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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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映在他的眸子裏,好似流動的一般:“自然是老了。孩子們都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啊!”白日裏氣勢非凡的君王在這個時候也僅僅是個牽掛兒女的別扭父親罷了、

“今天……什麽日子了?”秀麗聽著窗外樹葉的沙沙聲,遲疑著,問道。

“八月初十,月快圓了。”劉輝稍微有些悵然地答道。

“十五……”即使知道分散在各地的孩子們決計不可能在五天之內趕回自己身邊,秀麗還是在心中有些期盼。

“會……回來嗎?”小心翼翼地問出口,作為母親的那點小心思讓人一覽無餘。

劉輝不語,只是稍稍低頭,笑了笑。

秋天的紅州已經進入了枯水期。沒有藍州豐沛的秋雨,紅州的秋天意外的寒冷幹燥。

夜晚裏,打更人那聲“天幹物燥,小心火燭!”喊得嘶啞蒼涼。

“……”這已經是紅本家所在的州城第四次起火了。

望著烈烈跳動的火焰,和火焰似乎溶為一體了的紅明秀眼神像食肉動物一樣兇險。

紅州是紅秀麗的大後方。這是所有紅州人的認識。紅秀麗作為宗主,絕對是所有紅族人敬服的對象。

能把官吏的一面和宗主的一面拆開來的女人,以“無為而治”的思想管理著整個紅家。不管是長老們還是各支的家主,都敬畏著這位似乎有著三頭六臂的女人。

只有明秀知道母親有多麽辛苦。

再多的影、再多的管事,每日要理的事物依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減少。盡管紅白炎將大本營打理得井井有條,盡管伯邑舅舅智謀與手段都不遜色於他的父親,盡管已經退休而不問世事的本家三兄弟為了子侄們依然幫忙打理紅家——但紅家的擔子依然沈重地壓在“紅秀麗”這個人的肩上。

她沒有垮下。她只是創造了一個更加團結更加可怕的紅家。

而明秀的責任就是讓這個紅家繼續下去——哪怕他自己有多麽的不甘願。

敏言跟在明秀身後,看不見他的面部表情,但憑著武人的直覺,她發現,少宗主周身的氣息在無止盡地變化著。

那是一種即使是強者也會害怕地氣息。

敏言並不知道面前這個人究竟經歷過怎樣的童年,也無從知道他曾經在藍州遇到過什麽樣的險境。她只知道——

他害怕黑暗,還有——他能感覺到同胞兄長遇到險境。

猶記得那天夜裏,正在看書的明秀突然手指一僵,旋即吐了一口血,昏死過去。

整個本家嚇得紛亂不堪,而他,居然在昏過去半個時辰後徑自醒來,揮退了眾人,喚出紅影,啟動了紅家最大的情報網。

“藍州出事了。”只講了這五個字,他便再也不說話。

“……”果然是出事了。

四個時辰後,敏言收到了情報。紙條上的每個字都讓敏言感到震驚。

而明秀只是不發一語地用火焰將紙條燒得一幹二凈。

然後,他開始動手。在紅州的這局棋上收官。

明秀在四天內燒了四個地方。

兄長擅長的是守護,而他擅長的是破壞。

父親曾經針對兩人不同的性格和缺點教育過他們,但在最後的時刻,那種本性上的特點還是顯露了出來。

絕對不能讓在藍州的哥哥和妹妹受任何的委屈。他沒有聽從悠舜的勸告,選擇了提前動手。斬斷那個勢力在紅州和藍州間的聯系。

各個擊破。

這是他想傳達給兄長的信息。而且,光秀顯然也明白了弟弟想要通過這些行動告訴自己什麽。

在紅秀麗大人餘威下的紅州,問題的棘手程度遠遠低於因為藍家冷眼旁觀而烏煙瘴氣的藍州。相較於光秀更清閑的明秀可以花更多的時間去把所有問題想清楚。明秀很明白父母為什麽會做出“由你們來處理這些事情”的決斷,也漸漸明白母親在他啟程之前為什麽會把紅家宗主的戒指提前交給他。因為不管是自己還是光秀,要處理這些齷齪陰暗的東西,都只能借助於另一樣東西——權力。痛恨自己的無能,為了自己無法獨立處理這些事情而不甘。但明秀在父母無言的行動中也體會到他們的苦心——自己長大

於是明秀真的在一點一點地成長。

在獲得藍州的情報後,明秀沈默了很長的時間。這一點都不像那個平日裏多話而尖刻有時還有些不正經的明秀。明秀可以理解藍家三胞胎的意圖,雪月花沒有把這種程度的事情放在眼裏,他們只是想借著這個機會,讓藍驚寒的宗主之位坐得更加穩固。而光秀去往藍州後,藍家的這種沈默也多出了“考察未來主君是否值得效忠”的意味。

藍州局勢的糟糕,一定程度上也是藍家縱容的結果。

一想到這裏,明秀就在心中惡狠狠地以一個紅家人最擅長的方式詛咒著藍家。

“……”如果哥哥受到任何的傷害,藍驚寒,你給我等著!

這是以紅家少宗主的名義發往藍家宗主處的加急文書上的唯一一句話。收到威脅的驚寒只能露出那個據說極像他父親的苦笑。

“再沈默下去的話,會被明秀打成豬頭的啊……”這樣子自言自語了一會兒,驚寒提筆給遠在京城的父親寫了一封信,然後去見退休了的三宗主。

“光總是為了守護某些東西而去破壞,明卻是用破壞的方式來守護自己最心愛的東西。他們兩個,一樣,卻又不一樣。”

秀麗把披風裹得嚴實一些,摩挲著架子上兒子們送給她的木雕——那是他們親手做的,也是秀麗最珍愛的東西之一。

“……所以,一個去藍州,一個去紅州,真的再合適不過。”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劉輝的眼神晦暗深沈,秀麗即使不回頭,也知道那是作為帝王的劉輝說出的話。不帶有一點情感的任務分配。

“你都知道吧,知道他們兩個一定會碰上這樣的險關。”秀麗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感。

劉輝低下頭,“即使知道了……我又能怎樣?”

掌握天下的帝王也有鞭長莫及的事情。

“我所能做的,不過是盡量讓他們擁有一個好的開頭,而如何發展,卻是我無法操控的。”劉輝認真地表情映在秀麗眼裏,有著深深地無奈。

“就像……當年讓我和影月去茶州一樣。”秀麗笑笑。

劉輝偏過頭,無奈地道:“那時候我還很幼稚啊……做的事情連你都看出來了……”聽著像是抱怨。

“……”秀麗掩口一笑:“不是我呢,是鄭大人。他在分析的時候,我都有些動搖呢!”

“動搖?!”劉輝一擡眉。

“我認識的劉輝真的是他們說的那個嗎?說實話直到現在我還在不斷地懷疑著。”秀麗故意用懷疑的表情面對丈夫。

“……不用懷疑,真的,你認識的劉輝是真的……”劉輝把秀麗抱起來,放在窗框上。

“……今天還有包子嗎?”劉輝問道。這話題轉得真快……

“有。不過……”秀麗故意拖長尾音,“不過,每次都裝傻的某人是沒得吃的。”

“啊……”可憐的劉輝石化在了原地。

紅秀麗是彩雲國的第一位女性官吏,藍螢是彩雲國第一位女性武將。

以上是常識。正常的彩雲國國民都具有的常識。

於是,這兩個名字的擁有者足夠載入史冊。、

然而對於此二人而言,除了為國出力外,做好“媽媽”這個本職工作也很重要。

……

秀麗調整好心態再次踏入禦史臺。榛蘇芳從大堆公文中擡頭,眼神茫然地掃視著室內。陸清雅的眼睛微瞇,看著來人,不知在想些什麽。

午後的秋風稍微有些燥熱,一杯上好的銀針經過秀麗的巧手,散發著裊裊香氣被放到了桌上。

“真難得,你居然會來找我。”好茶,陸清雅極其難得地微微一笑。

貍貍意義不明地聳聳肩,品茶。

“想想你最近大概‘清閑’得過頭了,還能用這樣的語氣說話,說明你還沒到極限啊!”秀麗一挑眉毛,很不客氣地直擊對方的痛處。

連續加班三天的黃門侍郎可憐兮兮地看著在眼裏釀風暴的頂頭上司。連續工作三天的禦史臺主官狠狠地瞪了秀麗一眼。

“話說到底是誰的彩雲國我在為誰賣命明明這麽苦了秀麗你還來打擊我我真的好苦啊回去跟你家那個皇帝說說情幫我爭取假期吧……”貍貍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叨著完全沒有斷句的話……

“貍貍?!”秀麗大人之微笑在貍貍眼中看著有些危險。

“……”

秀麗抿了一口茶:“讓你加班的人在你左手邊哦,你當著他的面碎碎念真的沒有關系麽……”

“……”陸清雅的目光有些危險。

“……”號稱彩雲國直覺最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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