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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這種臭狗子 活該註孤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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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前小童, 生得唇紅齒白,立於石階上守著書齋的門,卻比黑面鐘馗還要盡忠職守。

靜姝牽著慧姐兒的手, 身後丫鬟拎著食盒, 站在階下,看著不假辭色的小童, 兀然想起了宮鬥文裏的經典橋段——

禦書房內。

狗皇帝端坐在寶座上,提筆批閱奏折。

禦書房前。

爭寵獻媚的寵妃, 拎著食盒跟守門的內侍扯皮, 只為把親手做的羹湯送到狗皇帝眼前。

靜姝:“……”這可真是有生之年系列, 誰能想到嫁給個皇商家的嫡子, 竟然還免費附送寵妃爭寵的體驗了。

靜姝盯著書齋前的小童天馬行空地自嘲,面上笑意轉淡。

慧姐兒拽著靜姝的手, 輕輕地搖:“嫂嫂莫惱,哥哥的書齋確實是不許人隨意出入的。”

惱倒是沒惱,就是覺得有些個自討沒臉。

她到底是怎麽腦子一抽, 就拎著食盒來書齋給謝瑾年“獻媚”來了?

靜姝心中認真反省,隨後“痛定思痛”——昨兒個氛圍太暧昧?還是謝瑾年有求必應, 她過意不去, 預備投桃報李?不管因為什麽, 總歸以後絕不能再幹這種蠢事兒了。

靜姝環視四周, 掃了一眼偷摸看熱鬧的婆子仆役, 擡手摸摸慧姐兒頭上的小揪揪, 緩和了臉色:“嫂嫂知道你哥哥規矩多, 沒惱。”

慧姐兒仰頭盯著靜姝眼睛看了一瞬,抿唇,細聲細氣地說:“哥哥若是知道嫂嫂來, 定不會把嫂嫂攔在門外的。”

慧姐兒澄澈的眼睛裏掛著明晃晃的不信,唯恐她心中不悅,絞盡腦汁地替她哥哥說著好話。

小蘿莉擰眉苦思的模樣太過可人,沖散了靜姝心底的不快,靜姝忍俊不禁,指尖戳著慧姐兒的額頭,笑罵:“鬼機靈!”

慧姐兒瞬間眉開眼笑,抱著靜姝的胳膊搖晃著不依。

靜姝看了一眼書齋,牽著慧姐兒的手,一指桃花絢爛的桃林:“你哥哥沒口福,咱們去吃。”

慧姐兒被靜姝牽著走,回頭看了一眼書齋上緊閉的朱窗,拖著靜姝的手晃啊晃:“哥哥定是不在書齋裏,咱們給他留些罷!”

靜姝被小蘿莉晃得左搖右晃,卻故意笑著逗她:“不留。”

慧姐兒抿抿嘴,細聲細氣地說:“嫂嫂還是惱了。”

靜姝笑而不語,看丫鬟婆子往石凳上鋪好了坐墊,扶著肩頭把小蘿莉按在石凳上:“小孩子家家的,很是不必替你哥哥操心。”

慧姐兒偏過臉,作勢不理靜姝,恰好見著謝瑾年繞過假山,順著水上曲廊朝著這邊來,立時站起來朝著謝瑾年晃著手喊了一聲:“哥哥!”

這一聲喊,是前所未有的高亢,喊完,便轉身朝著靜姝笑道,“嫂嫂你看,哥哥果然不在書齋裏!”

靜姝莞爾,擡手點慧姐兒額頭:“且快坐下,咱們不理他。”

慧姐兒回頭看看謝瑾年,又看看靜姝,坐到石凳上,抿嘴裝嚴肅,一雙紫葡萄似的眼裏卻溢滿了笑。

靜姝忍笑,捏了一塊綠白相間的馬蹄糕塞進慧姐兒嘴裏,戳著慧姐兒鼓起的臉:“對,就是這樣,要兇一點,待會你哥哥過來,咱們一起生氣給他看。”

獼猴桃的甘甜和牛乳的奶香化在一處,慧姐兒美得瞇起了眼,旋即想到“要生氣給哥哥看”的約定,立時又板起了臉。

謝瑾年遙遙見著靜姝和慧姐兒在桃花林裏,便尋了過來。

不承想,待到了近前卻是自討了個沒趣兒——他的小娘子也好,他的妹妹也罷,竟是一個也不理他,直把他視若無物。

就好像他還不如石桌上那六色馬蹄糕招她們待見一般。

不過憑良心講,石桌上的馬蹄糕看上去便香甜爽口,也的確誘人。

謝瑾年笑著探手去捏碟子裏的馬蹄糕,卻是被小娘子不輕不重地拍在了手背上。

“啪!”這一聲脆響,在清風流水聲裏顯得格外響亮,仿佛直接響在了眾人心尖上。

旁邊伺候著的丫鬟婆子,偷覷了一眼謝瑾年和靜姝的神色,無不低垂下眉眼噤若寒蟬,唯恐遭了池魚之災。

唯有白雪,仿佛震驚於靜姝的大膽,盯著謝瑾年通紅的手背短促地驚呼了一聲:“啊!”

謝瑾年皺眉,眼神冰冷地盯了白雪一眼,垂眼看他的小娘子。

小娘子端坐在石凳上,玉筍尖似的手指捏著一塊紅白相間的馬蹄糕,咬上一口,便美得瞇一下眼,小模樣端的老神在在。

吃完紅白相間的,小娘子又去捏綠白相間的。

謝瑾年施施然伸手,攔路搶劫,捏著小娘子的腕子把馬蹄糕送到了自己嘴裏,含著笑問:“鬧什麽脾氣呢?”

靜姝縮手,腕子被病美人捏得結結實實的,沒抽出來。

似笑非笑地斜睨了病美人一眼,靜姝沒吭聲,用另一只手去捏馬蹄糕吃。

慧姐兒忽閃著眼睛看看謝瑾年,又看看靜姝,伸手去捏謝瑾年的袖子,輕輕晃了晃,小聲提醒:“嫂嫂來給哥哥送馬蹄糕吃,到得書齋門口被攔下啦。”

謝瑾年拍拍慧姐兒頭頂,用十米外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的“小”聲道:“哥哥知道了,你嫂嫂是故意撒嬌讓哥哥哄她呢。”

靜姝實在沒忍住,啐了謝瑾年一口:“胡說甚麽呢!”

謝瑾年攥著靜姝的腕子,把人拽進懷裏,帶著早春涼意的唇,在靜姝額頭輕觸了下:“為夫知道你委屈了,別鬧了,嗯?”

靜姝推搡著謝瑾年,眉眼含著薄怒瞪他:“大庭廣眾的,你且自重點。”

謝瑾年低笑。

擡眼掃過花園子裏的丫鬟婆子仆婦雜役,待得這些下人盡皆背轉過身,謝瑾年打橫抱起靜姝,回頭對慧姐兒說:“你嫂嫂害羞呢。我帶她到書齋裏去哄哄,你且先自己玩兒。”

慧姐兒捂著嘴偷笑,重重的點頭。

靜姝被這兄妹兩個鬧得沒了脾氣,紅著耳朵攬住了謝瑾年的脖頸。

病秧子抱著她,一步三搖,仿佛隨時便會力竭一般。

靜姝唯恐謝瑾年失手把她摔在地上,緊緊地摟著謝瑾年的脖頸,大氣都不敢出。

謝瑾年垂眼盯著小娘子輕顫的長睫低笑:“娘子,可如願了?”

如願?

喵了個咪的,這是當她故意耍手段“邀寵”呢?

靜姝白了謝瑾年一眼:“想太多了。”

謝瑾年又是一陣低笑,掛著一臉“隨你嘴硬”的笑意,抱著靜姝登上了書齋前的石階。

守門的小童已是早早地打開了書齋的門。

謝瑾年抱著靜姝拾級而上。

在路過守門童子時,謝瑾年不鹹不淡地吩咐了一句:“日後少夫人過來,不必阻攔。”

守門的小童恭聲應諾。

聽得這一聲吩咐,靜姝心中殘餘的不爽快立時煙消雲散,也有了閑情去端量一路上搖搖晃晃卻也安全把她抱進書齋裏的病美人了。

靜姝時常會覺得病秧子其實是身強體壯的,然而又會很快打消疑慮。

就比如現在,病美人蒼白的臉上已經泛起了潮紅。

唯恐病美人再來一陣咳附贈一碗血,靜姝輕輕戳了下病美人的胸口:“快放我下來,萬一累壞了夫君,我可擔待不起。”

謝瑾年悶咳了一聲,堅持把靜姝抱到了書案前,把她的小娘子放到了書案上。

隨手撥開白玉臥馬鎮紙和龍尾硯,謝瑾年雙手撐著紫檀書案,把靜姝虛圈在懷裏,俯視他家明艷動人的小娘子,噙著笑問:“心裏可痛快了?”

痛快是痛快了,但是……

靜姝擡手隔段謝瑾年凝視著她的視線,嗔怪:“別犯規。”姿勢這麽撩,人這麽美,還這麽盯著人看,顏狗會把持不住的好嗎?

小娘子纖纖素手遮了半張臉,卻也沒能遮住那豐富多彩的神情變換。

看著小娘子透過指縫一眼又一眼地偷瞄他,謝瑾年忍俊不禁,在瑩白如玉的掌心上落下一個輕若鴻毛般的吻,低笑:“娘子才是在犯規。”

靜姝蜷起手指,指腹不著痕跡地摩挲著殘留在掌心上的溫軟觸感,心律有些失常。

手撐著桌案,小心翼翼地往後蹭了一下,又一下,勉強與謝瑾年拉開了一點點距離,靜姝深吸了口氣,剛欲開口,卻不期然看見謝瑾年發髻上掛著一抹蔥翠的綠。

細長的竹葉,落在發髻與網巾相接的縫隙裏,有點像在發髻旁簪了一朵花。

只不過這朵花是綠油油的一朵。

靜姝腦洞大破天,把一片竹葉腦補成了一片青青草原,忍著笑探手摘下謝瑾年頭頂的“花”,似笑非笑:“夫君這是與哪個小妖精去私會了,竟也不收拾凈了首尾。”

謝瑾年破天荒地沒有反駁。

視線落在靜姝指間把玩的那片竹葉上,向來澹然無波的眸子裏泛起了層層波瀾——似厭惡、又似無奈、仿佛還有幾分憾然。

謝瑾年這番反應盡數落入了靜姝眼底。

靜姝心中生疑,好奇心大起,想要問個究竟卻也不知從何問起,便用竹葉撓著謝瑾年的眉心,頑笑著擠兌謝瑾年:“夫君這般愁眉緊鎖,難不成真被我說中了?”

那一層波瀾來的快,去的也快。

謝瑾年轉瞬便斂起失態,又成了素日裏那副澹然從容的模樣。

遭了他家小娘子揶揄,謝瑾年也不惱。

擡手攥住調皮的手輕輕一拽,重新把佳人拽回懷裏,謝瑾年挑起小娘子的下巴,噙著笑戲言:“娘子且安心,闔府上下,只有娘子這麽一個小妖精能邀我與她私會。”

病美人天然撩,戰力強橫。

靜姝自認撩不過他,立時避其鋒芒,面不改色地直接岔開話題,說起了正經事:“若是所記無差,這滿園子裏好像也就西北角上,靠近榮華堂的那處竹樓附近有一片竹林,可對?”

病美人的失態確實只有方才那一瞬。

再聽靜姝提起那片竹林,謝瑾年心中已是毫無波瀾。

垂眼細端量,謝瑾年欣賞著小娘子別致誘人的眼妝,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沒錯。”

如有實質的目光肆無忌怛地落在臉上,描摹著她的眉眼,滑過瓊鼻,最終落在她的唇上,久久未動。

靜姝被看得兩頰飛雲霞,低垂著眉眼,用指尖點謝瑾年的胸口:“今日與慧姐兒路過竹樓,我觀慧姐兒似是極為懼怕那裏,夫君可知緣由?”

提起此事,謝瑾年斂起笑鬧姿態,沈默了一瞬,才聲音裏雜著幾不可察的冷意,曼聲道:“慧姐兒幼時頑劣,四歲那年隨父親進京,覷著空子一個人偷溜進那座竹樓裏玩耍,玩忘了時辰,在竹樓裏睡了過去。待她醒來,已是半夜三更,恰逢那夜電閃雷鳴,大雨傾盆,小孩子家家的,一個人在黑漆漆的竹樓裏縮了一宿,被嚇著了。”

謝瑾年又在驢她。

慧姐兒當時那反應,絕不是受到普通驚嚇之後的後遺癥。

若真如謝瑾年所說那般,慧姐兒應該怕黑、怕打雷、怕閃電,絕不可能怕竹樓。

竹樓裏必然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秘!

端量著滿嘴跑火車的謝瑾年,靜姝轉著心思猜竹樓裏的秘密,思量從謝瑾年口中套出《竹樓往事》的可能性。

靜姝這點子小心思,自是逃不過謝瑾年的眼。

倒不是謝瑾年故意要隱瞞靜姝,實在是那座竹樓乃是謝家禁忌,其間隱秘著實不能隨意說與她知道。

觀小娘子那副興味盎然的模樣,謝瑾年擔心靜姝閑極無聊,當真前往竹樓裏一探究竟,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謝瑾年淡下神色,捏著小娘子的下巴,慢條斯理地警告:“傻姑娘,用你的腦袋瓜好好琢磨琢磨,是想聽竹樓隱秘,還是想要為夫的獨寵。”

謔!

病美人竟然在威脅她?你這樣是會失去我的。

靜姝瞪著謝瑾年不吭聲。

佳人含怒,自有風情無限。

然而,謝瑾年卻是鐵石心腸,絲毫不為小娘子的灼灼目光所動,施施然又加了把勁兒:“娘子可要好生想想,仔細的想清楚,若是沒有為夫的獨寵,你在謝家會過什麽樣的日子。”

很好,剛剛積攢的好感值大有重新見底的傾向。

靜姝覺得只要這個病秧子再努把力,她就又可以更新《病秧子妹夫轉生倒計時》了。

謝瑾年果然不負他對靜姝的獨寵承諾。

不光平日裏靜姝但凡有所求,他皆有求必應,便是此刻靜姝心中隨意吐槽的一個“願望”,謝瑾年也立時便幫她達成了。

謝瑾年似是生怕靜姝想不通透,又十分體貼細致地給靜姝舉了個例子:“若是沒有為夫的獨寵,日後再發生今日這種事情,便沒有為夫替你做臉了。你也知道那起子下人最會跟紅頂白,屆時娘子怕是就不能如現在這般舒舒心心地過清靜日子了。”

這種臭狗子,活該註孤生啊。

可見是陰差陽錯湊成的夫妻,竟然跟她玩威逼利誘這一套……

靜姝把竹葉拍在謝瑾年胸口,輕輕一推:“夫君言之有理。為了感謝夫君這些時日給我做臉,我決定這就回去為夫君洗手做羹湯。”

謝瑾年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小娘子這是惱了。

本能地攬著小娘子的腰不肯松手,謝瑾年垂眼端量著小娘子滿含笑意眉眼,好一番思量,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靜姝擡眼與謝瑾年對視了須臾,輕笑:“還請夫君高擡貴手,再耽擱下去怕是要誤了夫君的午膳了。”

謝瑾年視線描摹著小娘子的眉眼:“竈上的廚子又不是擺設,娘子大可不必親自動手。”

靜姝垂眼,淺笑:“夫君忘了,你還要幫我尋廚子呢。”要什麽暧昧呢,明明白白地各取所需不香嗎?

謝瑾年微皺了下眉,到底還是松開了手。

靜姝指尖點著謝瑾年的胸口往後推了推,待謝瑾年往後退了一步,便擰身脫離了謝瑾年的懷抱,頭也不回地離了書齋。

謝瑾年立於書齋裏,目送著小娘子裊裊娜娜地遠去,眉心緩緩皺到了一處。

藺先生從屏風後轉出來,見素來從容自持的謝瑾年竟是眉心籠輕愁,忍不住揪著胡子一陣笑。

謝瑾年轉身,看向藺先生,神色寡淡。

藺先生強忍了下,實在沒忍住,又是一陣朗笑。

謝瑾年無奈:“藺先生。”

藺先生總算止住了笑意,一語道破了謝瑾年心中困惑:“公子把禦下的手段用到少夫人身上,便不能怪少夫人惱了你。”

謝瑾年想要反駁。

然而,略一思量,卻是恍然發現,他竟還真是習慣性地用上了幾分禦下的手段。

真的只是本能而已,卻也真的惹惱了他的小娘子。

謝瑾年輕嘆:“這可有的哄了。”

藺先生揪著胡子壞笑:“卻也不失為閨房樂事。”

謝瑾年未置可否。

有心去哄一哄被他惹惱了的小嬌娘,然而先前議事才剛議到一半,便被竹樓裏那位請了過去。

還有正事未處理完,只得暫且先斂了心思,展臂相邀,與藺先生在棋桌旁落座。

藺先生執黑,謝瑾年執白,續上了棋盤上的殘局。

懷瑾院。

既然打著洗手做羹湯的旗號脫身,靜姝本打算要親力親為一番。

然而,當她看見水桶裏游來游去的那好大一尾草魚後,立時便改了主意。

靜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長了鱗片的東西,讓她殺魚切魚那就是讓魚宰了她。

實在提不起提刀切魚的勇氣來,靜姝索性便偷懶用嘴做了一大鍋水煮魚——她動嘴,立秋動手,合作無間。

做出來的水煮魚紅彤彤的一盆,看著便令人食指大動。

謝瑾年與藺先生一番密議,把緊要之事一一訂下章程,急匆匆趕回懷瑾院,尚未穿過垂花門,便聞著了一股子勾人食欲的香味。

謝瑾年循著香味尋至正房堂間。

便見羅漢榻正中的炕桌上擺著一個大瓷盆,紅彤彤的番椒與掛著紅油的白嫩魚肉浸泡在湯汁裏盛滿了瓷盆。

他家小娘子與慧姐兒分坐炕桌兩側,一人捧著一個碗吃得著實歡快。

慧姐兒擡眼見著謝瑾年一喜,謝瑾年把食指豎在唇邊,示意慧姐兒別驚動靜姝。

慧姐兒抿唇偷笑,指著盆裏跟靜姝要魚肉。

靜姝不疑有他,撈了兩塊魚肉在餐碟裏,仔仔細細地剔魚刺。

謝瑾年悄無聲息地行至羅漢榻旁,把自庭院裏掐來的一朵魏紫別在靜姝發髻上,挨著靜姝坐到榻上,捉著靜姝的腕子,想要吃魚。

靜姝斜睨謝瑾年,無情地拍掉了攥在她腕子上的手,把魚肉放到了慧姐兒碗裏。

慧姐兒抿著嘴樂,把魚肉塞進嘴裏,便麻利兒地跳下羅漢榻,對著謝瑾年和靜姝福身說了一句:“哥哥,嫂嫂,我吃好了。”

說完,也不等謝瑾年和靜姝應聲,便溜出了堂間。

靜姝瞪著慧姐兒的背影,笑罵了一句:“小沒良心的,可是白疼她了,到頭來還是跟你這個哥哥親近。”

小娘子眉眼間含嗔帶怒,人比花還嬌。

謝瑾年心癢難耐,展臂欲攬小娘子的腰,卻被小娘子擰身躲了開去。

謝瑾年低笑一聲,脫鞋上榻,把小娘子堵在了羅漢榻的旮旯裏,似笑非笑:“跑?”

靜姝抱著引枕擋在她與謝瑾年之間,踢踢謝瑾年的膝蓋:“青|天白|日的,別鬧。”

謝瑾年低笑,扯開礙事的引枕,傾身把小娘子抵在羅漢榻圍欄上,一張俊臉緩緩逼近靜姝,削薄的唇近乎貼上了靜姝那誘人的紅唇:“惱了為夫了?”

將親未親的,她口上的胭脂幾乎染紅了病美人的唇。

靜姝與病美人對視了須臾,略微偏頭躲開病美人的唇:“沒。”

還是惱了。

謝瑾年垂眼看著小娘子故作淡然的臉,染滿紅暈的耳朵,欲要得寸進尺的心蠢蠢欲動,到底還是理智占了上風。

謝瑾年低頭在靜姝鬢邊落下一個吻:“莫惱。”

靜姝輕笑,還是那句:“沒惱。”

小娘子眉眼含笑,確實並無半分惱意。

他與她說話她也理他。

他用膳,她還會給他布菜,請他品鑒水煮魚的口味,並把畫得簡單粗暴的圖紙拿出來,眉飛色舞地與他說想要怎麽改造仙客來。

說到興頭上,他的小娘子還會拽著他的袖子晃來晃去,讓他快些給她找廚子和小二。

看上去,他的小娘子確實沒惱。

然而……

謝瑾年倚在床頭,從書卷中擡眼,看向卷著錦被貼著圍欄熟睡的小娘子,無奈的搖頭,他的小娘子不肯與他親近了,小性子使得勁勁兒的,任你怎麽哄都不給親,也不給抱。

晨鐘聲聲在叫起。

謝瑾年把小娘子從錦被裏挖出來,趁機偷了一個吻,喚她:“娘子,再不起賞花宴可是要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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