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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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醫護人員把老李擡走,眾人長籲一口氣。

趁著別人還沒想起力大無窮憑空出現的不知名少女,蘇幕遮小聲跟劉導說:“導演,我先帶人去休息了。”

劉導深深地望了六六一眼,點了點頭,這是個可塑之才啊!雖然臉不行,但這身力氣,放劇組裏說不定能做個武替。

全然不知自己被撬了墻角的西子妝正聽著導演絮絮叨叨地講述著六六這個小姑娘如何如何敬業,等講到六六請假,已經半個小時後了,導演眼中泛著淚光:“這是個好姑娘啊,臨走還跟我強調幾次她一定會回來的……”

西子妝可沒有導演一言不合上演技的好心情,表面上的笑險些掛不住,內裏無比焦躁的狐貍毛炸成了n多個毛線團。西子妝暗暗咬牙,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狐貍心眼再多遇上了白眼狼把你轉頭就忘也是徒勞無功!

“……你說她強調幾次幹嘛,我又不怕她跑了,唉,這年頭這樣的好姑娘不多見了啊……”

西子妝腦中靈光一閃,六六是想通過導演的嘴,告知自己她一定會回來?也說得過去,六六知道導演愛嘮叨,說了幾次的話,導演肯定忍不住找人說,再加上她自己又是導演高頻率的傾訴對象。

這般想著,西子妝不禁露出傻傻的笑容,恨不得現在就插上一對翅膀,馬上飛到六六身邊。

另一邊,蘇幕遮對南渡和小黃小周的解釋是六六是好朋友,很久以前就失去聯系了。南渡和小周對此持保留意見,只要江南憶不管,他們更不用管了,誰家的墻角誰管!

南渡她們幾個並不知道梁木雙透露的硫酸男背後的人,蘇幕遮也沒打算告訴她們。這種事,跟她們說了也沒多大用,只會造成人心惶惶,倒不如等蘇景同那邊的結果。

蘇老夫人前些天身體不舒服,帶著蘇景澤先回了南方,留下了比較穩重的蘇景同給她,美其名曰“加深姐弟感情交流”,實則是時不時去探探班,順便監督江南憶。

“你怎麽跟過來了?西小姐同意?”蘇幕遮擡眸看向六六。

六六眨眨眼,避重就輕地回道:“你在這,我就來了。”

南渡三人一頭霧水,這話說得也太暧昧了吧,真的是純潔的朋友關系?

蘇幕遮沒有再問下去,猜著六六要麽是不在意,要麽是知道西子妝的意思但不想談。可如果知道了人家對她有意思,怎麽會還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

沒一會兒,江南憶提著飯盒進來了,看到六六,挑眉道:“有客人啊,我讓人給你們買的午飯送到了隔壁。”

話說得這麽明白,南渡等電燈泡自然是迅速地溜了。六六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巡視著,終究是沒說什麽。六六很聰明,她知道在什麽樣的地方做什麽樣的事,從前是為了生存,後來是為了好好活著,現在活著之上又有了新目標。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該適應著環境而活,培養暗衛終日不見天日的地牢裏、殺人不見血的後宮中以及如今這個看似自由實際上被條條框框所約束的現代。

六六閉了閉眼,舒出一口氣,兜裏的手機響起來,是西子妝錄制的鈴聲:“親愛的六六接電話啦~”

“今天怎麽是你去買飯?不是感冒還沒好嗎?”蘇幕遮伸手摸了下江南憶的額頭,試試體溫。

這幾天被強制要求在床上待在,江南憶都覺得自己要發黴了。問題是蘇蘇一直深信古代那些大夫的說法,風寒要臥床休養幾個月。江南憶找了很多例子,甚至還打電話給曲千秋,就為了跟她證實在現代感冒真的一點都不可怕!

江南憶把飯盒打開,端出幾道菜:“嘗嘗,我做的!親自下廚,機會難得哦。”

蘇幕遮眼看著她一盤盤端出來,油燜大蝦,三杯雞,粉蒸排骨,香菇燉土雞。最後一盤放在最中間,蘇幕遮定睛一看,是宮保雞丁,表面上似乎有點黑乎乎的,與其他色香味俱全的畫風完全不相符。

江南憶摸了摸鼻尖:“這個是第一道菜,做了好幾次,最好的一盤就在這了。”

看她這樣,還能不知道發生什麽嗎?蘇幕遮沒戳破,單單揀宮保雞丁吃:“挺好的,以後你可以承保家裏的三餐了。外婆說,要拒絕外賣,拒絕地溝油食品。”

江南憶微微一哂:“外婆說得對。等我上得了廚房,下得了閨房,把你伺候得好好的,外婆就不會反對了。”

說著,她帶上透明手套,給蘇幕遮剝起蝦,端出了一副良心改過的態度。然而這態度還沒有擺多久,她拿出手機自拍了幾張,一起發給了蘇老夫人。

蘇老夫人:“我年老,但不眼花!江老爺子就沒教過你做人要誠實?”

江南憶默了默,自言自語:“眼睛還挺尖。”隨即喊了聲:“蘇蘇?”

蘇幕遮偏頭茫然地看向她,江南憶飛快地偷個香吻拍照,迅速把照片傳上微博。無視了蘇蘇譴責的目光,江南憶打算不要臉地把這些菜冠上自己的名義,回覆了蘇老夫人:“有錢,任性。”

蘇老夫人:“……”這個臭不要臉的!她要給江老爺子退貨!

江家南憶:今天給蘇蘇做了好吃的呢,蘇蘇獎勵一個吻【比心.jpg】[圖片]

“正確的撩妹姿勢get”

“只有我一個人沒覺得那是獎勵嗎?”

“1那是老公發的狗糧,好了,吃完狗帶”

“我聞到了騙子的氣息,蘇蘇是被騙了吧”

“偷吻get感覺這是要當采花賊的節奏啊”

“我就想嚴肅地問問,老公有這手藝?”

“你們信嗎?反正我不信【二哈.jpg】”

“不信身份證號我還記得很久很久以前,那只爆炸了的電飯鍋23333”

“老公用事實證明,沒有征服蘇蘇的胃也可以撩到蘇蘇”

“不,這個結論應該是,等我有了錢,帶你吃遍天下美味”

“媽蛋,樓上這個情話好感人,你還缺女票不?這裏厚著臉皮自薦”

“臥槽,百合賽高”

“仿佛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就問你們一句,這麽明晃晃地說出來,萬一給蘇蘇看到了,你們不怕報覆嗎”

“不怕,我是蘇蘇的腿部掛件”

“腿部掛件1”

“光明正大和老公搶女票,很好,活著不好嗎”

“厚臉皮心機girl才能擁有女神,被這個事實弄得好絕望”

“樓上,我們抱著一起哭”

“頂上去,讓女神看到她的真面目,棄暗投明”

“就問你一句,你有錢帶蘇蘇吃遍天下美食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這特麽就尷尬了,大聲回你一句,沒錢!我有一顆真誠的心哈哈哈哈!”

“小明哥在這,是要投入我的懷抱嗎?”

“驚現小明哥,抱大腿”

“小明哥有錢,小明哥沖啊,去搶了蘇蘇”

“小明表示,我是有女票的人辣66666”

“舉起了火把”

“舉起了小火苗”

“舉起了火柴棍”

“舉起了幹樹枝”

“燒啊,燒光全世界的秀恩愛”

在《修真記事》劇組拍了一個多星期,又要趕到《為凰》劇組,這次的拍攝地點是在國內某個知名的影視基地。這次再去,蘇幕遮帶上南渡她們還有江南憶。西子妝和六六在另外一輛車上,兩人的關系比之前要親密些。

《為凰》的節奏緊湊,往往拍了一幕戲就要接著往下拍,否則就會很容易下次找不到感覺。因此,整個劇組都是從早拍到晚。

錢達雖然表面上樂呵呵的,沒怎麽發脾氣,看起來不怎麽上心,但實際上他心裏的壓力比起任何人都要大。拍了幾十年的電影,一事無成也說不上,就是沒拿獎,幾乎成了他的心魔。人這一輩子,不愁吃穿是基本的追求,更高層次的自我實現的需要。而對於錢達來說,拿獎就是對他最大的肯定。

劇組的很多工作人員都是跟著他的老人了,別人不清楚他,他們還能不知道,對這位兢兢業業的導演,敬佩之餘頗為可惜,只寄希望於這次的電影能獲獎,轉轉運了。

十五歲以前,衛衡的人生只有冷宮裏一個小小的院子和一個啞巴宮女,平時吃的殘羹冷炙,生病了也得活生生地熬著,快熬不過去了才有太醫過來。唯有逢年過節時,那是衛衡記憶裏為數不多的好日子,能穿上厚實又漂亮的宮裝,能吃上熱騰騰又好吃的飯菜,生病了也會有很多人噓寒問暖,即使她知道,都是假象。

是的,假象。衛衡倒吸一口冷氣,嘗試了幾次,都爬不起來。逢年過節她才能出冷宮,那些皇子帝姬們才有機會欺負她。這種欺負是被允許的,在皇帝後妃們看來,不過是小孩子們之間的玩鬧,叱責幾句即可。

所謂的“玩鬧”就是將她推下池塘,被宮女救上來後立即換了身幹衣服,就為了不讓其他人看出異樣。一群人圍毆她,還跟別人說是她自己摔的。可是沒辦法,沒人會信,也沒人會幫她。

只因為,她是孟氏王朝的一個尷尬的存在。

不遠處宴會的歌聲中夾雜著腳步聲傳來,衛衡抓了把地上的泥土,用力地揉細在手心。她閉上眼睛裝作昏迷,心裏猜想著,倘若這時候那群人再回來,對著他們灑上一把沙子,爬起來就跑,之後死不承認,這樣下來完整地回冷宮的可能性有多大?

“你是……衛衡?”

衛衡睜眼,眼前這個人,是孟景帝最疼愛的小女兒,錦昭帝姬。

穆護砂微楞,陷入她沈靜如水的目光裏,黑亮的眸子閃爍著光,那光芒之後,似乎掩藏著什麽。一時之間迷了心神,穆護砂吶吶地說:“我,我……”

“導演?這沒按劇本來……”副導演猶豫著說。

錢達擡手,示意他安靜,靜靜地盯著屏幕。一般導演拍戲最忌演員自己擅自改戲,不說改得好不好,就沖這態度,也是沒把導演編劇放在眼裏。

“繼續,2號機,盡頭拉近,註意拍衛衡的眼睛!”錢達屏著呼吸,渾身緊繃著,生怕一口氣出來,這個狀態就被破壞了。

衛衡的眼睛裏盛滿了月光,像月夜裏的湖泊,波光粼粼,眸光冷冽,沈靜而明亮。滿身霜華,隨著她一閉眼間,全數凜去。再睜眼,瞳孔裏只剩濃郁的夜色,她又是那個懦弱的前朝帝姬。

錢達緩緩吐出氣,高高懸起的心終於落下,眼角微紅,身子微顫,手抖個不停。一旁的副導好久才註意到他的異常,擔憂地問道:”錢導,您沒事吧?”

“沒事,哈哈哈哈哈哈!我沒事!”錢達抹了把臉,笑著擺擺手,“哢!大家先休息一會!等會拍完了,我們一起吃頓好的!”

穆護砂死死地掐著手心,看向一群人圍著的蘇幕遮時,神色覆雜,她一個金雞獎影後居然被新人帶入了戲,奇恥大辱!她到而今的演技練就了多少年,花了多少工夫,吃了多少苦,就被一個出道不到一年的新人趕上?這怎麽可能?剛剛導演肯定看出來了,還有其他人,這耳光打得真夠響……

接下來的拍攝十分順利,穆護砂不想就此落了下乘,自是全心拍戲,演技爆發。感受到穆護砂那邊的壓力,蘇幕遮全身心投入,不知不覺入了戲。兩大主演飆戲,其他的配角也不敢表現太差,拖人後腿,頂著壓力好好演戲。

“江小姐,要不您去裏面坐坐?”副導演擦擦額頭上的汗,回過頭問身後存在感超強的江南憶。

江南憶兩邊嘴角齊齊彎起一個弧度,抱緊了手裏的大衣熱水袋:“不了,我在這等蘇蘇。”

這是來秀恩愛?副導嘴角一抽,強壓下眉頭:“您瞧這外面風大,也挺冷的,他們這還得好一會兒呢。而且,您在這後面,我們也不好專心拍攝。”

“哦,是嗎?可是你不知道啊,我最近心臟特別脆弱,一會兒沒看見蘇蘇,這心悸就開始犯了,這一犯吧,就喘不上氣,臉色發白,全身虛汗……”江南憶說著謊臉不紅心不跳,雙眼溫和地註視著對方,直把人逼得移開了目光才作罷。

副導在這真誠的目光下偃旗息鼓,耷拉著肩膀,攢了一個小時的勇氣跟戳破了的氣球似的,一溜煙兒全沒了。其他僵直著身子的工作人員冷汗直下,這年頭碰到什麽都好,就是不能碰到碰瓷的……

隔了半個小時,大家稍稍放松了些,成功地無視掉後面恍若實質的目光。

“哎!誰讓你們進來的?”聲音雖然刻意壓低,但還是吸引了一部分人的註意。好在這場戲是打鬥戲,吊威亞的幾個主角在空中飛來飛去,沒留意下面的情況。

之後就沒怎麽聽到聲音,江南憶納悶地回頭,就看到兩個穿著校服的女生,一個梳著馬尾一個短發,大概十六七歲左右。兩人看到她回頭,激動地捂住嘴,原地踏著小碎步,相當有迷妹的氣質。

江南憶掃了眼前方陣線並未受到影響,安下心來,低聲吩咐了小黃:“你們去買兩杯熱飲來,如果附近有厚外套、暖手寶之類的,順便買兩份過來。”

小周心裏輕嗤了一聲,這才不像江南憶會做的事,大尾巴狼改了本性?還不如等太陽打西邊出來呢。要是沒有目的,她就不姓周!說起來,不姓周,姓黃也不錯。

江南憶擡步過去,先是對著攔著兩人的工作人員解釋:“不好意思,她們是我表妹,單純來看看。你們也知道,現在小姑娘追星的熱情,我們也抵擋不住,索性帶來見一次,就能專心學習了。”

工作人員仔細一瞅,這不是患有心悸的江大小姐嗎?趕緊撤了一幅兇狠的表情,生怕嚇著了這位:“噢,那這就是誤會了?行,你們好好玩哈,玩的愉快。”

“嗯好的,謝謝了。”江南憶隨後瞇起眼,臉上浮起堪稱慈祥的笑容,宛如躺在被窩裏的狼外婆:“兩位同學不上課來這幹嘛呢?家長知道嗎?老師知道嗎?”

見她沒生氣,還幫忙圓了謊,梳著馬尾的女生嬉皮笑臉著說:“來見你和蘇蘇啊,我媽也是蘇蘇的粉,讓我帶兩份簽名回去呢,老師那邊我媽給我請假了。等會能不能看在我媽的份上,讓蘇蘇給我簽兩份啊?”

“唔,這個我不能保證,蘇蘇他們從早忙到晚,可能拍到半夜還沒有休息的時間,到時候你們也等不下去。”江南憶摩挲著下巴,斟酌著說,“那另外一個呢?家長老師都知道嗎?”

短發女生很內斂,低著頭,只露出兩只通紅的耳朵,聲音小如蚊蚋:“沒有……我,逃課了……”

江南憶掀了掀眼皮子,等小黃她們到了這邊,才說道:“把東西分給她們兩個吧,這大冷天的,跑這麽遠,看著也怪讓人心疼的。把你們老師的號碼報給我。”

小黃把外套熱飲還有熱水袋分給她們,頗為感慨,沒想到和蘇蘇在一起後,江總再也不是萬惡的資本家了,嗯應該是善良的剝削者。

小周覷了眼她們倆,心底也是感慨萬千,難怪她追不到女票,原來是臉皮不夠厚!能這麽坦然地說出違背良心的謊話,江總臉皮勝過城墻!

短發女生揪著身旁人的袖子,糾結著開口:“……記曠課會被叫家長的,你能不能不告訴我們老師?”另外一個女生則爽快地報了號碼,沖著她擠了擠眼睛:“我們老公肯定會幫我們噠,不用擔心。”

江南憶豎起一根食指左右搖了搖:“幫你們沒錯,但糾正一點,我不是你們老攻,只是蘇蘇一個人的。”趁著兩人楞神的工夫,她迅速打了電話給她們的班主任,面色不改地編了一堆理由,甚至上升到祖國花朵的身心健康,也不知道老師是聽懵了還是要上課了,連聲答應請假的事。

石化的三人:仿佛聽到了老師罵人來著?媽的智障?exm???【黑人問號.jpg】驚呆的小黃:江總有才!蘇蘇有貌!這麽一看,天造地設的一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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