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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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膀大腰圓,肩上扛著兩把大刀的漢子正在牛車的前方站著,那聲音就是其中一個人口中說出來的。

唐慶心裏一緊,面上卻不敢漏出一絲惶恐之色,只是緊了緊自己手中的牛鞭。努力做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道:“不知兩位叫住在下,卻有何事。”

“呵,大哥你確定這小子有錢。”其中一個個子稍微矮一點的漢子對著那個個子稍微高一點的說道,語氣裏滿是不屑,拿著刀的手臂也顯得孔武有力,聲音也洪亮。

就這小子這軟弱的樣子,像是個有錢嗎?

“老二,你不相信大哥我嗎,勞資可是親眼看見那姓吳的給了他一百兩,幹完這一票咱哥倆又可以去樂呵樂呵了。”高個的粗漢子,拍著胸脯說道,眼睛裏充滿了自信,他親眼看見那錢交到他手裏那還有假。只要待會拿到了錢,解決了這小子,就可以跟老二去吃香喝辣了。那用著得著在這冰天雪裏受這老天爺的鳥氣。

“還是大哥厲害,跟著大哥你我就沒吃過虧。”老二一臉崇拜的看著自己的大哥,自己大哥就是厲害,腦子聰明跟著他總能弄到不少好處,這些年下來,他已經習慣性聽大哥的話了。

唐慶一聽兩人的對話,就知道壞事了,為錢而來。也怪自己今天沒有警惕之心,想到這裏唐慶裝出一副大驚失色的模樣對那兩位漢子說:“兩位大哥,我這裏實在是沒有銀子,那吳掌櫃的確實給了我銀子,可是我平時裏欠了不少的債務,拿到錢後,就拿去還賬了。”唐慶早就把東西都轉移進了空間,這會子那裏還有什麽錢的影子。

說完他又用意識聯系空間準備待會見事不對就從空間裏拿出家夥,自保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老天爺也好像知道今天不對付一般,刮起了一陣陰風,居然還打起了雷來,這讓三人都嚇了一跳,牛也受驚。

過了好一會三人才過神來,這雷打的可有些蹊蹺,今天的天氣也怪。唐慶在心裏想著怎麽逃跑,可是牛受驚了一動不動的,只能在心裏急著:“你這傻牛,要你何用。”

那土匪也從雷聲中回過神來,看著唐慶眼睛滴溜溜的亂轉,心裏在思考些什麽。

“老大,他身上沒錢怎麽辦。”那叫老二的一聽唐慶說沒錢,這心裏就難受得緊,不知道怎麽辦,兩只眼睛只看著老大,希望他給拿個註意。

“還能怎麽辦,你去把那小子擒住,我去他車上搜,我就不信他那鬼話。”老大一聽沒銀子也是著急了,廢了這麽多天蹲點才蹲來這麽一頭肥羊,居然只是披了個外皮的,叫他如何不氣,但轉念一想,或許這小子說慌。

老二一聽老大這話,一個健步上前就要把唐慶捉住,唐慶本能的往後一躲,反應還是慢了,被老二給捉了一個正著。

“小子,識相得就乖乖得不要亂動,不然爺爺手裏的這把刀可是不認人的。”你老二看到唐慶居然想躲,一把把他抓下牛車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橫飛唾沫的說道。

“是是是,不敢不敢。”形勢逼人,唐慶依舊一副害怕極了的模樣,心裏卻在盤算著怎樣逃脫,實在危機,他可以躲在空間裏去,只是這兩個人就必須死了!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還是不要進空間為妙。

唐慶在空間裏備好自己保命的匕首,這把匕首精鋼打造的可是真正的吹毛利刃,見血封喉。

前世弄不到槍管一類的武器,這把匕首還是他找了一位名家大師打造的,就是怕會有今天這一刻。

雖然沒有殺過人,但是人不能太軟弱了,要是被這兩人看到空間並說出去,這個世界就再也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唐慶眼睛裏閃過一絲狠辣。

老大在車上仔細翻找著,果然一根毛也沒有找到。又把唐慶身上給自己找了一遍,還是沒有。

周青一路跑來,隔的太遠,看不得很清楚前面發生了什麽事,只是看到那牛車,他熟悉得很,這不正是劉叔那牛車嗎?那他夫君應該也在。

隱約還能看見還有其他人,周青停下腳步把氣息喘勻了,這才借著周圍的樹木遮擋,一點一點的向前移動。

待看清自己夫君被人用刀劫持的時候,周青大失一驚,遇上劫匪了,怎麽辦?

他緊咬著嘴唇,不敢讓自己呼出一點聲音。這時候回村叫人已經來不及了,這一來一回怎麽著也得一個時辰,要是劫匪們殺人滅口怎麽辦。

【不行他得救夫君】周青在一旁急的團團轉,這個時候只能靠他了,他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腦海裏不停的想著救人的法子。

這隔的太遠了,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麽,周青準備走進些見機行事。摸了摸腰間的砍柴刀,周青莫名的覺得心安定了一刻。

眼睛四處轉了一圈,看看周圍有什麽可以躲藏的地方。只是這都冬天了,百草雕零,樹木的葉子都落光了,要不是這樹夠大也是隱藏不住他的身形的。

看到前面離夫君不遠處有幾個雪堆,周青有了註意。靠著樹木的遮擋小心翼翼的向前行去,快要到那雪堆處,沒了樹木的遮擋,周青只好趴在地上,一點點的向前爬行。

“媽、的,真窮,身上什麽都沒有。”老大特別的憤怒,這小子真是窮得夠可以,別說那一百兩銀子沒有,其他什麽東西都沒有。

“哼,把這小子宰了吃肉。”老二也是氣紅了眼,好不容易等來了一頭肥羊卻沒有銀子,不做點什麽難以洩憤。

“也好。”老大聽了老二這話,點了點頭讚同。就算是有銀子也不能讓他活著回去,幹他們這行可沒有積德這一說法,只有殺人滅口,只是今天就這樣白忙活了一場。

老二一看大哥同意了舉起大刀就要往唐慶頭上砍去。唐慶這會也顧不得裝什麽軟弱了,從空間裏取出匕首,緊緊的握在手裏,等機會給眼前這人致命的一級擊,至於另一個他已經來不及多想了,先殺一個再說。

周圍好像同時都安靜了許多,什麽風聲雨聲都聽不見了。只有心臟砰砰砰的跳動聲,一步一步的緊逼,心臟跳動得也更加猛烈。

周青看著老二那舉起的大刀又急又氣,腦子快速的在轉動。他怎麽才可以救夫君,打暈一個,另一個肯定也會反應過來。

就在這時他感覺有一道銀光一閃,正是唐慶的那把匕首,他知道這匕首鋒利無比,瞬間他就知道夫君要殺人了。

夫君告訴過他,如果有一天他手裏出現了這把刀,那人就死定了。平時夫君都把這刀藏得好好的,他都找不到。

明白了夫君的心意後,周青雖然有些後怕,但還是從腰間抽出那把砍柴刀。夫君只對付得了一個,對付不了另外那一個,那麽就由他來吧。

雖然沒有殺過人,但是小時候戰亂他也是見過不少死人的,心下也不怎麽怕,就算殺了人要下地獄,他也要陪著夫君一起。

周青雙手緊握砍柴刀,不動聲色的起身,雙腳一用力,向那老大沖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的後腦勺,要殺就得一刀利落,打蛇還得打七寸呢,不然沒打死就得反被咬。

老大只覺得後背生風,心中一驚,還有人?手立馬操起大刀,時間上卻是來不及了,周青一到他身後,手起刀落就砍在了他的脖子上,鮮血噴灑而出,噴了周青一身。隨即老大就倒了下去,脖子上還插著那把砍柴刀。

“嘶”周青一吃痛,方才老大拿刀一輝正好砍在他手臂上,幸好是背對著的,他輝起來不順手。

老二見眨眼間自己老大就死了,看著周青的目光充滿了恨意,跟發了瘋似的拿著砍刀要砍人:“我要殺了你!”

唐慶來不及多想,周青為什麽會出現,拿著匕首使勁捅向老二的心臟裏去,因為唐慶這一檔,老二的刀沒傷著周青,卻捅入了唐慶的腹部。

“夫君!”周青看到唐慶被捅了一刀,傻了眼痛不欲生的喊了一聲。上前一腳把劫匪踢開,自己連滾帶爬的扶著唐慶。見唐慶的腹部不斷的溢出鮮血,那一刻他的大腦轟的一聲都要炸裂了,只是拿著雙手給他捂住傷口。

“去……去官府報官”唐慶這時痛的已經無法呼吸了,但還是記得從空間裏拿了一張銀票出來,塞在周青手裏,隨即便沒有意識的暈了過去。

“夫君。”周青早就泣不成聲了,見唐慶暈了過去,撕心裂肺的吶喊。雙手不住的捂住唐慶的傷口,不停的喊著,希望唐慶可以聽見,這會他的大腦都停住了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眼淚止不住得流。

哭了一會兒,看著滿地的鮮血。周青這會也後怕起來,血腥味充斥著他的大腦。周青抑制不住的嘔吐起來,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他殺人了?滿是顫抖的舉起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看了一眼。

“嘔、咳。”周青害怕極了,不停的嘔吐,眼淚不停的流。此時他渾身占滿了鮮血,頭上、臉上、身上渾身狼狽極了,身上的傷口他也感覺不到疼痛,只有在唐慶身邊才感覺的到身上那一絲絲的的溫暖。

唐慶身上的那絲溫暖讓他恢覆了一點理智,猛得想起唐慶昏迷前的那句話來。

他必須救夫君!報官、鎮上,腦海裏一直回蕩這兩個詞,一下子想起鎮上有藥鋪,有大夫,帶夫君去鎮上給大夫醫治。

周青還沒有從他殺了人的恐懼中清醒過來,腦子裏一片空白,想到唐慶才有那麽一點點的意識,一切都是平著本能在做事。

“對,去鎮上!”

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想把唐慶給架牛車上,哪知牛不知道是怎麽了,站在哪兒一動不動的。

他只好拿砍柴刀把牛車砍了,找了塊木板,把唐慶放木板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只是腦海裏有個聲音告訴他,流血的傷口不可以隨意亂動。拿繩子把唐慶綁在木板上,自己撰著繩子拖著走。

周青拖著唐慶,身上還在不停的顫抖著,他咬著牙關,嘴上牙齒裏滿是鮮血,害怕恐懼讓他感覺不到疼痛,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要救夫君。

三步一個踉蹌的在雪地裏走,這時候的雪已經下下來了,大的看不見前方的路,中間還夾著些雨。

周青憑著自己的本能在走,又是一個摔到後,看著這滿天的雪花,又些絕望,想到唐慶才覺得心裏有一絲安慰,又摸了摸唐慶的手,感覺有些冷了,他把自己的棉衣脫下來蓋在唐慶的身上,不讓雪跟雨淋著他。

自己則是穿著一身裏衣架起木板繼續向前走。

天地間的風雪使的他無比渺小,他的身上、頭上、臉上就連睫毛上都落滿了雪花。十指已經凍僵了,指甲上已經凍到紫得發烏了。渾身凍得更加顫抖了,就連牙齒也咯咯咯的在不停的抖動。兩個唇瓣早就被凍的合不攏了,雪花一個勁的往他嘴裏飄。

“夫君,你再堅持一下,堅持一下就到了。”周青怕唐慶熬不住,一路不停說著話。即便風雪凍僵了他的臉,他的唇,即便這時候呼吸都有些困難了,他還在堅持說著話。

雨雪不停的往他嘴裏冒,他也不在乎,有力氣有吐出來,沒有力氣就吞下去,混著血他也不覺得腥。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倒下夫君可能就活不下去了。所以他得堅持,書上不是說了嗎?人定勝天,他一定可以的,靠著這股信念,周青一直堅持著。

“夫君到鎮門口了。”

“夫君還有一百步路就到了。”

“夫君還有五十步!”

“夫君還有二十步!”周青說完這句嗓子都是沙啞著的,喉嚨像是塞了什麽東西,讓他更加難受了。

到了二十步的時候,周青身上實在是沒有力氣了,藥鋪的門因為風雪虛掩著,根本就看不見外面。之前因為快要下雪了,人都走光了,路上也沒了行人,其他店鋪都關門。

這時候周青的嗓子已經嘶啞了,根本說不出話來了。腳下也是全然沒有力氣了,周青趴在地上不甘心,眼淚好似流幹了,只能無聲的吶喊。

“嗚嗚嗚嗚嗚~”周青使著勁叫著,發不出聲音只能嗚嗚嗚的叫。眼睛都快流出血來,他實在是哭不出來了,雙眼凍得痛紅。他期望這樣藥鋪裏能夠有人聽見,但是他的聲音還沒有風大,實在是太小了,周青趴在地上周圍風雪的吶喊聲好似在嘲笑他似的。

見藥鋪的門始終不開,周青拼勁了全身最後的力氣努力的向前爬去,純白色的裏衣早就被雪水打濕,渾濁不堪了。左手上的傷口因為周青的用力又震裂開來。鮮血不斷的湧出,每向前爬行一步,就留下一行觸目驚心的血痕。疼痛他早就感覺不到了,他現在心裏只想著趕緊爬進去。

周青的指尖也破了,但他還在死死的扣在雪地裏,他怕自己堅持不到最後一刻,咬牙根已經不管用了,只能顫抖的使勁咬舌尖,借著痛感來刺激自己。一步,兩步的向前爬著。

“吱嘎—”藥鋪的門被周青的頭撞開。發出一聲脆的聲響,驚了藥鋪裏的一眾人。

“救……”這個救字早就說不出聲來,只能靠口型說出來。說完這個字,周青再也熬不住了,也跟著暈了過去。暈過去前還想著跟唐慶說:

“夫君到了,我們到了。”

吳掌櫃看著一個血人闖進藥鋪,嚇的不輕。連忙跟夥計上前查看,見雪地外面還有一個人,把他也給擡了進來。

“是慶小子跟他夫郎。”看清來人,吳掌櫃驚得不輕。趕緊吩咐夥計救人。想到不過幾個時辰,唐慶就這幅模樣,怕是遇上了什麽事,又吩咐了一個小廝去報官。

給唐慶傷上了藥,傷在腹部。卻未傷到要害,又被周青一路拉來,並沒留太多血,包紮了,好生養著就行。

倒是周青衣著那麽單薄,又在雪地裏走了那麽久,渾身都是濕透的。左手上還有傷,臉上全是冰碴子,嘴唇早就被凍得烏黑烏黑的,凍裂開的唇縫鮮血還在湧出。

掰開他的嘴唇,舌尖、牙根裏也全然是血,而且還在不停的冒。找了個小哥兒過來,給他清理了傷口,換了身衣服。

“這得需要多大的毅力呀!”吳掌櫃看著周青這模樣搖了搖頭。周青現在渾身發熱,高燒不止,如果不及時醫治,恐怕性命不保。

對於周青,店裏的人看著他身上的傷就沒有一個不敬佩的。再一看店外那長長的血痕,對人的感官可謂是觸目驚心,店裏當下有幾個年紀不大的小夥都落下了淚來。

“哎。”大夫讓用酒精一遍一遍的搽著周青的身體,他體內的高燒仍然不降。再這麽燒下來,恐怕神仙也救不了。穿著濕透裏衣在雪地裏走了那麽久,早就發起燒開了,他憑著一股信念能到這裏已經是算的上奇跡了。

“青哥兒,你想想你夫郎,一定要挺住。”這時候只能靠周青他自己挺住了。藥已經餵過了,店裏的夥計輪番的給周青搓著手腳,他的身體在發熱可手腳早就被凍的發紫了。不處理就會血脈堵塞,就算醒過來手腳也廢了。

唐慶半夜總算是醒過來了,傷口還有些疼,不敢亂動,見在藥鋪,心知自己得救了,他自己檢查了一下,應該沒什麽大礙。又想起昏迷前看到的周青,不禁擔心起來。

“你醒了。”照顧唐慶的夥計見唐慶醒了,驚喜不已。隨後又苦著一張臉道:“你快去看看你夫郎吧,都高燒了一天了,這會還沒降下去呢,今晚要是再不降下去怕是……”

夥計後面的話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唐慶知道那兩個字是什麽意思,頓時著急了:“帶我去找他。”

夥計叫來一人擔著唐慶往周青那屋去,幾個夥計還在給周青搓著手腳。周青臉色血色全無,臉色慘白,只有嘴是烏紫色的,身子卻滾燙得很,這怕是得有四十度了。

唐慶看著周青這副模樣不禁落下淚來,要不是周青及時出現恐怕他也是在劫難逃了,也不知道他一個小哥兒是怎麽做到硬起心腸為他去殺人,還把他帶到藥鋪來的。

“給他按摩天樞、大腸俞、大橫、內庭、銀針上曲風穴。”唐慶抹了一把眼淚不敢耽擱開口吩咐幾個夥計道。夥計也是知道唐慶家裏也是開醫館的說不定有別的治療方法,他們都是店裏的學徒,這些穴位自然是知道。

唐慶一吩咐幾個夥計就立刻找了穴位去按摩了。

“麻煩幾位了。”唐慶向他們道過謝後又對另一個夥計道:“有勞小哥幫忙找點幹的三黃片碾成粉兌水給我夫郎餵下。”

那夥計聽了唐慶的話立馬就去做了,這都半夜了,他們還沒睡,都在看著周青。平時他們是不起眼的夥計,現在他們至高無上的天使,是他跟周青的救命恩人。

餵了藥,又過了兩個時辰。周青的燒漸漸退下來,屋裏一眾人都松了一口氣,留下兩個人照看,其他人都紛紛回去歇息了。唐慶沒有再回他那屋,而且靠著周青睡著,總覺得自己待在他身邊才安心。

只有經歷過了生死才知道,那一刻對方多麽重要。唐慶昏迷的時候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在跟他說話,聽不得太清楚,但是那個聲音一定是周青的。

剛才夥計跟他說是周青一路拉著他來到藥鋪的,最後都是用手爬進門的。唐慶輕輕拉過周青的手,手指都被包紮好了,看不見傷口,十個手指都包紮著。十指連心,被針紮一下都疼的不行,何況是十個手指同時呢。

換著是他有沒有勇氣為周青做到這一步呢?唐慶不知道,也不敢去想。他從小就是孤兒,所以他的心比別人還要冷漠幾分,見到乞丐他也不會有太大的同情心,就算是學醫的時候有患者去世,家著們哭的撕心裂肺的他也沒覺得有什麽。

但是這一刻他的心動容了,原來我這樣的人也會有人願意為我付出所有。

第一次有人為他這麽去拼命。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臨各自飛,周青卻為什麽這麽傻。平時在家他也是做做飯什麽的,也不見得對周青有多麽好,也就是對他親戚們稍微好點,可那些東西真算不得什麽,一些吃食跟衣物罷了,放在現代不過幾百塊的事。

大家都說自己好,可他自己覺得自己差透了。平時都忙著偷懶忙著吃喝,對周青並沒有太多關註。周青大多時候都是全神貫註的看著自己,渴了會為我倒一杯水,冷了會為我披一件衣。甚至我有踢被子的習慣,他半夜也會起來為我蓋好,這些細節現在每每想起,唐慶都想給自己一個大耳光。

都說他寵夫郎,其實是周青寵著他才對。有周青在他從未對家裏的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操心過,想做什麽做什麽,周青從不插嘴,無條件支持自己。這樣的夫郎,他唐慶這輩子何德何能才能娶到,上輩子自己也沒積什麽德呀。

唐慶本以為只是找一個人搭夥過日子,只要他不生異心,自己就會對他好一輩子。其實從未將對方放在心上過,直到此時此刻他才明悟,對他好,不一定是愛。

真正的愛應該是無私的,就像周青對他這樣,不用言語,不用物質,只是在日常生活中將你的一言一行放在心上,危急時刻願意為你挺身而出。

潤物細無聲一般的陪伴著你,甘願做你的綠葉,只要你偶爾回個微笑,再苦再累他也覺得甘之如飴。

周青昏迷了三天了,這三天他都沒有醒過來的跡象。官府已經破案了,那兩個劫匪本就是兩個打劫的,以前一直在清州縣西邊活動,狡猾得很,一直沒抓住,也不知怎麽就跑到這東邊來了,這次多虧了唐慶跟周青把人砍了,不然還不知道要出多少命案。知縣大人見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心中大喜手一揮獎賞了唐慶五十兩銀子。

唐慶拿著那些銀子苦笑不得,他寧可不要這銀子,他搖要著銀子來有何用,他只要周青好好地,健健康康活蹦亂跳的,而不像現在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唐慶心絞痛,看著周青現在這樣,他真的一點也提不起精神來,只盼著周青快些醒過來。

這三天周青都是用人參等一眾補品吊著一條命,喉嚨堵著,根本就灌不下流食,就算是參水灌下去也是大半都浪費了,只有一小部分餵了進去。唐慶又是心疼又是著急,恨自己怎麽沒在空間裏裝兩套吊瓶,這樣也好輸些營養液進去,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買。

“唔。”就在唐慶急的團團轉的時候,周青終於有了動靜,聽見周青這一聲呢喃,唐慶就跟得了天籟之音一樣,不顧身上的傷起身要去看周青。

周青醒來只覺得頭昏欲裂,全身發軟。見自己正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想開口問這是哪兒,只是喉嚨一痛卻只發出“唔唔。”的聲音。

“我在這裏,你別害怕。”這時候唐慶走過來,拉著周青的手輕聲道。

“唔唔唔唔唔。”

周青有好多的話想問唐慶,奈何喉嚨發不出一絲聲音,他又急又氣,額頭都冒出冷汗了。不停的咳嗽希望自己能夠說出話來,咳的喉嚨又腫有痛,兩只眼睛都發紅了。

唐慶見周青這樣,心疼極了,在床邊給他順著背:“你別急,你喉嚨傷著了,暫時說不了話,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一聽唐慶這樣說,周青平靜下來了,既然夫君說自己沒事,那就是沒事,周青對唐慶有種盲目的信任。

“我這沒傷到大礙,也不用擔心。還有那兩個土匪你也不用害怕,本來就是縣裏的通緝要犯,這次知府大人還給了五十兩的賞賜呢。不過有點虧,還不夠藥費”唐慶索性一次性把全部事情都給周青說了,免得他胡思亂想的。

不過醫藥費確實虧了,胡掌櫃雖然沒有給他算,但他大概能估算出,就這周青躺的三天光補藥就花費了不少,還別說自己身上的傷藥了,用的都是上好的,不然自己也不可能好的這麽快。

周青聽到那句醫藥費虧了,果然笑了笑。蒼白緊皺的臉,這一笑倒也有絲別樣的風情,一種病美人既視感。

平白來說周青並不醜,只是常年下地幹活,被曬得有些黝黑罷了,這幾個月被唐慶一養白了好幾個度,加上現在臉上蒼白的,看起來就更加的白了,這也把他的五官突顯了出來,躺在那兒,算不上陌上人如玉卻也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唐慶覺得要是周青在現代絕對是那種耐看型的帥哥,第一眼相看感覺很平凡,多看兩眼就會陷進去那種的那種帥。不是那種看久了就會膩,也不是那種妖艷型的,就是普普通通,但就是覺得哪哪都好看的那種類型。

“我看看,那個倔強的小哥兒在哪兒。”門外傳來一個趾高氣揚的聲音,一聽就是一個平時有些被嬌慣的大少爺聲音。

果然吳掌櫃的聲音隨後就響了起來“三少爺,人還沒有醒呢,三少爺要看也要等到人醒了吧。”

“成子鈺,你莫要胡鬧,這裏是護間,都是病人養傷的地方,你這樣吵吵嚷嚷的,會打擾到病人的。”吳掌櫃的話音未落,又傳來一個低聲呵斥的聲音。

“哼,我不用你管。”成子鈺冷哼了一聲,聲音卻小了許多。一路上應臨風就管著他,不許他做這個,也不許他做那個的,煩不勝煩。

一陣腳步聲傳來,唐慶周青這間屋的房門被打開了,吳掌櫃領著兩個人進來。見到周青醒來也是詫異了一下,倒是他身旁那個紫色錦衣的青年快步走到周青身旁,有些不可置信的指著周青問道:“你就是那個特別有毅力的小哥兒?”

周青看著眼前這個衣著不凡,一身貴氣的英俊公子哥,並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又說不出話,只好對他搖了搖頭。

“你說話呀。”成子鈺見他不說話,有些著急,質問道。唐慶見他這樣無理,想說他幾句,話還沒出口就被吳掌櫃身邊另一個藍色錦衣的少年搶了先:”子鈺,你怎麽能這樣無理,還不快給這位公子道歉。”

“應臨風,你有什麽資格教訓我。”成子鈺有些不耐煩了,兩只眼睛怒視著應臨風,一臉的堵氣。

唐慶看明白了,這就是一對正在吵架賭氣的小兩口。估計那個叫成子鈺的正在氣頭上呢,那個應臨風也是笨也不知道哄哄。

應臨風見成子鈺似不認錯,又一臉的傲氣,在心裏嘆了一口。自己走到唐慶跟周青面前行了一禮道:“兩位實在不好意思,子鈺平時多胡鬧,剛才給兩位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唐慶跟周青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剛剛成子鈺的的行為確實有些傲慢,不過他們也不用太過於在意,畢竟人家也沒有做什麽。見這位叫應臨風的都給道歉了,也順著臺階往下爬。

“就你假惺惺。”成子鈺見應臨風給唐慶周青賠禮道歉,氣不過剁了剁腳,轉過頭去,不鹹不淡的來了這麽一句。就會兒功夫大家都知道他的別扭性子也沒人跟他去計較什麽。

“三少爺這位小哥兒他傷了嗓子,這會是說不了話的。”吳掌櫃向成子鈺解釋了一下,又對唐慶道:“這位是我們的東家,成三少爺,這位是三少爺的朋友應少爺。”

吳掌櫃簡單解釋了一下兩人,唐慶也向兩位行了一禮,這古代人就是麻煩做什麽都要行禮:“我姓唐名慶,這是我的夫郎周青。”

“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那個勇敢救夫的小哥兒嘛,我很看好你喲。”聽了吳掌櫃跟唐慶的話,成子鈺總算是不鬧了一臉興高采烈的打量著周青,眼睛裏透漏出對周青濃濃的感興趣。

要不是看他也是個小哥兒,唐慶早就把人給扔出門外了。只有應臨風在一旁對著唐慶苦笑。

成子鈺對周青表示出了極大了興趣,就算周青不說話,他在一旁也能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天南地北,海角天涯的就沒有他不能坎的,唐慶默默地在心裏給成子鈺掛了個傲嬌小八婆的標簽。

見成子鈺跟周青說得太來勁,三人默默地出來屋子。應臨風好生交代了成子鈺讓他不要吵到周青,要是周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時告訴他們,把成子鈺說得不耐煩了,直接把他趕出來房間。

通過吳掌櫃的一番解釋周青才知道,這成子鈺就算是這回春堂的東家了,成家有三個兒子,成子鈺一個哥兒,兩位大哥自然是要繼承家裏的家業的,就把這毫不起眼的回春堂給成子鈺做嫁妝了。

回春堂雖然在這汶水鎮的收益並不算太好,但大明朝大大小小的各州縣鎮也有一百多所。由於今年吳掌櫃這邊的藥材炮制的好,這成子鈺便下來考察一番,沒想到聽吳掌櫃說了周青的事後特別崇拜,一定要過來看看。

“你跟他鬧別扭了?”唐慶給應臨風到了一杯茶,推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問道。因為腹部的傷不便行動,兩人只是坐在吳掌櫃的會客廳裏。

“咳。”應臨風接過茶呷了一口茶,一聽唐慶這話差點嗆到。唐慶怎麽知道自己跟子鈺鬧不和了,剛才他倆也沒做什麽不合時宜的事情罷。

就是子鈺經常胡鬧了些了,自己也就說了他兩句,誰知道引起了子鈺的不耐煩,以前他都不是這樣的,才過一年子鈺就變了,一時間應臨風心裏酸酸的。

“你喜歡他。”唐慶見應臨風反應有點大,一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模樣。有些鄙視他,大男人一個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怎天端著一張嘴,不肯把自己的心裏話說說出來。

應臨風又差點咬到舌頭,他才跟唐慶見了一面,他就看出來他的心思了?四下張望了一下,見周圍都沒有人,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明明一直以來他都掩飾的極好,就連子鈺也沒看出一點破綻來,怎麽唐慶一眼就看出來了,莫非他有讀心術不成。

這還用問,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好不好。唐慶對應臨風翻了一個白眼,這家夥不僅情商低智商也很低呀,替成子鈺默哀三秒鐘。怪不得成子鈺一見應臨風就跟炸了毛的波斯貓一樣上竄下跳的,就應臨風這智商,呵呵!

“我也是猜的。”唐慶只好打馬虎過去,總不能說全世界看你這小樣都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吧,他怕太打擊他還是說得含糊一些的好。

“不瞞你說,我跟子鈺是不可能的”應臨風說這話的時候,臉上跟眼神裏都透露出痛苦的神色來。唐慶見他的這樣不像是作假,看來這也是一個有故事的男人呀,在腦海裏腦補了一部豪門狗血言情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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