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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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裏躺了半天,蘇幕遮就出院了,強撐著補了幾個鏡頭,兩人第二天就回了首都,一來是春城電影節需早做準備,二來也是為了回首都找蘇幕遮的主治醫師。

一邊工作室正為春城電影節準備服裝首飾,另一邊《後宮》的拍攝漸入高*潮部分,男女主更是忙碌。期間,聶博宇很少主動開口,一來二去,蘇幕遮也和他拉開了距離。

落水那段被導演剪輯掉,在場的工作人員被再三命令,不得傳出去。雖有些小道消息稱蘇幕遮和聶霓不和,但聶霓明面上沒有表示,粉絲們便也不當真。

“咳咳咳……”鏡中人面色蒼白,唇色幾乎和膚色融為一體,眼神裏無意識地透著一股疲憊,蘇幕遮澆了把冷水到臉上,被冷水刺激得精神一震,看起來比剛剛好上了許多。

衛生間的門被打開,南渡進來,見她這樣嚇了一跳:“早跟你說休息了,非要折騰,實在不行,先把《後宮》的戲份停一停,好好休養一段時間,你這個身體……”

蘇幕遮狠狠地揉了把臉,見臉上帶了些血色,才偏頭無奈地笑道:“金導那邊有兩部戲,安排得太緊密,時間來不及。《後宮》就剩下後面這點了,早點拍完也好。”

心知這是勸不動了,只盼著江南憶說動她,南渡抽出紙巾遞給她:“聶霓為難你了沒?”

上周回首都,她休息半天回劇組時,聶霓已經在了,沒怎麽為難,但是態度也不算好,不冷不熱罷了。蘇幕遮擦幹凈臉上的水,不知想到了什麽,微微嘆口氣:“沒有。別說這個了,鄭導有說什麽時間去春城嗎?”

南渡點頭,扶著她一同出門:“已經定好了,鄭導約的時間是……”

等外面的腳步聲遠去,關門聲響起,聶霓才滿臉不虞地推門而出。到了停車場,她一眼就認出了鶴立車群中的聶博宇。在外人看來,這位聶前輩風度翩翩,斜靠在漆黑的車身,長腿疊放,自有一股肆意的風*流。

聶霓冷笑一聲,和這人相處多年,哪裏不知道他的心思。她不過晚出來幾分鐘,聶博宇就耐不住在車裏等,不是為了那誰她才不信!

“喲,賣弄風*騷給誰看呢?你把我送爸媽那去,好歹也檢討檢討自己,凡是有個先來後到,說得輕巧,你做到了嗎?”聶霓一上車就忍不住嘲諷道。

車窗升上,聶博宇面無表情,扯了扯嘴角:“至少我不會橫插一腳,當小三這種事我不會做,聶儀也不會!”

聶霓瞪圓了眼睛,鼓了鼓腮幫子,像個充足了氣隨時會爆炸的氣球。過了一會兒,她才指著自己的鼻子,氣呼呼地質問:“你什麽意思!你們不會,就我去做這個惡人是吧。行啊,你和聶儀說,你看她會不會!”

聶博宇淡淡地開口:“你還是想好怎麽和爸媽解釋,這件事我暫時不會跟聶儀說。”

“你別搞得我罪大惡極似的!事情做也做了,我替聶儀出口氣怎麽了?反正我不後悔!他們讓人搶我資源我說什麽了,由著他們出這口惡氣也夠了吧!”聶霓心煩地抓了把頭發。

近期的通告大部分被停了,約好的mv拍攝也被無限延後,目前手頭上的工作只有《後宮》的拍攝,她自認為不過是替妹妹出口氣,哪裏想到後果能這麽嚴重。

車內氣氛一時間變得冷凝,然而這還不算糟,到家後,聶家父母得知這件事原委後,對這個捧在手心裏的大女兒頭一次發怒,而身在橘子娛樂工作的聶儀則被強制要求立馬辭職。

聶家父母一向開明,不會過多幹涉兒女的生活和事業。但如今,大女兒觸及了他們的原則問題,他們既生氣也不免心疼小女兒。聶儀暗戀江家那丫頭他們早就知道,只是沒摻和小輩的事。本以為聶儀先是進了嘉年後來跳到橘子娛樂,能和人更進一步,卻沒想到人家早有了愛人,自家傻女兒連心思都沒說破。

“啪!”開關摁下去,蘇幕遮把包隨手放下,給自己倒了杯開水。最近幾天,江南憶出差去了,雲念還在江家老宅,她前天才去看過一次,一個人在家,安靜得格外寂寥,連暖色的燈光都有些褪色。

從包裏找出幾粒感冒藥就著白開水吞下去,大概是藥性的原因,蘇幕遮只覺得更加昏昏沈沈,倦意湧向全身,導致全身乏力。她勉力支撐著關了燈,憑著記憶摸索回房。

重重地倒在床上,蘇幕遮直覺不對勁,腦子像生銹的機器,緩慢地轉動著,卻怎麽也跟不上她敏銳的直覺。察覺到微熱的溫度將自己包圍時,她瞪大雙眼,是了,身旁的床面明顯陷下去,顯然有個人在。

“蘇蘇,唔你回來了……”江南憶伸手把人攬到懷裏,低聲呢喃。手觸及枕邊人的體溫時,她驚嚇得猛地坐起來,近乎慌亂地打開床頭燈,翻箱倒櫃地摸出體溫計,語氣有些氣急敗壞:“怎麽回事?怎麽燒得這麽燙……”說著,她也不等回答,連忙打電話給家庭醫生。

知道是江南憶,蘇幕遮放松了許多,繃緊的神經一下子松懈,由著身體陷入了深層睡眠。一覺醒來,已經到了第二天上午。夜裏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給她擦汗、餵她吃藥,白天醒過來時身邊卻沒有人,連同房間裏的擺設還是跟前天一模一樣,讓她不禁懷疑昨晚的一切是不是幻覺。

想到這,蘇幕遮忍不住有些失望,長嘆一口氣。掀開薄被後,身上不知什麽時候換上的睡裙讓她不禁恍惚,昨晚阿南是回來了吧,好像還和她說話了。

手機提醒的鈴聲響起,她倏然想起今天是和鄭導約定一起去春城的日子。來不及想明白昨晚是怎麽回事,蘇幕遮連忙找到手機打電話,南渡的手機占線,怎麽也打不通。她只得迅速收拾一下四處放著的劇本資料,抱到客廳。

蘇幕遮出了房間,瞧見客廳裏的人,表情微滯,霎時間有些尷尬。

客廳裏一男一女,男的正是江南憶的秘書劉淵,女的……居然是聶儀,聶博宇的妹妹。而此時,她捧著一個暗黑的長方體盒子送到江南憶面前。

黑色的盒子和纖細白嫩的手指成鮮明對比,這幅畫面……有些刺眼,蘇幕遮抿了抿唇,沒開口也沒過去,手指緊了緊。

聶儀心如擂鼓,明知道蘇幕遮就在一旁,卻依舊堅持把手中的禮物送上前,這禮物的名義很正當——“即將辭職,感謝上司長時間的照顧”,哪怕是說破蘇幕遮也沒法幹涉。更何況,她現在什麽都不知道,誤會更是容易產生。

她憑借什麽呢?無非是要辭職了,破罐子破摔!確切地說,這不是破罐子,而是多年以來藏在心底的愛意一番表達罷了,無關對錯,不是嗎?聶儀心想,哪怕最壞的,讓江南憶記住,這世上有個暗戀她多年的女孩子,也夠了。

劉淵心虛地摸了摸鼻尖,不知道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明明只是他一個人來送文件,誰知道聶儀突然提出辭職,並以此為理由要來江總家感謝。他從來不知道,平時看著文靜內向的女孩子固執起來也是一根筋,要不然他怎麽會妥協把人帶來呢?

目光觸及蘇幕遮□□的肩頭和大腿,江南憶皺緊眉頭,順手勾起搭在沙發上的長外套,朝著蘇幕遮大步走去,語氣並不好:“感冒了自己不知道嗎?還敢不穿鞋出來!今天的日程我已經通知南渡取消了,電影節那邊也和鄭導打了招呼,先休息兩天看看情況……”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外套披在蘇幕遮身上,摸了下她的額頭,發覺體溫降了些,這才放下心來,將人抱到沙發上,再開口時不可謂不溫柔:“先等等,馬上就能吃飯。”

江南憶先去房間給她把鞋子拿出來,之後去了廚房。聶儀的姿勢不變,臉上通紅一片,十分窘迫。

蘇幕遮靜靜地坐著,掃了眼一旁縮頭裝烏龜的劉淵,才開口:“兩位來有什麽事嗎?”

“啊?”被點名了,劉淵討好地笑了笑,摸摸腦袋,“我就是來送文件,聶儀辭職來說一聲。我們也該走了,時間不早了哈。”

劉淵站起來,拉了下僵立不動的聶儀,聶儀顯然不打算就這麽離開。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一切,蘇幕遮只覺得堵心:“聶小姐還有什麽事?”

聶儀轉身,居高臨下地俯視她:“禮物是我對總裁的一番心意,總得親自交給她才好。”

“是嗎?”蘇幕遮笑了,眸子流轉的瀲灩水光卻不似往日那般溫柔,冷冽逼人。

“不需要!”江南憶出來時正巧聽到她們的對話,再看蘇幕遮的表情,便知道她絕非表面那般不在意。

聶儀急了,捏著長條盒子的手指泛白:“您就不問問是什麽嗎?”

江南憶把早餐一一擺在桌上,冷聲回覆:“不管是什麽,我都不需要。”她站起來,瞇起眼盯著劉淵。劉淵打了個哆嗦,拉著聶儀,小聲勸道:“行了,我們走吧。”

“可……可是,我……”對上江南憶冰冷銳利的眼神,聶儀什麽都說不出來,心底沒來由的一陣委屈,鼻子一酸,淚如雨下,止都止不住。

劉淵看得心驚膽戰,強行拉著人出了門,直到電梯到了一樓,一顆心才落下來,這不是明擺著和老板娘搶人麽!他心情頓時覆雜起來,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殃及池魚。

蘇幕遮靠在沙發上吃早飯,白而修長的雙*腿隨意地搭在江南憶身上,似是不經意地調侃:“總裁桃花旺得厲害呢,沒想過打理打理?”

“都夏天了哪有什麽桃花,即使有那也是爛桃花。”江南憶勾唇輕笑,附身過去順了順她的長發,“況且,有家裏這朵常年四季都開的花,其他的都入不了我的眼。”

蘇幕遮目光閃了閃,一句話帶過:“說得好聽!”

聽她這話,江南憶反而笑得更開心了,促狹地眨了眨眼:“小醋壇子!”見對方扭過頭不理她,耳尖爬上一層紅暈,江南憶憋住了笑意,正色道:“說起來,你還沒給我解釋昨晚怎麽回事,我走的時候你還好好的,剛剛問了南渡,這幾天身體不好還強撐著,嗯?”

蘇幕遮略微躲閃地說:“沒有南渡說的那麽嚴重,現在這不是好好的嘛!”

“好好的?”江南憶氣極反笑,掐了掐她的臉,語帶威脅地說:“快燒到四十度你跟我說好好的?真要燒成了腦癱你看我養不養你!到時候嫌棄死你!這幾天的活動全部取消,哪兒都不許去,在家好好養著!我不在你簡直要上天!我就不信,管不了你了!”

這事她自己有錯在先,蘇幕遮也不敢反抗,只耐著性子討價還價:“休息一天?求你了,《後宮》快拍完了,讓我抓緊時間……”看到逼近的臉,蘇幕遮咬了咬唇:“那兩天?不能再多了,我……唔!”

這期春城電影節最佳女配的幾個提名中,蘇幕遮有著顯而易見的優勢,等最佳女配最終獲得者頒布時,大家反而不那麽驚奇,無形中有種理所當然的感覺。

鄭興義替蘇幕遮拿獎,沒多少爭議。春城電影節前一天,蘇幕遮就在微博上解釋了下因病不能出席,免去了粉絲和媒體的猜測。

微博評論區放眼望去,除了為數居多的“摸摸頭”“抱抱蘇蘇”“身體恢覆”等言論,還有些針對不同病的藥的說明。一時間,評論區憑借清奇的畫風引得眾人圍觀。他們哪裏想到,蘇幕遮的病其實就是感冒沒好外加疲勞過度所致。

春城電影節落幕後,蘇幕遮獲得最佳女配,在娛樂圈的地位更加穩定,在劇組和參加活動時,越來越多的人稱呼她為“蘇姐”,比起以往更加敬重。

在娛樂圈,有背景只能讓人明面上畏懼你,討好你。而有實力才會讓人打心底認可你,尊重你。國際a類電影節最佳女配比國內的很多獎項最佳女主的分量還重,再加上一部部片子所展現的突飛猛進的演技,更讓人相信和佩服。

病好了以後,蘇幕遮趕忙把《後宮》最後一點戲份收尾,然後進了新的劇組。

金銳名氣雖大,但為人實在低調,娛樂圈知道他的大多都是有點咖位的人。這部新戲《墻》躲過了眾多媒體記者,舉行了開機儀式。與此同時,他籌備多年選角無果的另一部戲《宋茵》的劇本送到了蘇幕遮手上。

《宋茵》是根據真人事跡改編,宋茵原名叫宋穆茵。宋穆茵是上個世紀二十年代著名的才女,出自書香世家。母親是大家族的閨閣小姐,見識卻比一般人家的小姐更廣闊,她隨叔父游歷歐洲,思想深受歐洲的人文主義影響。父親棄文從商,是當時有名的民族企業家,有深厚的民族主義精神和愛國主義精神,而這樣的家庭深深地影響了宋穆茵。

宋穆茵是家中獨女,自小酷愛讀書,平日裏好寫文作詩,小小年紀才名在外,十五歲留學美國,二十歲回國。宋穆茵從小到大深受民族主義的影響,向往自由跟和平,投身於轟轟烈烈的民族革命之中。

她的一生,一如那個年代,是轟轟烈烈的一生。宋穆茵眉目清麗,身形窈窕,氣質恬靜淡雅,在文學上多有建樹,是那個時代不可多得的才女,正如古詩中所言,“腹有詩書氣自華”。女子們被纏足,禁錮在閨中,而她稱得上當時的“異類”,卻並不讓人反感,反倒讓當時眾多的人士在心底奉為女神。

宋穆茵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是她的愛情,這一點不知真假,但她自始至終一生未婚是事實。流傳最廣的版本是年紀才過二八年華的宋穆茵在美國遇上了當時出名的華國革命家莫思涵,為她的才華和思想所折服。莫思涵在劇中改名為莫涵。當年莫思涵已經年過三十,有過一次失敗的婚姻,無兒無女,已經打算將餘生奉獻給祖國。

兩人之間的火花在美國的四年悄無聲息地擦起,在回國後因國內的形勢和傳統觀念,長期的分離後倏然熄滅。兩人的人生到此從對方的人生完全剝離出來,像是走向了正常的軌道。

其實不然,宋穆茵脾氣溫和,骨子裏十分執拗,一旦認定就不會放棄。她看上了這個人,哪怕違背了幾千年老祖宗傳下來的人倫道德,她也要抓住她!回國後,宋穆茵一邊投身於民族革命,一邊接近莫思涵。因為同樣的目的,兩人成為同志、戰友、夥伴。

兩人心知肚明,誰都不敢戳破那層窗戶紙。她們在這片燃燒著熊熊戰火的土地上,小心翼翼地經營著感情。然而,當戰事結束,宋穆茵卻被囚禁在家中,莫思涵再也不能踏入宋家的門,只能一日日站在宋家門外仰望著宋家的閣樓。

父母再開明也無法同意捧在手心的女兒愛上一個同性,還是一個大她太多的同性,他們認定女兒病了,請了許多國內國外的著名心理醫生上門看病。宋穆茵敵得過敵人的槍炮,卻抵不過父母的愛女之心。她一日日地憔悴下去,莫思涵終究放棄了,上門說清楚,兩人一刀兩斷。

從戰爭年代跨越到和平年代的愛情終歸沒有結束,宋穆茵五十歲那年,父母相繼去世。她孤身去了美國尋找莫思涵。那時的莫思涵下半身癱瘓,餘生都要被困在輪椅上。兩人時隔多年再次重逢,相守到死,死後葬在一起。

劇本中宋茵從少女時期到八十多歲,有近八十年的年齡跨度,蘇幕遮不敢不謹慎,特地問了金銳什麽時候開機。也不知是因為這部劇籌備了太久還是因為什麽,女主都有了,金銳倒不急了,直說把《墻》拍完就開始。

知道還有幾個月,蘇幕遮這才放下心來,在拍戲之餘,她搜集了大量的和宋穆茵有關的資料,試圖從泛黃的紙張上只言片語中理解她以及她的愛情。在劇組忙著拍攝《墻》,在家裏則主要靠和江南憶對戲練習。

《宋茵》這個劇本對宋穆茵的一生做了些調整,把她在華國革命史和文學史上做出的貢獻突出,而獨屬於她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愛情卻是寥寥幾筆帶過。

蘇幕遮捧著劇本再看一遍,心裏那份惆悵怎麽也揮之不去。

“這是《宋茵》?”蘇幕遮擡頭,是黃希釗,便沒做過多掩飾,這部戲裏黃希釗也有參與。黃希釗語氣裏沒多少疑問,幾乎能肯定,他看了眼劇本上花花綠綠的筆記,不著痕跡地蹙了蹙眉:“你從哪找的資料?外面的資料大多都不準確,或美化或歪曲的很多。”

這些資料都是她從圖書館和網上搜來的,蘇幕遮楞了下:“這些都不能用嗎?”

黃希釗搖搖頭:“也不是不能用,頂多看一下就夠了,不具備參考價值。你要真想研究,可以找宋家的後人。這裏給你指條明路,不妨去找找常思澄。”

“常姐?”蘇幕遮詫異地看著他,回想起那天正是常思澄提起這個劇本的選角。

黃希釗壓低聲音:“宋家有旁支,宋穆茵那代雖然沒傳下去,但是旁支憑借宋穆茵的榮光也漸漸發展壯大。宋穆茵是常思澄的姨祖母,她的資料常家和宋家應該有一些。”

他停了下,看了眼場中忙碌的導演金銳,繼續說道:“你大概不知道,把宋穆茵的故事拍出來,原本不是金銳的想法,而是常思澄的主意。她對這個片子很看重,所以你去找她,多半不會拒絕你。”

蘇幕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白天的戲份結束後,她就找了常思澄。常思澄爽快地答應了,只強調不能損壞這些文件資料。

“小蘇你在這啊,找你好久了。”金銳一臉嚴肅,走近了才看到旁邊的常思澄,“思澄也在啊。”

常思澄笑了笑,兩邊的梨渦顯現出來:“這孩子找我借姨祖母的資料呢。對了,現在《宋茵》的最終版劇本已經定下來了嗎?”

“定下來了,刪刪減減,只能留這麽多了。”金銳語氣裏帶著一絲遺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讓你參演,你又不願意。”

常思澄面上顯現一絲落寞,稍縱即逝:“我怕給你演毀了,不跟你們多說了,我得走了。不早了,你們早點去吃飯吧。”

金銳長籲一口氣,宋穆茵是常思澄的姨祖母,常思澄對她了解頗深,身上的氣質和宋穆茵很相像,常思澄來演這個角色,除開年齡,再適合不過了。不過她從小就把宋穆茵當成自己的偶像,如今過不了心裏那關,難以演繹這個角色。

“說正事,你知道我們現在拍的這幕戲裏缺少一個自閉癥兒童的角色,我想和你商量下能不能讓雲念來演。《悅來客棧》那個角色我看了,演得不錯。王小明這個角色是個關鍵角色,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也不會勉強。”金銳說。

王小明這個角色確實關鍵,整部戲戲名的墻既是大人心中的墻,也是孩子心中的墻。譚為民二十多歲來山區支教,到如今有了二十年,妻子早逝,為人正派,對待孩子們十分嚴厲。正是他這般默默無聞無私奉獻的精神感動了下鄉實習的女大學生簡舒,從而捕獲簡舒的芳心。

然而這一切並不是那麽簡單,和簡舒一同實習的同班同學常韻很快發現了不對,王小明患有自閉癥,對待和藹親切的譚為民有著莫名的排斥,而這種排斥讓他在同學中更加受到排擠和欺負。但向來聲稱“為孩子們好”的譚老師對此視若無睹,還把一切過錯推到自閉癥這種心理疾病上,聲稱是王小明不好相處。

簡舒雖仰慕譚為民,但也是真心喜歡這群孩子們,對待王小明抱以萬分耐心對待,最後在王小明的幫助下發現了譚為民妻子自殺而亡的事實,揭露了譚為民人皮偽裝下的真相。

蘇幕遮猶豫了下:“金導你知道阿念的情況不怎麽好,這事我尊重他的想法,回去問問他,如果他願意就行,不願意那也沒辦法。”

當天晚上回家時,雲念被江南憶接回了家。蘇幕遮問過拍戲的事,他自然樂意,連連點頭。

金銳盯著屏幕:“主演都就位!各部門準備!”話音一落,場內和即將入場的人都調整好狀態入戲。

寬闊的教室裏,光線暗淡,粗制濫造的木制桌椅擺放得整整齊齊,窗外瓢潑大雨被風吹進來,打在學生的桌面上,坑坑窪窪的桌面很快積蓄了些水。

簡舒快步走進來,滴了幾滴蠟油,把手中的蠟燭固定在桌面,擰著眉頭看著外面的大雨,憂心忡忡,下這麽大的雨孩子們上學不安全。班上的學生住得遠一點的要走一兩個小時才能到學校,抄近路的話還要走山路。

眼看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簡舒迅速把窗戶一一關好,拿著抹布把靠窗的桌面擦幹。

“簡舒。”

簡舒回頭,便看見倚門而立的女人兩根手指夾著煙,不是常韻又是誰?她不讚同地勸道:“抽煙對身體不好,你最好戒掉。”

聞言,常韻狠狠地吸了口,吐出一堆煙霧,挑釁地看著她。

天色晦暗不明,常韻的表情模糊不清,簡舒無奈地搖搖頭:“常韻,我知道你要對我說什麽,你別對他有偏見!沒有證據這麽說別人,那是汙蔑!對一個有高尚品格的人民教師的汙蔑更不能讓人忍受!”

常韻家裏有錢,性子有點大小姐脾氣,但也好在直接簡單,有話就直說,絕不拐彎抹角,背後傷人。她蹬著鋥亮的高跟鞋走上前,挑眉質詢:“你不信我?算了,沒想讓你這麽簡單就信了,但是王小明的話你也不信?這孩子可是你親自帶的。”

自從知道王小明患有自閉癥,家裏父母常年不在家,只有一個耳朵眼睛都不好使的爺爺在,簡舒同情心泛濫,把這孩子經常帶在身邊照顧,希望能減輕他的癥狀。

“是我親自帶的,但也有可能是他記憶混亂了。”簡舒辯解道。

常韻輕笑一聲,笑聲裏滿是諷刺,半是嘲弄半是失望地說:“我還以為你不一樣呢。”她步步逼近,定定地望向簡舒的眼睛裏:“你帶的他,所以你應該知道他身上的傷痕,新傷舊傷都有,譚為民在這裏教學這麽多年,我不信他不知道這些傷痕怎麽來的!如果他知道卻不管,證明他是個偽君子!倘若他不知道,那也說明他對學生的關心不過停留在表面!而以上所有假設,聯系王小明的證詞,就不足為奇了。”

簡舒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什麽有力反駁的話,只能幹巴巴地擠出一句:“他有自閉癥。”

“他有自閉癥又怎樣?你瞧不起他?”常韻冷眼旁觀她的慌亂解釋,“保不齊這自閉癥就是因為譚為民那個禽*獸!一個老師對自己的學生下手,簡直就是禽*獸!對這麽小的學生下手,更是禽*獸不如!到現在,還裝作和藹可親接觸那些學生,枉為人師!”

簡舒沈默著,那些看起來毫無關聯千絲萬縷的線條在她心底漸漸明晰,一縷縷捋順後,這些或多或少都和譚為民有關聯。十年前譚為民妻子發瘋自殺,那些被勸回家務農的孩子們,聲稱一切都是為學生考慮的老師們以及這裏奇怪的觀念。

想清楚後,簡舒不免心驚膽戰,微弱的燭火跳動著,如同她自己一樣無力而不安。心底湧起失望和憤慨,兩種情緒交織,簡舒出乎意料地鎮定下來,認真地分析:“我們先暗地裏查一下,總歸需要證據,是非對錯,要交給法律來評斷……”

“鏡頭拉遠……好!卡!這把過了!”金銳收回目光,走向另一邊南渡身邊的雲念,“剛剛給你講的聽懂了嗎?”

雲念盯了他片刻,緩緩點點頭。

金銳眼神熱切了幾分,就是這個樣子!本色出演就行!只需要記住臺詞!

之後的拍攝十分順利,幾個主演除了蘇幕遮都是老戲骨,演起戲來時時刻刻都在飆戲,少有ng的時候。整部戲拍下來事半功倍,只是金銳的要求一向嚴格,少不了修改劇本不合適的部分,重新拍。

到了十一月初,整部戲終於殺青。《後宮》通過審核,在幾個臺同時播出,引發了一批後宮體的浪潮。隨著《後宮》的播出,幾個主演身價直線上升,接到的廣告通告無數。在眾多粉絲歡呼雀躍的時候,蘇幕遮的粉絲卻要“造反”了。

“不開心,《真話對對碰》節目邀請了《後宮》一大半主要角色,怎麽偏偏露了蘇蘇”

“耍大牌唄,還能有什麽,有多大的名氣耍多大的牌”

“黑子滾粗!”

“蘇蘇最近露面好少,微博只有幾個劇組拍的照片,周圍的景象都打了馬賽克,哪個劇組啊這麽保密”

“就是,微博好久都沒更新了,氣得我去把狗仔們罵了一頓,要他們有何用!”

“還好有真人秀”

“最近真人秀她們的鏡頭少了好多好伐!感覺吃到的糖再也不是完整的糖了”

“看更新啊,最近上了一次又一次的車,嬰兒車,火車,購物車……各種車,應有盡有”

“急需一個麽麽噠撫慰我受傷的心靈蘇家幕遮”

……

蘇幕遮的粉絲們自娛自樂賣萌打滾,一些暗中嫉妒蘇幕遮的人見此機會,立刻花大價錢請水軍四處唱衰蘇幕遮,聲稱蘇幕遮後力不足,即將退出娛樂圈。

粉絲們現在學乖了,不立刻懟回去,憑借這點水軍炒不熱話題。只需要內部出幾個計算機大神,查明ip,黑了對方電腦。表面不動聲色,私底下一出手一招斃命。

得知這個情況後,那些人嫉妒得嘔血,自家粉絲都不是什麽長情的主,整天會做的也只是賣萌賣萌再賣萌,關鍵時刻就倒戈!人家粉絲怎麽就多技能加深呢?!人比人,氣死人!

因而,等公關部次日上班時,關註網上的情況,結論和前n天一樣:風平浪靜,無事退朝!

或許是粉絲們的怨念太強烈,蘇幕遮和蘇幕遮工作室的微博破天荒地更了微博,雖然只是宣傳新電影《墻》,但粉絲們開心得要上天了,當即轉發為自家女神宣傳新電影。否管好片爛片,反正他們也是看臉去的!

“支持!表白女神”

“蘇蘇你終於發微博了!!!”

“再不發微博我就常駐某江網看你倆的小黃文”

“2333333樓上這個威脅”

“厲害了我的蘇,你終於冒泡了”

“蘇蘇你說是不是要來個麽麽噠安慰我們!”

……

看到這些評論,蘇幕遮心頭微暖,把前面的熱評一一回覆,順便挑了些新評論的留言回覆了。結果評論區又是一陣雞飛狗跳,頗具生活的氣息。

“啊啊啊啊啊我蘇回覆我了”

“抱住樓上蹭喜氣”

“你出來我要打死你!羨慕嫉妒恨啊啊啊”

“剛剛評論的就被回覆了,受寵若驚,嚶嚶嚶,終於要寵幸奴家了麽”

“啊啊啊啊蘇蘇你看我!看我熱淚盈眶,一顆真心獻給你”

“心疼自己,好不容易頂成熱評,結果蘇蘇去回覆最新評論”

“哈哈哈哈哈哈哈心疼樓上”

“給我一個麽麽噠就好,所求不多啊餵”

……

等轉發量上百萬的時候,這條微博才轟動了整個娛樂圈。

女星a:金銳導演有新戲了??exm??【黑人問號.jpg】男星b:新戲拍完了?!what!這不科學!金銳導演怎麽會在國內!尼瑪的小道消息!

當紅炸子雞c:心疼地抱住胖胖的自己,又一次完美地錯過金導的電影頭條女王d:哦,反正也選不上【麻木臉.jpg】,等等!臥了個槽!這麽多老戲骨陪著一個新人演戲?!你特麽在逗我!這還是我在的娛樂圈嗎!

奶油小生e:同一個世界,不同的待遇【寬面淚.jpg】不少媒體和微博大v質疑這條消息的真假,因為他們都沒收到金銳回國選角拍電影的消息,哪怕是一絲風聲都沒收到,這不科學!更何況,這麽多老戲骨和一個新人演戲,新人還是演主角,沒有潛規則他們不信!而更多的明星們,除了羨慕嫉妒恨,就只有羨慕嫉妒恨了!

眾說紛紜的時候,金銳發微博了。

金銳:新電影《墻》於20x7年1月1日上映,大家多多支持!蘇幕遮不錯,有進步,繼續加油!

“金銳導演發微博了?!”

“火鉗劉明!”

“臥槽,上一條微博還是兩年前吧,我沒看錯吧”

“我是誰?我在哪?我從哪裏來……哦不,我要感謝蘇幕遮作為金導的腦殘粉,苦等了兩年才等到一條微博,我要去大街上跑圈”

“哈哈哈哈哈抱住樓上,本來還以為蘇蘇大半年才幾條微博就夠苦了,看到金導這裏莫名的舒心了怎麽破”

“666666厲害了我的金導”

“單獨點名蘇蘇啊啊啊啊,某些人臉疼嗎嗯哼,我們金導也是護短的╭(╯^╰)╮”

“看來感覺到護短的不是我一個啊”

“1”

“2”

……

娛樂圈眾人頓時心情覆雜,為什麽人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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