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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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爹你輕點,疼。”宋文虎躺在床上,宋承運正在給他擦拭著藥膏,藥膏一沁入到皮膚裏面就疼得宋文虎直吸冷氣。

宋承運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但是手上的動作還是慢慢放輕了:“你就知足吧,我沒把你打死都是看在你是我親兒子的份上,要換個人我準往死裏打。”

宋文虎咧咧嘴,把頭偏向一邊,不吭聲。他知道錯了,下次不做還不成,但是又抹不開面子去向他爹認錯。

唐慶站在大廳中間,面前跪著一排孩子,唐慶在他們面前來回走動,這些小孩也不敢吭聲,老老實實的跪著。

“你們平時看著多聽話,怎麽這次就都跟著胡鬧起來,周山周河,你們兩個是怎麽帶人的,你們兩個還是長輩,非但不勸著,還帶頭使壞。”

唐慶也是氣急敗壞的看著他們,一個個的拉出來數落,看著年紀也都不小了,怎麽性子還是這般任性妄為,尤其讓他吃驚的是,就連張蘭、周素這兩個丫頭也跟著胡鬧,明明平時她倆最乖,所以唐慶才這麽氣。

“我們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跪在地上的孩子們,頭埋得低低的,異口同聲的回道。

“哼,膽子長肥了,還學會同心協力,是不是一個個的還想上天,我平時教你們的尊師重道都忘得一幹二凈是不是,你看看你們今天幹的好事,是尊師嗎?還有沒有一個學生的模樣。”

給唐慶氣的,都這麽大了還不聽話,居然還學起逃課,關鍵還集體逃課,要不是宋承運請來先生,讓他們不打自招,所有人都還蒙到鼓裏。

“把手伸出來,一個人打二十板子,再回去給我抄十遍《論語》,這個懲罰你們服不服。”唐慶幾乎是扯著嗓子吼出來的,不給他們一點教訓就不知道疼,看來還是平時裏不夠嚴厲,才導致他們現在無法無天。

“服。”孩子們都垂頭喪氣的低著頭,聲音輕飄飄的,好似沒有力氣一般。

“大聲點我聽不見。”

“服!”大家相互看了一眼,也跟著扯著嗓子喊起來,錯了就要認罰。

“把手伸出來。”唐慶拿著戒尺,在周山的手上狠狠打了二十個板子,戒尺看著不粗,但是打起人非常有彈性,落在手心上就更疼了,尤其這群孩子一直跟著唐慶都沒做什麽粗活,手養的白白嫩嫩的,打完不到幾分鐘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一個個被打的淚流滿面,就連女孩子唐慶也照打不誤,就算可憐兮兮的向周青求情,周青都瞥過頭去不去看他們,實在是太不聽話了,氣得他差點動了胎氣,這次不教訓教訓,養壞了性子,沒準下次還會再犯,還不如這一次就把苗頭給他們掐了,記痛了下次就不會再想犯錯。

唐慶也是忍著心痛,挨個打,戒尺打著他們手疼,他的手也被反彈的疼的不行,何況打在他們身上,痛在自己心上。跟他們呆久了,早就把他們當親人一樣看待。

“好了,自己下去塗藥,今天的活也不許拉下。”唐慶打完後,身體有些虛脫,揮揮手讓他們都離開,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的狼狽。

周山帶著一眾被打腫手的孩子們出門而去,唐慶這才癱軟的坐在椅子上,周青也兩眼濕潤的走過來,看了看唐慶的手。

“怎麽打個人還傷著自己。”周青看著唐慶的手心也是紅腫一片,心疼得急忙找來藥膏給他塗上。

唐慶揉揉發脹的額頭,這才將心中的那股怒意消退,看著周青給他塗藥,這才想到剛才周青也差點動了胎氣,擔憂地道:“你肚子沒事吧,我給你把把脈。”

“沒事,剛才有些不舒服,現在好受多了。”周青把手伸出來,讓唐慶診,他也是後怕,不過最近惡補懷孕的知識,也能做到一些自行判斷。

唐慶診完脈後,呼出一口氣,道:“還好沒傷到腹中,剛才只是氣不順,產生的腹痛跟胎兒沒關系。以後這種事你可千萬不要動氣,不聽話打一頓就好了,要是你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怎麽辦。”

唐慶握著周青的雙手,自己站起身,扶著他坐下。現在最要緊是他,自己手上一點傷不算什麽,要是周青出點什麽事,那幾個熊孩子他可能會打爆頭還不解氣。

“蘭兒、素兒,手拿出來我看看。”周山帶著他們來到藥房找藥敷上。周山還記得自己是最大的,找到藥後,先給張蘭看手,女孩子的手一般都比較嬌貴,他剛才不經意間看到她們手上沁出血絲來了。

張蘭伸出紅腫的手,果然破皮的地方還在出血,眼睛紅紅道:“這次我們真的錯了,要是舅舅有個萬一,我們這輩子都得後悔。現在打手板都是輕的。”

張蘭這話一出口,大家都有些沈默,沒想到一個整蠱卻差釀成大禍,因此手疼也顧不上,都在反思。

宋文虎這時也一瘸一拐的走進來,神情有些低落,忍著身上的痛,給大家鞠躬道:“對不起,讓你們也跟著受罰,我待會再給爵爺賠禮道歉去。”

他也沒想到事情會鬧這樣大,原本只是想整一下自己爹,沒想害得周青動了胎氣。宋文虎蹲下身來,捶了捶腦袋,果然腦子不行笨得厲害,就像娘說的不適合讀書。

明明爹跟娘都很聰明,為什麽他就生的這般愚鈍。都怪自己,把大家都給害了,宋文虎很頹廢,想了想他自己又忍著痛,跑著到正廳,獨自跪在正廳的門口。

他現在沒臉去給唐慶周青道歉,害怕周青看到他又會動胎氣,他自罰跪三天,要是大家都不原諒他,他就一直跪在這裏,跪到大家原諒他為止。

周山他們敷好藥出來,正好看見宋文虎跪在正廳,有些驚訝的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我來給爵爺賠罪道歉,自罰三天,要是這樣還不夠解氣,打我罵我都可以,直到解氣為止。”宋文虎咬咬牙,忍著不讓自己的淚掉出來。

“文虎哥,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我們也有錯,要不是我們慫恿,你也不會挨打。”張蘭想把宋文虎給拉起來,結果宋文虎不為所動。

“等他跪吧,這樣他心裏也會好受一點。”周山看了看宋文虎那滿身的傷痕,有些不忍心,但是一想到出了這麽大事,要是什麽也不讓他做,他心裏肯定難受得緊。

張蘭這才不勸了,跟著周山他們出去幹活,就算手腫得不成樣子,都忍著痛在幹,沒有一個喊抱怨的,唐慶說了今天的活不能拉下,那就是不能拉下,再痛也要幹完。

“夫君,就讓他這樣跪著好嗎?”這邊唐慶跟周青也接到消息,周青有些不忍心,又道:“我這也沒出什麽大事,讓他這樣跪下去恐怕不妥。”

“就是因為你沒出事,才讓他跪著,要是你出點什麽事,恐怕這會他全屍都沒了。”唐慶沒好氣的回道,現在一提這事,他心裏就難受。

“他這性子磨磨也好,這次吃了大虧下次就可以長進一點,現在還能把性子搬過來,以後越大越不好說。”唐慶平覆完心情才耐著跟周青說道。

周青什麽都聽唐慶的,聽他這樣自然也是不說話了。

宋承運看到兒子跪在正廳,用腳踢了踢宋文虎,板著一張臉,嚴肅道:“跪過去點,別擋在大門口挨事。”

宋文虎瞥了一眼宋承運,自覺的跪在一旁去了。宋承運這才滿意的從大門口離開了。

一直跪到夜晚,也沒人來看宋文虎一眼,張蘭她們因為今天手疼,速度放慢了許多,忙到華燈初上還沒忙完,連晚飯也沒吃,都在加班加點的幹著。

唐慶現在純粹就不想見到這個熊孩子,一天都在屋裏看著賬本,不出房門。周青也被唐慶下了禁足令,讓他好好在屋裏休息,連房門都不讓他出。

宋文虎一個人跪到半夜又冷又餓,但是又不敢起身上牙咬著下牙,渾身凍得有些發顫,呼了一口氣熱氣在手心搓了搓,使勁抱著雙臂,希望能有一絲溫暖。

“娘,孩兒好想你。”漆黑的夜裏,只有星星閃爍,宋文虎跪在門角處瑟瑟發抖,嘴裏喃喃自語著,不知不覺竟然留下淚來,抽泣的聲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宋承運打他的時候他沒哭,全身是傷的時候他也沒有哭,就連逃難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他也沒哭。但是每當夜晚來臨,他總是會一個人偷偷躲起來哭。

“娘,你在地下是不是跟我一樣冷,我也想下來陪你,但是爹說這樣你不會開心,你走的時候也讓我好好活著,可是兒子笨的很,好像所有人都不喜歡呢。”宋文虎一個人哭著自言自語著。

“爹說他還沒給讓你當上官夫人,所以不可以下來陪你,你走後爹也沒有再娶,看的出來爹很用心的在考科舉,他想為你掙個誥命。”

“好像就剩兒子在無所事事,都是兒子無用,不能為你做些什麽,現在還闖了大禍。娘你今天冷嗎,秋天要到了,記得多給自己買兩件衣服,你要是缺什麽你就給我托夢。”

“文虎哥,你在哭嗎?”張蘭提著東西過來,聽到幾聲悉悉索索的抽泣聲,小聲問道。

宋文虎忙收了哭聲,用衣袖擦幹,努力平靜的回道:“沒有,我怎麽可能會哭。”

“哦,好吧,那我可能是聽錯了。”張蘭確信自己沒有聽錯,看宋文虎不肯承認,岔開話道:“我給你帶了幾個饅頭,還有一件外衣,來穿上吧。”

“謝謝你,我爹都不記得我,難為你還想得起我。”宋文虎穿上衣服,拿起一個饅頭就狼吞虎咽起來,還不忘自嘲。

躲在柱子後面的宋承運老臉一紅,收了收腳,臭小子活該凍死你,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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