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0章 詭譎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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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癡癡的看著病床上的人。一雙眼睛恨不得黏到昏迷不醒的淩薇薇身上,陳僑無奈的嘆了口氣。

雖然葉辭遠是證人沒錯,可他如今的精神狀態實在不適合接受他的詢問,他也實在是狠不下心再去戳他的傷心事。

陳僑幾番思量正打算離開病房時,手機又不識時務的響了起來。

他不好意思的沖葉辭遠笑了笑,忙不疊的按下了接聽鍵轉身打算走出病房,可電話那頭的人卻不等他回答便急切的說道:“陳隊,不好了,寰易晚宴出事了!”

明顯覺得病房裏的氣氛因著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猛地一沈的陳僑眉頭一皺,有些語氣不善的壓低聲音道:“一個勁兒強調什麽,我這不是正在醫院嗎?”

“不……不是啊!”見他大概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警隊新來的實習生忙解釋道:“警局剛剛接到了寰易大樓保安的報警,蘇家父母在會場正廳被不明身份的人襲受傷,如今兩個人正在搶救中。”

“怎麽回事?”這下子換陳僑疑惑了:“會場不是有保安和出勤的警員嗎?蘇家父母為何會受到襲擊?”

“這……我們也不知道。”實習生有些無措。

聽著對方那有些快要哭出來的語調,陳僑無奈的在心裏嘆了口氣,叮囑了對方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直到葉辭遠那帶著些許寒氣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他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還在淩薇薇的病房內。

想起葉辭遠如今的精神狀態,他身子不由得一僵,尚且沒有來得及為自己這一工作起來就忘事兒的態度道歉,便聽見身後的人道:“你剛才說蘇家父女遇害?”

“是。”對上他有些赤紅的雙眼,陳僑有些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剛剛得到消息,有人在晚宴散場以後襲擊了蘇家父女,我們懷疑……”

“不可能。”沒等他把話說完,葉辭遠便已經信誓旦旦的打斷道:“蘇潤成老奸巨猾,除非是有人在他背後捅刀子,否則他絕對不可能讓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脅!”

陳僑醍醐灌頂一般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您的意思是,這場所謂的襲擊很有可能有賊喊捉賊?”

葉辭遠沒有直截了當的回答他,只是意味深長的說道:“狐貍終於要露出尾巴了。”

“轟隆——”窗外是瓢潑的大雨,愈加變大的雨勢像是要將這天幕撕裂一般,仿佛在這深層的夜幕中隱藏著什麽讓人不寒而栗深沈的秘密一般。

在這樣的雨夜裏,盡管被醫生告知蘇淺妍安好無恙,只是受了刺激才會突然暈倒,可程修瑾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裏去。

從他恢覆記憶開始,一次次即將失去眼前人的痛苦與患得患失讓他深深的看到了在命運這巧合安排下自己的無能為力。

若是換做恢覆記憶以前,興許他還不至於如此自責,可自打恢覆記憶了,愧疚與無力,再添上欺騙她的負罪感幾乎要將他折磨瘋。

待病房內的護士們都識趣的退了出去,原本還人聲鼎沸的病房重新歸於平靜,他這才敢卸下臉上的偽裝。

顫抖著手探上蘇淺妍放置在身體兩側略顯冰涼的手掌,像是呵護掌心的珍寶一般小心翼翼的貼在臉上,自言自語一般道:“你是真的在我身邊的對嗎?”

躺在床上的人沒有辦法回答他的問題,偌大的病房裏仿佛能夠聽見什麽東西重重砸落蕩起漣漪的聲音。

蘇淺妍只覺得仿佛在蹦極一般,身體一個勁兒的向下墜落著,失重感讓她在睡夢中下意識的想要伸出手去夠身邊能夠攀附的物體。

可四周一片漆黑,她探出手卻什麽都沒夠到,滿手空空蕩蕩的感覺讓她心裏說不上來的滿手。

她也不知道下落了有多久,恍惚間仿佛有雨點砸到她身上,帶著刺骨的涼意。

有熟悉的聲音在她的耳邊不知道重覆著什麽,她想要睜開眼睛看看,眼皮卻意外的沈重。

大概是身體察覺到了她想要蘇醒的意願,旋即伸出更多無形的手拉扯著她的身子飛速的下落著,她張大了嘴想要呼救,卻連任何聲音都發不出來。

就在她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時,一道冷冷的聲音穿透面前的迷霧而來:“這就是你所謂的幸福?”

修瑾?她一楞,尋著聲源地看過去,卻像是隔著一層玻璃一般看的不太真切。

她仿佛身處一間臥室內,面前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嘴巴一張一合情緒激動的一刻不停的說著什麽,可她卻什麽都聽不見。

身體不受意識控制的讓她伸出手想要拉住似乎大失所望打算拂袖而去的男人。

可他卻像是躲避洪水猛獸一般,毫不留情的抽出了他的手,將她狠狠地甩在了一邊。

蘇淺妍清楚的知道,這分明是在夢境中,可不知道為何她卻切實的感到疼痛。

除了生理上的,還有胸腔那個臟器隨著呼吸動作也被牽扯的生疼。

鹹濕的眼淚斷了線一般順著臉頰的弧度滑進了嘴裏,她還沒來得及擡手擦掉,只覺得天旋地轉,自己不知道為何被人緊緊的壓在了墻壁上。

身後那人熾熱的鼻息帶著熟悉的須後水味道噴灑在脖頸間,卻並沒有激起她半分女兒家的害羞,反而是不可抑制的惡心和難過。

“程修瑾,我恨你。”六個字,不長不短,卻字字泣血一般不受控制的從她嘴裏蹦出來,無端讓她心裏一緊。

在身後人激烈的動作中,她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別過了頭,想要看清楚他的臉。

可就在即將扭過頭的那一秒,她便只聽見重重的“嘭——”一聲,眼前又瞬間歸於黑暗。

大量冰冷刺骨的液體順著口腔鼻腔湧了進來,她窒息一般張大了嘴,卻只換來那些個液體爭先恐後的湧了進她的身體內,叫囂著要淹沒她。

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回事?她在黑暗中無力的撲騰著,什麽都看不見。

最後能做的,只能是任由那些冰冷的液體將她吞噬淹沒。

就在她以為一切都會畫上休止符時,突然覺得眼前一亮,耳邊響起了熟悉的聲音:“總監,祝您訂婚快樂喲!”

訂婚快樂?她怔怔的睜開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正身處在哪個宴會,賓客往來無不沖她舉杯示意,說上一句“訂婚快樂”。

她正疑惑不解間,蘇潤成便挺著啤酒肚樂呵呵的穿過那些個看不清楚臉的賓客們走到她身邊,難得語氣溫柔的道:“今天以後我的寶貝女兒就是程家的人了,真是讓人感慨這時光啊……”

看著沒有半分情緒波動的眼神,蘇淺妍雖然肯定他此刻在說謊卻仍舊是掌控不了身子,只能任由它自作主張的挽上了蘇潤成的臂彎,向著宴會中央的紅毯走去。

不知道為何,每離那紅毯越近一寸,她心裏的不安便越發的明顯起來,直到看見紅毯盡頭西裝革履的程修瑾,她心頭那異樣的情緒這才像是經過了醞釀後徹底噴發一般,讓她有些承受不住的頓了頓身子。

面前的人沒有發現她的異樣,蘇潤成一派慈父模樣的叮囑了程修瑾幾句,便含笑著將她的手遞給了程修瑾。

她就像是牽線木偶一般,隨著他緩緩的轉過身向著主持人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她能夠清楚聽見自己心口有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

“淺妍,你……願意嫁給我嗎?”在周圍人起哄的聲音裏,面前人用只有兩個人才可以聽見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問道。

她張了張嘴,還沒有來得及回答,眼前刺眼的燈光卻又猛地一暗。

那只緊緊握著她的手也隨即一松,她不知所錯的朝著他消失的方向探出手,卻什麽都沒有抓住。

蘇淺妍只覺得眼前漆黑一片,耳邊只有那個想要殺死自己的男人的話不厭其煩一遍遍的重覆:“這就是你的報應!這就是你的報應!”

如同蝴蝶振動翅膀一般,因著這句話,有數不清的碎片和記憶宛如煙花一般綻放在她面前,可她什麽也看不清楚,什麽也留不住,唯一清楚的感覺莫過於身體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輕飄飄。

“淺妍!”突然,耳邊響起了一她最熟悉不過的聲音:“淺妍!你怎麽了!醫生!快來人啊!醫生!”

怎麽了?認出那聲音是程修瑾,蘇淺妍有些好奇為何你的聲音怎麽如此驚慌失措?

大概是聽到他的聲音,原本還算安靜的四周突然被各種各樣的聲音填滿。

“病人出現原因不明的心跳衰竭,準備搶救。”

“程少,現在醫生要對蘇小姐進行搶救,麻煩您先暫時回避一下。”

在喧囂嘈雜的聲音中,蘇淺妍只覺得原本笨重的身子沒來由一輕,她就像是無依無靠的蒲公英一般在突然而來的狂風中被吹的四散流離。

“我不走!我哪裏也不去!”聽著程修瑾往日裏沈穩的聲音裏多了些她沒聽過的情緒,隱約還帶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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