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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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來到,宋承運也向唐慶辭呈,這次還有藥廠的五十名秀才一起陪同,大家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至於空出來的崗位,唐慶早就在文學館重新招了人來代替,早早的就讓那些秀才們帶著,這會秀才們全去趕考也不怎麽礙事。

新上任的雖然大多數都不是秀才,好歹也是童生一類,再加上前面的手把手教導,又不是什麽多難的事。

臨走前唐慶把劉元聰叫來說了會話,雖然心裏很清楚劉元聰的為人處事,但是有些還是稍微有些擔心。

上京城不比汶水縣,哪裏繁花似錦,瓊樓玉宇,川流不息,玲瑯滿目,唐慶不敢百分百保證劉元聰不會被外面的城市所迷惑。

“三叔君說笑了,元聰不是那樣的人,任外面的世界再繁華,那也不過是過眼雲煙,終究還是要塵埃落定,落葉歸根。”劉元聰聽出唐慶話裏的弦外之音,笑笑,忙表明立場。

唐慶輕啜一口酒,也跟著他笑。以後的事情他不知道,但今天有劉元聰這番話,讓他的心裏微微舒服了些,至少此時此刻他的心裏沒有貪戀富貴的想法。

“來,喝酒,不管以後如何,你都要記住今天你自己說的話,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唐慶又給劉元聰到了一杯酒,拍拍他的肩膀,感嘆道。

劉元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眼神真誠地對唐慶說道:“放心吧,三叔君,情兒對我們一家如何,我都是看在眼裏的,得妻如此夫覆何求。”

周青在劉家的一舉一動都被劉元聰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她為人溫和,但是又不軟弱,對待親人好,外人欺上門來她也不會一味的忍讓。

讀的書雖不多,但上廳堂下廚房都是一把好手,家裏也是打理得僅僅有條。有這樣好的妻子,他怎麽可能還會被外面的繁華給迷花眼,野花雖美,但不如家花香艷。

“你能這樣想,就是再好不過,外面的都是些庸脂俗粉,紅粉骷髏,要真是好人家的女兒能看上我們這樣的?”通過劉元聰的再三保證以及從他說話的態度神情,唐慶心裏總算是放下心來。

劉元聰跟周情是他撮合的,周情又是他的侄女,怎麽也得負責到底,要是劉元聰人面獸心,那他不是害了自己侄女嗎?

不過通過這兩年的相處下來,劉元聰的為人他們也是看在眼裏,不過有時候表面看到並不是一個人真實的性情,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他自己心裏是個什麽樣的想法?

劉元聰只是笑沒有立即接唐慶的話。他知道,唐慶今天來找他談這番話,也是為了他跟周情好,怕他守不住本心。

的確像他這樣的貧寒子弟,去過最繁華的地方不過是府城。上京城是國都,是天底下最繁華的都市,有多少人走了進去就出不來,但他劉元聰不是被那些表面能迷惑住的人。

他劉元聰要麽灰溜溜的回來繼續在汶水縣做個藥廠的主管,要麽風風光光把全家人都給接去上京。至於那些紙醉金迷不過爾爾,都不是他的抱負。

劉元聰不說話,唐慶也能從他眼中看出熊心狀志,到底是年輕人心裏總是會有一番抱負。

“那就祝你這次金榜題名,旗開得勝。”最後唐慶再跟劉元聰碰了一杯說了些祝福的話。

“回來了,怎麽又去喝了酒,今天沒醉吧。”

唐慶回家,周青剛把孩子給哄睡,唐沅現在會走路了,一天精神頭可足了,沒點精力可是看不住他。

剛哄睡孩子唐慶就回來,還帶著一身的酒味,又出去喝了酒,自從唐慶喝醉酒幹得了那件蠢事後,周青可不敢再讓他喝醉,今天唐慶出門可沒給他報備,沒有準備醒酒湯。

唐慶看周青小鼻子在他身上嗅來嗅去,頗為可愛,伸出小拇指勾了勾他的鼻子,笑道:“跟元聰去酒樓喝了兩杯,度數不高,不醉人我都是自己走回來的,走路都不帶打踉蹌的。怎麽可能會醉。”

“倒是你這鼻子,越來越靈了,怎麽跟個小狗似的,一點點味道都能聞出來,跟個狗鼻子沒什麽兩樣,莫非你是狗轉世不成。”唐慶說完眼睛亮晶晶的盯著周青的臉。

周青一把將手裏剛才給唐沅擦汗的毛巾給甩唐慶的臉上,還期望他會撒嬌不成,他又不是女人,聽了他這些渾話還覺得有趣。

“快去洗洗你身上的味兒吧,可別把你兒子給熏著了,以後成了酒葫蘆,你就開心了。”周青嫌棄的將唐慶給推出門外,就唐慶剛才站這一小會的功夫,滿屋子都彌漫著一股酒味,要是他一個人還好,可屋裏不還是有個孩子嗎?

唐慶無奈,輕輕把周青扔在自己臉上的毛巾給拿了下來,上面帶著一股汗味,還有幾絲奶香味,一聞便知是兒子用過的。

家裏有兩個寶貝怎麽辦,當然是寵著吶,唐慶一個禮身,尖著嗓子逗道:“都聽夫郎的,我這就去洗漱。”

唐慶說完就出門去浴室洗漱,周青看他出了門才“噗呲”一聲笑出聲來。真是沒個正形,一天就知道逗自己開心。

等唐慶洗漱完回來,周青再三檢查沒有異味後才允許唐慶上床,惹得唐慶有些惱怒。

“有孩子就是麻煩,這個也不許,那個也不許,以前你都不是這樣的。”唐慶躺在床上回憶起以前的日子來,好像自從有孩子以來,他做什麽都有些不自由。

周青皺皺眉,給唐慶蓋好被子,才自己躺下,抱著孩子輕輕拍著:“你也可以不用照我的吩咐去做啊,只是孩子就容易生病了,還不是你跟我說,小孩子前幾年都要額外註意,能不接觸那些不幹凈的東西就不接觸,說是有什麽細菌。”

“你倒是好一天大半時間都在外面,只有夜裏才回來睡覺你都閑煩,我在家裏,可是一點點事情都不敢馬虎,兒子吃的喝的用的,那樣不是仔細檢查過的。”

周青沒好氣的轉過身回瞪了眼唐慶,有時候他寧肯出去幹活也不願意在家看兒子,要不是兒子還學他父親經常逗他開心,他舍不得,不然早就出去幹活,還輕松些。

唐慶看周青狠狠瞪了自己一眼,知道自己是說錯話了,尷尬地摸摸鼻子,轉過身抱著周青小聲哄道:“好啦,我知道是我說錯了話,你不要生氣,我的意思是要不早點讓兒子分出睡,有他在我們倆也不方便。”

周青埋怨地看了眼唐慶,眼神頗有些不滿,又轉過眼神看了看孩子,眼裏極其覆雜:“孩子還這樣小,半夜都不會起夜,你說分出去睡你放心啊?怎麽也要等到三四歲懂事了再放手吧。”

唐慶有些憔悴,還要等到三四歲,還有個一年半載,怎麽感覺時間這樣難熬呢。

“對了過兩年宋先生走了,我們要不要再請個先生回來教習,我們兒子最近能在學堂坐住了,要是宋先生一走,多玩幾日怕他又會回到從前。”

周青不想在不高興的話題上多聊,只好將話題岔開,結束兩人之間不愉快的話題,多說說其他事情,這些不愉快的事情就都過去了。

唐沅滿了周歲,周青就帶著他入學堂聽課,剛開始死活都不願意,因為他聽不懂啊,又沒有玩具可以玩,周青又不準他動來動去,最後挨了些打才老實,只不過堅持不到多久就自己開始睡覺。

最近慢慢的還能聽半節課,偶爾嘴裏還能蹦出些,天地人之類的詞來,令周青倍感欣慰,付出總算是有一點點的收獲了。

如今宋承運要進京趕考,周青以與他說好,要是高中自然是皆大歡喜,要是不中還是請他回來繼續做教習,畢竟宋承運講的課生動有趣,孩子跟他都能聽得進去,要是換個人又是一種風格,不知道能不能適應。

周青的話倒是提醒了唐慶,唐慶有些半瞇的眼,忽然間又瞪得老大:“嗯,你倒是提醒了我,過幾日送完宋夫子,我就去文學館再找個先生來,如今我們家地位不一樣了,不能光學讀書識字,琴棋書畫樣樣都得學起來吧。”

“你說萬一以後我們出去游玩,到了上京城,兒子跟人比試,這個也不會,那個也不會,兒子會不會埋怨我們?”

唐慶說完就開始深深地擔憂起來,孩子的教育不管在哪個時代都是極為重要的,要是以後真遇上什麽事,自己的孩子看到別的孩子那樣優秀,會不會羨慕,會不會嫉妒,會不會心裏怨恨父母。

再想想家裏又不是沒錢,再窮不能窮教育,至少請了先生教學,以後要是沒學好或者不想學,也沒有話來埋怨他們不是。

“你說的也有道理,只是我們兒子還小,現在就開始學這些我怕他學不過來,還是等大些再說吧,我現在讓他聽課,不過也是希望在他腦海裏加深一下記憶,以後學起來,腦子裏有點東西,怎麽也會比別人學起來快點沒,沒有那樣吃力。”

周青點點頭表示認可唐慶的話,低頭看看還在熟睡的孩子,一歲多點,就要樣樣都學未免太小了,過猶不及,還是暫時先放放,等他再大一點再慢慢加課程,得讓孩子健康發育吧。

“唉,我就這樣一說,也沒說現在就開始讓他學,宋夫子跟元聰他們一走,家裏就好像冷清了許多,以後恐怕也是再難得聚在一起。”唐慶翻過神平躺著看著房頂,滿是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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