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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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鈺你真的要走呀?”上京城裏一間上好的酒樓包間裏,應臨風給成子鈺倒著酒,再三問道。

那叫成子鈺的卻是沒說話,眼睛只看著這酒樓下面的人聲鼎沸。上京是大明朝的朝都,這裏正好是上京最繁華的酒樓——月香樓。

樓上是招待貴賓的,一般有權有勢的人也上不了月香樓的包間,所以能上得了這包間的人都是貴不可言的。

成子鈺心裏想著,要不是應臨風自己也是上不了這包間的。

包間裏雅致極了,每一塊木頭都是用桃木雕刻而成,上面雕著各式各樣的花鳥草魚,而且每一塊木頭的樣式都不一樣。

據月香樓掌櫃說這些木頭就沒有一塊是重覆的,打造的時候光木匠都請了上百個。所以每損壞一塊,都得值千金。當然這個千金是摻了些水分的,一塊桃木就算雕刻得再精致,也花不了多少錢,只是上面雕刻的東西每一塊都能對應得上,花的心思多了些罷了。

成子鈺又用白皙而又修長的手又撫摸了一下自己正在吃飯的桌子。這桌子用的可是上好的黃花梨制作而成,就被人這樣用來吃飯真是可惜了。

上面的花紋好看極了,行雲流水一般,讓人賞心悅目。記得自己爹爹也有一張黃花梨做的書案,平時要是在上面滴上幾滴墨汁都心疼極了,這月香樓就這樣大大咧咧的拿出來做飯桌。

果然皇商真是有錢,連八大商家的成家也不可能富裕到如此地步。成子鈺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成家貴為江南一帶的首富,到了這上京城也不過就是有點錢罷了。

應臨風在一旁焦急萬分的等著成子鈺的回話,卻見他只是低著頭不回話。苦惱得抓了抓頭,不知怎麽辦才好。

成子鈺卻不管應臨風如何著急,只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又繼續低著頭思考自己的事去了。

“果然月香樓的東西都不是凡品。”清冽的酒香充斥著味蕾,不像一般酒辣而無味。這酒先是有些微微發苦,待喝下以後舌尖開始回甘,竟有一股清甜之味。

應臨風聽見成子鈺開口說話了,頓時一喜:“子鈺你要是喜歡,我以後天天帶你來這月香樓。”

成子鈺聽了這話,原本被酒香彌漫著的舌尖又微微發起苦來。果然商賈之家跟朱門高欄比起來,還差得夠遠,士農工商,他們永遠都是低賤的商戶。

以成家這樣的巨賈之家,要來這月香樓都得提前預定,掌櫃說那天有空位,那天才可以過來,而成子鈺未來的侯爺,想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來,這差距果然是一道越不過的鴻溝。

“回不去了,爹娘已經把我趕出成家了。”良久成子鈺才開口吐出心聲。

“啊?伯父伯母怎麽會把你趕出成家呢?恐怕只是說得氣話吧,肯定是你又胡鬧了,回家跟他們道個歉把。”

應臨風有些驚訝,成家總共就三個兒子,兩個小子,一個哥兒,成子鈺就是那個哥兒。平時成伯母,成伯父也挺寵子鈺的呀,怎麽會把他趕出家門呢。

應臨風從小就在江南一帶長大,跟成子鈺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他家的事情是最清楚不過的。

成子鈺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後才勉強說道:“這次不一樣,是跟大哥二哥吵架了。”

應臨風更是不解了,從小到大成子鈺也沒少跟成大哥,成二哥吵架了,怎麽就不一樣了。

小時候他們把家裏養的名貴金魚捉來烤著吃,伯父伯母雖然生氣,但是也並沒有責罰他們呀,大哥二哥還幫著說好話呢,如今才一年不到他們就變了?

應臨風有些不相信,成子鈺平時多會哄人呀,把伯父伯母哄的開開心心的,怎麽好端端的突然就要把趕出家門,又不是不受寵的庶子,成子鈺可是正兒八經的嫡子呢。

“可我就是被趕了出來呢。”成子鈺見應臨風不信,低著頭喃喃自語了一聲。

應臨風抓了抓腦袋,想到成子鈺平時就愛跟自己開玩笑,這會恐怕也是嚇唬自己的,自己才不上當呢,笑道:“子鈺,你又捉弄我是不,別鬧了,來我們繼續喝酒,這月香樓的酒是出了名的好酒。”

聽了這話,成子鈺的瞳孔緊收,一臉嚴肅得看著應臨風,神色肅穆的說道:“我沒有鬧,我說的是認真的,我!成子鈺!被趕出成家了!”

“不是,這是為什麽呀,好端端的你怎麽會被趕出來。”應臨風覺得自己的腦袋都不夠使了,他抓破頭也想不到緣由。

成子鈺雙眼迷離得臥在黃花梨上,眼神渙散的傻傻一笑道:“因為我喜歡上一個人,他們不許。”

成子鈺這會已經醉了七八分,他本來就不甚酒力,剛才喝了那麽多月香酒,這會後勁已經上來了。雙手交叉,頭側爬在手臂處,眼睛直勾勾得看著應臨風。

喜歡上了一個人?是誰?應臨風有呆滯了,成子鈺會喜歡上別人嗎,他緊皺著眉頭急沖沖的問道:“是誰?”

“程…海。”成子鈺還沒說完便醉了過去,不省人事了。這月香酒的後勁最大了,成子鈺平常極少喝酒,這一醉怕是得明天才能醒過來了。

“程明海?”還沒聽成子鈺說清楚,應臨風就猜到此人了。

“程明海!我·#¥%~·#¥媽,敢跟我搶人,你給我等著!”

應臨風這會氣極了,他跟成子鈺從小青梅竹馬的,沒想到才分開一年就讓程明海這小子給截胡先登了,叫他如何不氣。

一想到以後就要看著成子鈺跟別人恩恩愛愛的,應臨風的心就絞痛絞痛的,恨不得現在就殺到海上把程明海給撕個稀巴爛。

可是就算把他打死,子鈺也不會喜歡自己!有什麽用呢?應臨風滿臉苦澀,轉頭一想到伯父伯母寧願把子鈺逐出家門也不願意成子鈺嫁給程明海,應臨風又生起一股喜意。

真真是幹得漂亮呀,只要成子鈺不回成家,那程家最看重出生的老太太肯定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

這段時間自己一定要看好子鈺,爭取把他心的扳過來。

第二天,成子鈺昏昏沈沈的醒來,見自己在月香樓的廂房中,才知自己昨天原來醉了過去,估計是應臨風給月香樓打過招呼了。

頭還有些暈,在外間伺候的小廝聽到裏面的動靜,知道貴客醒了,趕緊吩咐一眾人備好東西,這才敲開房門。

成子鈺看著這一眾人,端醒酒湯的、拿衣服的、備水洗漱的齊刷刷在他面前擺了一排。

“這……”成子鈺倒吸了一口涼氣,先前聽母親說起上京的達官貴人們都是如此這般,他還不信來著,沒想到現在卻如此真實的出現在自己面前,果然會享受呀。

其實成子鈺不知道這並不是月香樓的慣例,而是應臨風特意安排的,誰知道成子鈺卻誤會了,以為這月香樓經常有宿醉的客人留宿,才會這樣的。

被人伺候著洗漱後,成子鈺的貼身小廝才出現,手裏拿著一大摞的賬本,氣喘籲籲的對成子鈺說道:“少爺,這就是回春堂的全部賬本了。”

成子鈺被成家趕了出來,但他畢竟也是成家嫡子,父親還是分了一點家產給他,把回春堂都分給他。這回春堂常年經營不善,父親早就想變賣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要不是自己性子太犟,這回春堂也落不到自己手裏。

想歸想,成子鈺還是打起精神來,既然已經離開了成家,就不要想著過去那些榮華富貴,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成子鈺翻開賬本,一手飛快的在算盤上打著,一手拿著毛筆寫寫記記。只是越算他的眉頭皺得越緊,支出和收入完全不成正比,算完後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核對起出處。

“這收購藥材,和制作藥材這一圈的缺口怎會如此之大。”成子鈺指著自己算出來的地方問著小廝道。

這個小廝叫成榮,是成家的家生子,從小就培養起來給成子鈺做助手的,算得上成子鈺的心腹。

“少爺,這一塊的出處一直都很大的,主要是藥材都是從各地零散收上來的,再到各大藥鋪進行炮制,最後才能成為藥品。這一來二去就會有很多損耗。”成榮看了一眼賬本,低聲對成子鈺解釋道。

成子鈺想了想又道:“既然這樣,那別家的藥鋪也是這樣嗎?”

“是的,不過其他家的藥鋪,年年都有招收人手,我們家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爺都想轉賣出去了,只是一時未找到買家,所以一直沒有再招收人手了。”

成子鈺聽完後點了點頭,不在言語了,又仔細翻起賬本來。

“咦,這家小藥鋪這幾月的收益還有上漲的趨勢。”成子鈺看著賬本,前面那些大藥鋪好多都只能堪堪維持,只有這家小小的藥鋪卻有回暖之色,月月的收益都有上漲的趨勢,不由得讓他好奇心起。

雖然這點收益不算什麽,但是比其他藥鋪來看,它肯定是有他的獨到之處的。

“成榮,你去收拾一下,我們馬上去汶水縣看看。”成子鈺吩咐一聲,成榮就出去準備了。

“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麽起死回春之術。”成子鈺看著賬本,見它之前一直入不敷出的,偏偏這兩月生意就一直很好,就打定註意要去看看。

應臨風知道成子鈺要走後,自己也包袱款款的跟著成子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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