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7章 來不及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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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夢中,他仍舊是少年的模樣,陪著蘇淺妍站在學校天臺上眺望著群山遠方。

“我一定會努力變強。”稚氣未脫的蘇淺妍慘白的臉上露出一個讓人心疼的微笑:“到時候就能夠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了!”

看著那張臉足足半晌,確認自己面前的不過是幻想以後,程修瑾還是忍不住伸出手,做了件多年前自己想做卻又不敢做的事情。

盡管知道這一定是在夢裏,他還是伸出手,猛地將那人一下子擁進自己的懷裏:“不管你有沒有變強,我都會陪在你身邊,一輩子……”

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眼前一陣地轉天旋,眼前原本清楚的視野也跟著模糊起來。

“Hey, you wake up!(嘿,你快點醒過來!)”那加拿大人的聲音如同平地驚雷,一下子將眼前的夢境揉碎。

程修瑾像是脫水的魚一般,猛地睜開眼靠在座椅上大口的喘著氣,沒等他回過神兒來同身邊的人計較,只覺得腳下的機身開始劇烈震動起來。

飛機廣播裏也有些應景的傳來了乘務人員略顯慌亂的聲音:“Ladies and gentlemen, the pne has had some minor problems。 They are being repaired now。 They will be ready soon。 Please fasten your seat belts, do not leave your seats at will, and keep quiet。 Thank you for your cooperation!(女士們、先生們,飛機先在出了點小故障,現在正在排除,馬上就好。請大家系好安全帶,不要隨意離開座位,保持安靜,謝謝合作!)”

像是為了迎合機場廣播一般,一陣火光從機窗的右翼升起。

聽到那飛機廣播,那加拿大男人卻突然臉色一變,如同被針一般,掙紮著就要從座位上站起來:“ I've been designing airpnes for years, and I've never heard of an escape from this emergency我從事飛機設計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聽說過能夠從這個突發狀況中逃生的!)”

他這句話成功的引發了在座乘客的騷動,來自世界各地,膚色不同的人臉上紛紛染上了焦急和害怕的神色,若隱若現的啜泣聲在不大的客艙內蔓延開來。

恐懼如同深水炸彈在每個人心頭炸開,有不願意接受這件事的乘客站起身大叫著要沖向駕駛室,卻被空乘一下子打暈註射進鎮定劑重新安置回座位上。

“ We…… What is the probability of survival(我們……生還的概率有多大)?”直到被死亡的羽翼觸及,不能夠控制的害怕和恐懼將自己包圍,程修瑾這才體會到人類的渺小。

與此同時,那張讓他魂牽夢縈的臉也在這個時候,如同心尖上的螞蟻,一下又一下的啃食著他的底線。

“About thirty percent(大概只有百分之三十)。”那加拿大人的聲音裏滿是低沈,就像是被困進籠子裏的野獸,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死亡的降臨。

大概是為了迎合他這句話,他們腳下機身越發劇烈的抖動起來,像是來自地獄的葬歌,一時間將客艙內崩潰絕望的情緒推上了高潮。

就在這時,方才還信誓旦旦保證能夠帶著各位乘客安全降落的機組乘務人員面色沈重的開始分發紙筆。

就算是沒有經歷過的人,在看到眼前的場景時也能夠瞬間明白過了。

看著那張遞到自己面前的白紙,程修瑾心裏卻意外的沒有憤怒,沒有怨天尤人,他顫抖著手接過,只覺得這張A4紙太小,而自己想說的話太多。

“My dear wife(我親愛的妻子)……”身旁的意大利的男人已經迫不及待的抓起紙筆,開始醞釀著給妻子的遺言,看著他眼角決堤一樣的洪水,程修瑾也顫抖著右手抓起了筆,卻只寫下了五個字:淺妍,我愛你。

他還沒有來得及動筆寫下一句話,機身猛地一震,連帶著他們桌板上的東西也被顛得飛了起來,在乘客的尖叫聲和仿佛永遠不會停止的暈眩中,程修瑾如同客艙內的其他人一樣失去了意識。

他只覺得自己仿佛坐上了一個高速旋轉的旋轉木馬,只是這木馬並不是通向王子和公主幸福生活,而是通向了死亡。

在意識消失的最後一秒,他腦海裏不可抑制的冒出一個念頭:如果我真的去世了,她……會難過嗎?

在無盡的黑暗裏沒有人回答他這個問題。

與此同時,正在病房中休息的蘇淺妍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一般,突然睜開了雙眼,表情痛苦的捂著胸口劇烈的喘息著,像是一雙無形的手扼住她脖頸一般的難受讓她條件反射的掉下了眼淚來。

怎麽回事?她被這胸口的疼痛折磨的臉色發白,動作艱難的探出手按下病床前的呼叫鈴。

“怎麽了?”剛好輪值夜班不明情況的荊賀滿臉笑意的推門進來:“難道是想我……”

看到蘇淺妍這臉色鐵青,呼吸困難的模樣,荊賀下意識的咽回了嘴裏的後半句話,慌忙的走上前:“淺妍,你怎麽了?”

“我……”蘇淺妍難受的收緊了捂住胸口的疼痛:“心口難受。”

“心口?”荊賀臉色一白:“難道是急性心肌梗死?”

雖然他在給蘇淺妍做身體檢查時並沒有發現她有這些病癥,卻還是慎重的再次按下了急救鈴,並且匆忙的從自己口袋裏掏出手機按下了齊奐的電話。

短暫的忙音以後,對方微醺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了過來:“臭小子,這個時間你打電話給我幹嘛?”

荊賀沒工夫同他閑扯,忙不疊的一邊從聞訊而來的護士手中接過急救箱,從裏面翻找出硝酸甘油制劑,一邊沖著電話那頭聲音難得嚴肅道:“淺妍出現了突然的左心口疼痛,我給她服用了藥物,可是沒有緩解。”

聽他這麽一說,剛才還在齊奐腦海裏作祟的那幾兩小酒瞬間消失了蹤影,他拍了拍自己還有些不清醒的腦子忙道:“你們辦公點缺少搶救設施,馬上將人送到樓下,我這就安排急救車去接。”

“送到中心醫院不是更快嗎?”荊賀有些奇怪,他之所以打電話給齊奐不過是因為這幾個月以來的相處的習慣罷了。

“荊賀。”齊奐剛才還熱切的聲音猛地一沈:“你記清楚了,就算蘇淺妍答應跟你在一起,只要她還沒有公開發布聲明就還是程修瑾的未婚妻,任何事就都得以保存兩家顏面為重。”

荊賀張了張嘴還想要說些什麽,又聽對方道:“再者程氏的急救車裝備了除顫的機器,如果可能得話,能夠在第一時間為她爭取活命的機會,快些準備著吧!”

說罷,他也不等對方說些什麽便利落的掛掉了電話。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嘟嘟聲,荊賀有過瞬間的楞神,可很快被神色痛苦的蘇淺妍拉回了神智。

我只是擔心延誤淺妍的病情而不是因為顧忌程家的面子!荊賀一邊反覆在心裏自我催眠著,一邊同護士一起將蘇淺妍安置到移動擔架上往大廈出口而去。

這樣一個還算平靜的夜,就這麽被輕易的打亂。

被心口突如其來疼痛折磨的蘇淺妍並不知道程修瑾此刻正在十萬裏的高空上生死未蔔,她被緊急送到了急診科。

一系列精密的檢查下來,不管是齊奐還是荊賀更或者是急診室的醫生都對這通篇“無異常”的檢查結果感到驚訝。

如果不是器官發生了什麽器質或者是功能上的改變,那蘇淺妍為何又會突然這般的胸痛難忍?

對著這樣有些天方夜譚的結果,就連是急診室的醫生都忍不住出聲問道:“難道是檢查儀器出了問題?”

“先別管那麽多了。”齊奐臉色嚴肅的皺了皺眉:“目前最重要的是想辦法給患者止痛,如果實在行不通,那就只能註射鎮定劑了。”

“噔噔噔——”他話音未落,醫生辦公室的大門就被人扣響,護士長立在門口神色難辨的道:“司醫生,病人的心口疼癥狀如今已經消失,現下已經安睡。”

“什麽?”急診室的司醫生有些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最終也只是無奈的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忙活了這麽一大晚上,得到的卻是這樣一個只能用“匪夷所思”來形容的結果,誰也不能夠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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