跡,唐亞不敢再靠近,就舀起來身邊的一根小木棍點在唐敖身上,這回它沒躲開,用濕漉漉的黑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唐亞,唐亞一時只能嘆氣,先把它的傷治好再算賬吧。

“我送你進空間後,立即去泡靈髓,知道沒?”

“嗚嗚~”唐敖的身體一下子消失在空氣裏,唐亞這才略微松口氣,提了水桶拖把,走到它趴臥過的地方,把血跡擦幹,雖然天冷氣味不會傳很遠,不一定會有喪屍被吸引過來,但還是謹慎些比較好。

此時,空間內。

唐敖浮在靈髓裏,身體籠罩了一層紅色的微光,隨著它身上傷口的減少,紅光越來越盛,最後完全看不到光團內的情形。河面劇烈波動著,水線明顯開始下降,預示光團內正在發生的劇烈變化。

另一邊,雪狐溝通不上唐敖,又沒法阻止,看著飛速減少的靈髓,幾乎要瘋魔了:它的源珠!它的靈髓!果然一和唐亞這人類扯上關系就沒有好事!

今晚,唐敖踏空而行到r鎮尋氣味找到了還沒離開的那對進化喪屍,本來的目標是它們兩個的源珠。結果這段時間不見,它們居然進化的更厲害了。唐敖沒經歷過什麽陰謀,就上了智力喪屍的當,差點被力量喪屍和百萬喪屍困在r鎮回不來。幸好危急時刻,唐敖突破,用領悟的新能力殺死了力量喪屍,至於智力喪屍,它退的及時,在無數喪屍遮掩下很難發現。新能力的第一次使用消耗了唐敖不少力氣,再加上此時天也快亮了,唐敖就沒再追。

在唐敖踏空離開之後,就有一個衣衫淩亂,沾上臟汙的喪屍從喪屍群裏走出來,正是那個進化喪屍,它的眼鏡掉了,曾是慘白的雙眼如今一片血紅,一股股音波不受控制的發出,最近的幾個普通喪屍一下子就被爆了頭。智力喪屍彎腰摸出了腦漿裏的源珠,擦也不擦,直接吃了下去,一雙血紅的眼睛機械般閃了閃,紅光映著鐵青的臉色,別樣妖異。

作者有話要說:額……唐敖惹到智力喪屍了~(~ ̄▽ ̄)~

下章,小攻要成人了……【會不會太早了……

這兩更一起發~

33<晉江文學城

唐亞在外面等了兩天,因為空間裏正被一股兇獸的氣息充滿著,雪狐說他凡人的身體受不了,現在進來是找死。其實說這話的時候它都想哭了,它一點都不想面對空間裏那頭眼冒紅光盯著它王八之氣大開的兇獸好不好?

空間裏,靈髓的冰河上一片白色水霧,靠近河岸的地方濃郁到看不清,隱隱透出紅光,河面上白色的霧氣形成了一個饕餮張開大嘴吞吃的形狀,眼睛的方向剛好對著雪狐內丹——如果不是雪狐的內丹撐起了這個空間……毫無疑問因為對饑餓的饕餮來說妖獸內丹是大補的東西所以它會被吃掉的對吧!!

所以唐敖化形一成功雪狐就迫不及待地通知唐亞把它弄了出去。

唐亞接到雪狐的消息時,剛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看,一片六角的雪花剛好落下來,窗外的地上已經鋪了一層白色——開始下雪了啊……

“對了,唐敖還沒見過雪吧?”身後突然出現熟悉的氣息,唐亞一時竟感到緊張,沒有回頭說道,同時打開了一扇窗戶。寒風夾著雪花迎面而來,唐亞不禁打了個寒戰,然後一個炙熱光潔的身體圈住了他。雪花有拳頭大,唐亞很容易就接住了一片,只是被突然偎上來的身體嚇了一跳,一只膚色微黑的強壯手臂就從他身後伸出,關上了窗戶,另一只手則抓住了唐亞的手拉到他身後,然後一條有著燙人體溫的舌頭舔去了他手心已經半融化的雪花。

唐亞驚詫的扭頭,就對上一雙墨黑的眼睛,眼神是他熟悉的,試探著叫了一聲:“唐敖?”

“嗷嗚~”唐敖的回應是手臂緊緊抱住他,伸出舌頭就舔唐亞的臉,並親昵的用挺直的鼻尖蹭唐亞的脖頸。它——不對,現在是他了——他喜歡這個樣子和姿勢,可以很容易地把唐亞抱在懷裏,特別容易就舔到臉了。其實他也想舔別的地方,只是唐亞穿著厚厚的衣服,僅露出了臉和手,舔不到。

這感覺很奇怪……因為知道是陪伴自己很久的唐敖,所以身體很習慣對方的靠近,但玻璃上映出的是自己和一個陌生人親密的樣子,白皙的臉上不覺染了紅色,唐亞收回手,被碰過的地方好像還停留著對方灼人的體溫——這種和人親密的姿態,是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

因為父母早逝的緣故吧,也許更多是自己的天性,唐亞不喜歡和人靠太近,他為自己撐起了一片天地,不想任何人踏足進來,不和人深交,自然也沒有什麽好朋友。他已經習慣了把心事深埋,凡事靠自己,獨立完成一切。他喜歡動物,因為和它們相處可以很輕松什麽都不用想,尤其是狗。他還記得以前看過的一張海報:陽光穿透烏雲灑在人間,鄉間小路上,一位老人和一只狗緩緩前行的背影,海報上有一句話——“認識的人越多,我就越喜歡狗”。

雪狐早就說過,只要唐敖吸收夠足夠能量,就能化形成人,但唐亞沒想到會這麽快,他還什麽都沒準備,雖然知道唐敖將來會化形成人,唐亞尊重並且重視它,把它當成最親密最重要的夥伴,但實際上面對它犬形的樣子時,唐亞心底深處卻還是很難把它當成一個人看待,所以突然面對人形的唐敖他才會有種不知如何相處的驚慌。

唐亞拉下唐敖圈住自己的手臂,轉身,終於看清了唐敖化形之後的樣子:頭發大概半指長,像鐵絲一樣豎著顯得很亂,五官深刻但仍顯稚嫩,下陷的眼窩使眼睛看起來很深邃,骨架很好而且很高大,是標準的倒三角身材,大概有近190公分,只是光裸的腰際說明他下面顯然沒穿什麽衣服,唐亞不自在的別開臉,沒看下去——他不能指望一只剛剛化形的野獸自己穿衣服,不是麽?

“亞亞!”唐敖的聲音聽起來也很醇厚而有磁性,只是其中飽含著委屈——亞亞推開他是不是不喜歡他這個樣子?如果雪狐騙他……以後就別想再舀到一顆源珠!!

唐亞直視著唐敖的眼睛,對方也緊張地註視著他,那是一雙很幹凈純黑的眼睛,清晰地倒映出了他的樣子——他在糾結什麽呢?根本就沒有必要啊!這是他熟悉的夥伴,只是變了一個樣子,他還是它,是陪伴自己到現在的夥伴,是不是人類又有什麽關系?唐亞不是幫理不幫親的人,相反,他很護短,唐敖已經被他列進了自己“人”行列,絕對不是隨便來個陌生人就可以比得了的。

什麽“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思想糾葛唐亞是絕對不會有的,人類當中反社會的還少嗎?而且唐敖又沒有危害社會的心思,也沒有什麽社會可以讓他危害了——末世已經打亂甚至打散了人類社會,新的秩序還在建立當中。

在周圍都是冰冷荒廢的建築和饑餓猙獰的喪屍的時候,即使再習慣孤單的人也會渴望溫暖,唐亞不是扭捏做作的人,他承認:他需要唐敖,但也尊重唐敖的選擇,如果唐敖想離開過自己的生活,他絕對不會強作挽留——最開始,他的確是這麽想的,對自己“人”,他永遠都狠不起來。但他看到了唐敖的眼神,是緊張、渴望、全然信任的眼神,如果他說出來,唐敖會傷心吧?他雖然已經變成人,但心理還是野獸,被親近的人推開,他會很難過吧?

如果你不會主動離開,我就永遠都不會丟下你!唐敖,這是我對你做出的承諾,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這個承諾都不會改變。

“過來吧!”想開了,心一下子就輕松下來,唐亞恢覆了兩人相處的模式,感覺雖然有點奇怪,但還是十分自在的,他決定以後要多問問唐敖的意見,畢竟他也有他的喜好,自己可以幫助他,但不能把自己的意志強加在他身上。

“亞亞!”唐敖一下子就感到了唐亞放松的情緒——如果他身後還有尾巴,現在一定是翹起來的——歡快地向他撲過來,一個熊抱把唐亞緊緊抱住了懷裏。

“等……”話還沒說完,就被抱了個嚴實,剩下的話自然咽回去了,唐亞無語,他只是想給這個沒穿衣服的大男孩穿上衣服,不要一下子抱過來啊!尤其當唐敖撲過來的時候,甩在唐亞小腹分量十足的觸感讓唐亞幾乎要當機了——室內燃了壁爐,他只穿了件薄的羊毛衫,又被唐敖緊緊抱著,所以他很清晰的感到了腹部貼著的長條的大小、形狀、觸感……一時連脖子都染上緋色,讓剛好把頭埋在唐亞頸間偷聞的唐敖看到,不知怎地,覺得十分誘人好吃,但又舍不得一口吃掉,就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又舔一下……嗷嗚,好像咬一口~

“別舔了。”敏感的地方突然被濕熱的東西碰到,唐亞不自覺打了個寒戰,帶唐敖一起進了空間——他記得自己當初在超市倉庫舀的東西裏有不少成人的衣服,唐敖應該能穿。唐亞沒有對唐敖的親昵想太多,因為他是犬形的時候也喜歡舔自己,野獸喜歡用氣味給自己的所有物打上標記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唐亞從這種角度想問題,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只是想到以後他們可能會在人群中居住,所以還是有必要教唐敖人類的生活習慣啊,不然引人註目被發現什麽就不好了。

唐敖不甘不願的放開唐亞,他五官深刻,雖然臉部線條仍顯稚嫩,但一繃起來還是很有威嚴的,就像一位久經沙場的將軍,有一種鋒利的煞氣或者說殺氣,很能唬人——但他現在和唐亞在一起,氣勢就完全變成了像閃閃發光體一樣的東西,希望能引起唐亞的註意。唐亞正在箱櫃裏翻找東西,他當然不會對唐亞有怨氣,他怨念的是唐亞手裏舀著的東西,都是它們分走了唐亞的註意力!他要把它們撕成碎片再碾成粉!如果唐亞不生氣的話……

很快,唐亞就找好了合適的衣物,本想直接丟給唐敖,想到他沒穿過肯定不會穿,對待一般東西他又沒什麽耐心,失去耐心就上口咬……為了省兩件衣服,還是自己幫忙好了。

先穿內衣吧……

“擡腿。”故意把頭別開什麽的太矯情,大家都是男的,你有的我都有實在沒什麽好避諱的,唐亞之前會不好意思是因為那種不隔著衣服的接觸太親密也太尷尬,他幾乎沒有和誰擁抱過,上一個擁抱,大概是他五歲的時候吧,因為摔倒,被母親抱在懷裏安慰,等他長大些,父母就出門打工,大伯一家不會擁抱他,他的父母去世後,就更沒有人會這麽做了……

不過,現在看著唐敖,唐亞只能無語的總結:自己把他養的很好,什麽營養都不缺,該發育的都發育了,即使沈睡著,也可以看出那裏的大小遠超出了一般水準(他又沒看過別人那裏,當然是和自己比)……唐亞表示,合適就是最好的,他才不羨慕呢!他只是普通人不和野獸比!

唐亞邊解說邊一件件把衣服向唐敖身上套,唐敖就很聽話乖乖地站著不動,唐亞的聲音在他聽來很好聽,但內容完全沒記住,他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唐亞在他身上摸來摸去(大霧!)的手上了,體溫不自覺地上升,下面又傳來了漲漲的感覺,他最近經常出現這種狀況,知道要如何處理,一般他都會出去吹冷風或者想些唐亞做過的好吃食物,直到平靜下來為止——自從他回覆原型後,唐亞知道他有足夠的自保能力,就不阻止他晚上出去“加餐”了。畢竟他還在成長中,需要很多能量,從食物中吸收到的太少,只能靠源珠,等他成年後,食量就會變小很多——會比較容易飽,不過怎麽吃都不會撐是了。

現在唐亞就在他身邊,而且靠這麽近,唐敖覺得那個地方更漲了……

“好了。以後就按照這個順序穿衣服,知道嗎?”唐亞知道唐敖怕熱,只給他穿了件毛衣和一條休閑長褲,外面套了件帶拉鏈的運動上衣。穿完後,看到唐敖想扯衣服,擔心他力氣大撕破還要再穿一遍,唐亞連忙按住他,說道:“忍一忍,習慣就好了。”外面不比空間,入鄉隨俗,唐敖已經變成人形,不穿衣服到處跑是不可能的,即使不習慣,也要試著習慣才行。

“嗚嗚~”唐敖聽話地不扯,但像以往一樣,馬上蹭上來求補償求安慰求撫摸,還多了一樣雙手圈著唐亞,可以貼的更近,雖然身體上的束縛和變化都讓他很不舒服,但抱著唐亞,他就覺得什麽都可以忽略了。

“別害怕,我會陪著你,教你。”唐亞以為唐敖是對自己的新樣子感到不安,饕餮的審美和人不一樣吧,變成這樣也許他很沒自信,於是就安慰道。

其實這時候,唐敖心裏想的完全是另外一件事,之前犬形的時候,被毛就像他第二層皮膚,被唐亞撫摸時,就像直接摸在皮膚上,而穿上衣服後,雖然抱著唐亞,但觸感變了,如果不是鼻間充滿著唐亞好聞的味道,就像抱著一堆衣服。

唐敖皺起濃濃的劍眉:變成人後沒有雪狐說的那麽舒服,反而要穿上難受的衣服,唐亞也不怎麽讓他舔,隔著衣服抱起來更不親近。

34

唐敖化形這天剛好是元月一日,天空中飄下鵝毛大雪,整個世界被染上白色,一時所有的血腥黑暗都被掩蓋住,好像從來沒有到過這世界。

唐亞打開收音機,只有一片雜音,於是又關上。末世裏,在世界的各個角落,無數幸存者在為生存而掙紮,Z國人口眾多情況尤其嚴重。2014年的元旦,沒有歡聲笑語,沒有慶祝,每個人心底都壓了一塊沈甸甸的巨石,有人認為這場災難是神明對人類肆意妄為的懲罰,開始向神明祈禱,並懺悔自己曾經的犯下的過錯,願意拿一切換回曾經的平靜,只希望末世可以早點結束……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唐敖不是人類,他不會擔心別人如何,這世界如何,對他來說,整個世界唯有唐亞一人而已,唐亞的一切才是他在意的。唐敖一下子就感到了唐亞的低落情緒,也不再吃唐亞給他做的豐盛晚餐,大手一伸就把唐亞摟進了懷裏,低低叫了聲:“亞亞!”他剛剛化形還不怎麽會說話,只有唐亞的名字在心裏練習過百遍,叫起來十分順口。他把手裏已經捏的變形的不銹鋼筷子遞給唐亞,眼巴巴看著唐亞。

“你啊……”唐亞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溫暖的懷抱讓他心一下子柔軟下來,不再想那些讓人心情沈重他也管不了的事情,改而關註起唐敖。因為唐敖不會用筷子,竹制和木制的筷子被他一捏就斷,唐亞就給他找了兩雙實心的不銹鋼筷用,結果唐敖拿手上一口飯沒吃到,筷子就被弄變形了。

唐亞只好手把手地握住唐敖的手教。唐敖的手和體型相合,很大很寬厚,唐亞一手包不住,只能把唐敖的手指調整成正確拿筷子的姿勢,扶著他夾菜,結果不是用力過猛筷子錯開就是姿勢不對夾不起來,桌面上湯水飛濺。唐敖犯了錯,一米九的大男孩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瞅著唐亞,仿佛可以看到他已經收起來的耳朵和尾巴也一起耷拉下來。

每次他(它)一露出這種表情,唐亞就不忍心再苛責他,這次也不例外,唐亞心想:他才剛剛化形成人,學不好是很正常的,好多外國人學很久都不知道怎麽用筷子呢!是自己要求太高了吧……來日方長,又不急在這一時,慢慢教好了。

唐敖心裏的小獸齜牙,眼裏露出狡猾的神色來,在唐亞看過來的一瞬又變成憨直,吃到唐亞餵的食物,發出幸福的“嗚嗚”聲,抱著唐亞的手臂沒有被唐亞想起來推開就一直理所當然的抱著,主動放開什麽的是不可能的。

凜冽的寒風拌著大雪一直持續了近兩個月,唐亞和唐敖幾乎每天都要清理一下門前的積雪,否則一夜就積的有一人高的積雪兩天就會把二樓的窗戶也堵住,人出不去。其間,當風雪變小些的時候,唐亞和唐敖就會出去收集源珠。

停留在室外的喪屍越來越難找,唐亞他們就開始找龜縮在建築物內的喪屍,對附近的建築做了一遍清掃,沒有碰到進化喪屍,凍僵的喪屍很容易就被殺死——這是對唐敖而言。這時的氣溫幾乎有零下三四十度,唐亞再不懼寒,也只是普通人,即使做好充分的禦寒準備,也無法長時間待在這麽冷的環境裏,所以這段時間幾乎都是唐敖在辛苦。

唐亞就在小洋樓裏,把自己一直以來收集的各種物資做個分類,自己用不到的就堆在一邊——隨著雪狐吸收的源珠越多,空間也按一定比例擴大了不少,唐亞種了更多的糧食,而且已經收獲很多次,加上水果蔬菜一起堆占了空間一角,看著就很有滿足感。

不過,與此同時,肉蛋類的食物幾乎只剩刺多肉少不怎麽被唐敖喜歡的魚肉,唐亞不怎麽吃肉,唐敖卻是無肉不歡。他們也有找到超市之類有肉的地方,但末世後、低溫到來之前的斷電,讓倉庫和冰箱裏的肉都已經變質不能再吃了。從飼養場之類的地方跑出的動物被喪屍吃掉不少,突然降臨的低溫更是凍死了很多家養的牲畜,長久被人類飼養著,它們已經失去了一些重要的本能。幸存下來的動物都躲藏的十分隱秘,其中可以吃的種類就更少。

當初因為空間太小,唐亞完全沒有考慮在空間裏養家禽家畜,現在想養可以養了,卻很難找到家禽家畜了。他現在只在空間裏養了一對唐敖捉回來的野雞,用籬笆圈在空間的一個角落。雪狐對唐亞把這種沒靈智不知道幹凈的動物帶進空間的行為十分生氣,但抗議被唐亞忽視,被唐敖無視,只能含恨抱淚的盯著那兩只不知死活吃谷子吃得歡快的野雞,看到野雞被自己的妖氣嚇得瑟瑟發抖,心裏才好過些,轉而又更難過了——它雪狐,當初也是稱霸一方的妖王,怎麽就淪落到要靠欺負沒一點妖力的普通小野雞來找回自信的地步呢……

唐亞最初沒有養家禽家畜的另一個原因就是他因為從來沒有離開人類社會獨自生存的意思,他又不是流落荒島的魯濱遜,養家禽家畜他可以學會,但總有他需要卻學不會的本領,而且他那時用來準備應付末世的時間也不多,與其事倍功半地浪費時間學些做不好的東西,不如直接和別人交換,各取所需。

他已經想好了,等雪停了,就回N市看看吧。N市那麽多人,應該有飼養不少家禽家畜才對,他可以用糧食換,只是不能拿新糧,幸好當初買的糧食還剩不少,另外,不知道季正雲他們有沒有安全回去……

雪夜裏萬籟俱寂,只有樹木枝椏不時不堪重負被積雪壓斷的聲音,所以即使距離很遠,半睡的唐敖還是清楚聽到了許多只腳踩在雪地上的咯吱聲和人疲憊的粗重呼氣聲,發出腳步聲的比呼吸的多,是大量的喪屍在追……三個人。他睡在唐亞旁邊,看著唐亞安靜還沒受到打擾的睡顏,慢慢坐了起來,沒發出聲音,走到最遠的窗邊,打開窗子跳了下去。

雪地裏,三個人在狂奔,他們後面跟了幾百多個喪屍。喪屍被低溫凍到,行動緩慢,但堅持不懈地追趕著,怎麽也不肯放棄快要到口的食物。跑在前面的三人狀態也不好,他們速度雖然比僵硬的喪屍好一點,但也好不到哪去,被追了這麽久,吸進肺裏的冰冷空氣已經不能提供給他們足夠的氧氣,臉被凍得沒知覺,雙腿好像也不是自己的了,腦子裏只想著“跑!不要停!不能停!”,但同時也有絕望的念頭止不住地浮現在腦海裏——沒用的!跑不動了!要死了……

當面前突然出現一個高大的人影時,三人先是一喜,等看到高大男人背後一片空白,只有他一人,這心情又轉為絕望:沒有幫手,只是多了一個送死的人罷了……有兩個人跑過男人身邊後腳步就慢了下來,他們已經放棄了,也跑不動了,沒想到會在快到N市的時候死掉……可惡,再堅持一下就能到N市了啊!到N市就安全了!

剩下的那個人不肯放棄,咬牙堅持著還要再跑,其實那速度和走也差不多。他不想死!他還有很多事沒做!不能就這樣放棄!就這樣死了,他做鬼也不甘心!直到聽到身後的兩人發出驚叫,他才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眼,就讓他停住了腳步,眼睛睜到不能再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看到剛剛出現的那個男人——不,不對,在耀眼的白雪映照下,他已經看出了這只是一個身材比較高大的少年——居然僅憑一己之力,阻斷了不斷撲上來的喪屍!他手裏拿的是把平常的工兵鏟,每一擊都準確地砸在喪屍的大腦或脖頸上,所過之處,紅白黑紫的半凝固物灑了一地。

活到現在,從L市出發向N市前進,他們每個人都殺過幾個喪屍,但那都是已經凍僵幾乎動不了而且落單的喪屍,他們不會像唐亞一樣剛好攻擊在喪屍的弱點上,也沒像唐敖這樣大的力氣,凍僵的喪屍砍起來像在砍石頭,他們的破壞力不足以弄出這麽大的動靜。腦漿流出來的樣子他們不是沒見過,但像這樣殘肢遍地極度暴力血腥的場面,最多也只在電影上見過,一時都慘白了臉色,饑餓的胃幾乎連酸水都要吐出來。

唐敖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他只是覺得送上門的源珠不要白不要,他從傳承裏學到隔空取物的本領,現在不直接接觸也可以取得源珠。其實唐亞現在也可以做到,不過更準確地說做到的是雪狐,唐亞不能修真,學不了法訣,雪狐的力量慢慢恢覆,隔空取物已經不是問題,不過他們這樣做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被取的東西不會抗拒,所以唐敖還是要攻擊喪屍,讓它們失去行動能力或完全死亡。源珠是喪屍腦內病毒的結晶,沒有源珠,喪屍就會徹底死亡。

另一個原因,就是不希望唐亞被他們吵醒。小洋樓前的雪被清掃過的,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人為的痕跡,如果這幾個人慌不擇路跑到那裏敲門,睡眠很淺的亞亞一定會被吵醒的,而且一被吵醒,他就很難再睡著。能叫醒亞亞的只有他!別的來一個咬死一個!

唐敖齜牙,它的四顆犬牙比一般人稍長些,一口整潔的牙齒比白雪還要閃亮——要知道,遠古的時候人也是饕餮的食物!他還沒吃過人,但也不介意嘗一嘗,開發新菜單!

35

唐敖殺完喪屍轉身就走,絲毫沒有交談的意思。意外獲救的三人從驚嚇中回過神,就看到高大的少年一句話不說要走,他神色冷漠,三人一時都不敢阻攔。但他們沒有車沒有被子沒有食物,如果少年走了,他們估計也很難再碰見別人了,被留在雪地裏,就是碰不到喪屍,低溫也夠要命了。

奔跑中還好,一停下來兩人才發現他們除了大口呼吸幹嘔什麽也做不了,連腰都直不起來,幾乎連肺都要嘔出來。看到另外兩人顯然不能說話了,提著一口氣一直沒放下,堅持跑到最遠,現在也離唐敖最近的男人只好開口挽留:“你好!”張開嘴呼吸了幾個小時的冷空氣,他現在肺像針紮一樣疼,幾乎說不出話,但不說又不行。少年聞聲一下子看了過來,男人被少年野獸般沒有感情的眼神驚住,剩下的話不禁咽了回去——好厲害的煞氣!

少年的眼神古井無波,瞳仁純黑,裏面甚至可以清晰看見人的映像,但也深邃無底,讓男人覺得自己像已經被野獸一口吞噬掉,心臟絕望地冰冷,竟生不出掙紮的念頭,腦海裏只回蕩著一句話:完蛋了!

直到少年突然移開眼神,男人才慢慢恢覆知覺,捂著胸口大口吸氣,轉頭,就看到了少年移開視線的原因——一個穿著白色大衣的青年從遠處慢慢走來。即使沒看到少年的臉,男人也知道飛快迎上去的少年心情有多麽歡快,就像一個見到主人的大型犬,尾巴都要搖起來了。

離得遠,風又大,男人聽不清青年和少年說了什麽,少年好像變的有些士氣低落,但還是溫順的點頭,蹭著青年,青年的表情看起來寵溺又無奈,然後青年就向他們走來,在他身後,少年狠狠地盯著他們,男人毫不懷疑如果不是青年在場,自己一定已經身首異處了——因為少年野獸般的眼睛裏滿是視人命如草芥的冰冷殺意。

“你們是要去N市?”青年開口,他的聲音很清亮,眼睛也很清澈,看起來像個溫和的人,不知道怎麽會和這種滿是煞氣的少年在一起。

“是……是的。”男人表示一邊被野獸吃人般的眼神盯著,一邊回答問題壓力很大。

“跟我來吧。”唐亞輕呼一口氣,他知道三人在雪地裏凍了很久,這裏不適合問話。大雪在上個星期就已經停了,這期間氣溫回升不少,但還在零度以下,所以積雪幾乎沒有融化,不過壓實不少,他們差不多也可以出發去N市了。青年轉身在前面走著帶路,少年寸步不離地跟在他後面,怎麽看都想一個小狗在兢兢業業地守著自己的肉骨頭,不許任何人覬覦,別人看一眼都要咬一口……性情真兇殘……— —|||

男人再次提起力氣跟了上去,後面的兩個人也咬牙抽氣跟上,走了大概六七百米,青年帶他們進了一座小洋樓,少年在進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三人一眼,腳步卻不停,仍跟在青年身後不到一步的位置。另兩人遲鈍沒感覺,男人卻幾乎連心臟都被嚇得停了一下,回過神後欲哭無淚,他好像從頭到尾什麽都沒做吧?這種對他的怨氣和警告是哪裏來的?

唐敖現在很生氣,當然不是生唐亞的氣,而是生跟上來的三人的氣,其中以離唐亞最近且和唐亞說過話的男人為最。在他看來,想靠近和正在靠近亞亞的人或非人都是不懷好意的,需要嚴防死守的,更不用說他們還進了小洋樓!在唐敖心裏,這裏已經是他和唐亞的底盤,陌生人都不能踏進的,結果現在一進就進了三個!雖然是亞亞領進來的……他生不了亞亞的氣,但還是覺得被三人侵犯了領地,血脈傳承告訴他:“侵犯領地者,死”。

野獸可是很記仇的,一盯上仇人就是不死不休的結果,即使暫時沒有行動,也只是在等待敵人減輕警惕。鯨可以繞過半個地球追蹤仇人,大象可以記得敵人耐心等待幾十年,眼鏡蛇死了會把敵人的影象留在眼睛裏,它的親屬會根據影象找到仇人,直到殺死仇人為止。唐敖至今仍清楚記得當初把刀紮進他身體男人的猙獰面貌,只是那人害唐亞不成,被唐亞反擊,死在了喪屍手裏。沒有手刃仇人,心裏的仇恨就難以消散,雖然他沒在唐亞面前表露出來,但他的確是仇恨人類的。

這種心情現在也沒變,唐亞對他而言最特別的,是例外,與他是不是人類沒有關系。他願意在亞亞面前忍耐著不殺人——雪狐給他講了不少人和妖一起生活的例子,裏面的人都不能原諒妖獸殺死人類。唐敖害怕,他害怕亞亞會怕他,會離開,他不知道如果有天唐亞不見了,他會做出什麽事來。

唐亞不知道唐敖的內心糾葛,他領三人進來只是因為他們明天就要離開了,這裏又沒有什麽寶貴東西,讓三人進來住一晚也沒什麽。如果不是對自己有惡意的人,唐亞還是願意順手提供些力所能及的幫助的,畢竟末世已經取走了太多人的性命,剩下的人類再繼續勾心鬥角就沒有活路了,他又沒有反社會人格,人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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