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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恢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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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程老爺子說的對,比起拖拖拉拉,再生出什麽其他不必要的變故而言,老爺子的話的確在理一些,既然不愛了,那便利落的分開吧!

“程爺爺。”蘇淺妍清了清嗓子,平靜的說道:“我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為了一個人就可以毫不猶豫上刀山下火海的小姑娘了,我老了,禁不起折騰了。”

程老爺子聞言嘴唇動了動,剛想要說些什麽,便聽蘇淺妍繼續道:“我也累了,等不到他的信任,也盼不到他能夠接受我的那一日了,我不願意再繼續作踐自己去等一個明知道不會回頭看我的人。”

她的話說的斬釘截鐵又決絕,讓程老爺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沈悶了半晌才道: “哪怕你知道他如今是真的愛上了你,也不願意再給他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

重新來過?蘇淺妍楞了。

重新來過?多麽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啊!可她說了重新來過,這五年多的時間,無辜受累的程母,以及她的孩子,那些離開了她的人事就能夠重新回到她身邊嗎?

這個所謂的重新來過,到底是全了程修瑾的心願,給了他一個為自己贖罪,讓自己不會被自責折磨的機會,還是給了她一個從陰影了走出來的機會?

蘇淺妍自己也說不清楚,可她清楚知道的是,她不願意再與程修瑾再有任何瓜葛牽扯。

他們之間,早已經算不清到底誰欠誰多一些,也理不清楚到底誰愛誰更多,既然剪不斷理還亂那就快刀斬亂麻吧!

蘇淺妍眼神一動,緊了緊放置在身體兩側的手,剛想要將自己心裏的想法告訴老爺子,突然只聽見門口一聲巨響。

隨著“轟——”一聲,病房的門被人一下子給踹開了,手裏握著一張A4的程修瑾滿臉鐵青的站在門口。

他挺拔的身影出現在蘇淺妍視野裏的一刻,她的眼神便急劇的收縮起來。

原本還算平順的暢通的呼吸道,竟然也因為他的出現,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給掐住一般,胸口如同被巨石壓住一般讓她喘不過來氣。

良久,她這才緩緩的別過臉,不願意去看他的臉。

察覺到空氣裏瞬間沈下來的氣氛,老爺子借著手上拐杖的力道緩緩站起身。

這年輕人的事情還是由他們自己解決的好,縱然他這老頭子說得再多,兩個人之間的心結沒有打開的話,也不過是徒然罷了。

行至病房門口,老爺子的腳步頓了頓,沈了聲,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夠聽見的聲音對程修瑾道:“好好把握住這次機會。”

其實撇開所謂的程家臉面說到底,他也不願意看見這兩個人就這麽分開。

聽到老爺子這般叮囑,原本還有些氣急的程修瑾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般,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起來。

瞧見他似乎是明白過來了自己話裏的意思,老爺子也不再多逗留,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轉身離開了病房,還不忘替兩個人緩緩合上了病房門。

靜默無聲,程修瑾呆呆的站在病房門口,緊張的看著病床上那個已經恢覆意識的人,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他同那醫生了解了下蘇淺妍的病情,拿到了對方關於蘇淺妍修養註意事項後便心急如焚的趕回了病房。

本想著能夠在她醒過來看見自己,抗拒自己之前有機會多陪在身邊,可他沒有料想到的是對方竟然醒來這麽快。

他更沒有想到的是,她——原來這麽恨自己。

程修瑾在門口失魂落魄了好半晌,想起程老爺子臨走前的叮囑這才重新打起了精神,強迫自己重新勾起一個笑容幾步走到蘇淺妍的病床前。

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伸出了手想要去觸碰她,哪知道對方卻像是躲避洪水猛獸一般,一下子就離他離得好遠。

那只手尷尬的停在半空中,看起來像是想要抓住什麽不能夠抓住的事物一般。

因為不願意看見他的緣故,蘇淺妍一直側著頭,程修瑾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卻也能夠感受出來對方對自己的厭惡。

他頗為自嘲的勾了勾嘴角,收回那只手,強顏歡笑道:“我剛剛問過醫生。他說你才手術完還不能喝水,但可以用棉簽蘸水潤潤唇,你要不要……”

“我不渴,也不想要潤唇,不敢勞煩程少。”沒等程修瑾把話說完,蘇淺妍就冷冷的出聲道:“若是您沒什麽事,就請您離開吧!我想要好好休息一會兒。”

她的聲音冷冷的,就像是一團又一團的雪,砸在程修瑾的心頭,凍得他一激靈。

他只以為對方這還是為著自己瞞著她從前的事,因著那個無辜受累的孩子而同自己置氣,所以又柔聲的開口道:“你一個人待在醫院裏,我不放心,今天我也不回程氏了,就留下來陪你好不好?”

說著他再次探出手,想要去觸碰對方:“我知道我不應該瞞著你從前的事情,我保證等你修養好了,就把從前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你,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怯生生的語氣,小心翼翼的態度,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被裹在糖霜裏的利刃,一下子劃開了蘇淺妍的心頭。

她有多久沒有聽程修瑾用如此溫柔的語氣同自己說過話了?

撇開之前因為失憶,自己如同玩物一般被程修瑾留在身邊的日子不說,他這般柔情的語調,從前只怕全都給了俞初晴。

想到這兒,蘇淺妍忍不住嘴角一揚,嘲諷的笑出了聲。

她的笑聲來的有些突兀,讓程修瑾都不敢相信她這是因為突然原諒自己而發出的笑聲。

他正疑惑不解,面前的人突然扭過頭,緩緩擡眼看向他:“我不過是被程少囚禁的金絲雀,哪裏有什麽資格生氣?”

她的語氣太過陌生,眼睛裏看不見半分情緒的波動,就像是沒有感情的提線木偶一般,無端叫程修瑾心頭一跳。

見他只是呆呆的看著自己沒有反應,蘇淺妍嘴角的弧度便越發張揚起來,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他的領帶,手下微微用力,將他拉的一個重心不穩,直直的躺在她身側。

肌膚相貼,他們能夠清楚的感受到彼此之間的每一筆心跳和呼吸,明明就近在咫尺,明明伸手就可以擁抱。

氣氛明明剛剛好,可一道冷冷的聲音就這麽無情的滑過了程修瑾的耳邊:“程少這是貴人多忘事,全然不記得當初不論如何把我囚禁在公寓裏,哪怕我以死相逼也要把我留在身邊的事情了嗎?”

上挑的尾音和著她呼吸吐字之間哈出的熱氣,如果不是那讓程修瑾瞬間臉色大變的內容,也許這樣戀人相擁的一幕還會叫人感動的掉下眼淚來。

程修瑾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他僵硬的轉了轉眼珠子,不可置信的看著身下的人:“淺……淺妍你恢覆記憶了?”

“是。”滿意的將他驚恐的神色收入眼底的蘇淺妍挑了挑眉,眼睛裏多了些因為報覆帶來快感的神色:“我若是不恢覆記憶,又怎麽會知道程少對我用情至深?”

“不……不是。”程修瑾有些手忙腳亂的動了動身子,想要站起身好好的同面前的人解釋。

可對方又怎麽會如他所願,對於現在的蘇淺妍而言,他所謂的解釋和情深,她一個字都不想聽,她想要的只是一紙同程修瑾解除婚的公告。

她這前半輩子,因為面前這個男人已經吃驚了苦頭,受夠了白眼,總算是切身體驗了一句“別因為愛一個人,愛的輕賤了自己”。

這後半輩子,她不想再同程修瑾有任何牽掛糾葛。

從前的確是她傻,只天真以為自己付出,哪怕程修瑾不夠愛自己也終有一天會回頭看看他身後的自己。

可她那時候不知道,原來等待一個人回頭的路那麽長,那麽黑,沒有人願意拉自己一把,荊棘刺得她渾身是傷。

可就是這樣一個自己,這樣一個為了追上他腳步的自己,卻還要面對他的不信任,他的不理解。

這是種什麽感覺呢?大概就像是刺猬放心的將柔軟的腹部袒露,卻被它所信任的人毫不留情的用刀捅傷。

那些個為著追在他身後留下的傷,被現實和輿論甚至是他毫不留情的拉到聚光燈下,肆意嘲諷,刻意挖苦,同那樣的痛苦相比,被全世界拋棄又算的了什麽?

當手術麻藥的作用褪去的那一刻,她的腦海裏只久久回蕩著一句話:程修瑾,我不會再愛你。

也不知道是因為胸口積壓情緒叫囂奔騰著想要決堤而出,還是因為欣賞夠了面前男人臉上的表情,蘇淺妍突然松開了握著他領帶的手,乏味的垂下了眼簾:“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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