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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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紀穆適時的在房車門被人拉開前坐直了身子:“我就在這裏等你,哪裏也不去。”

齊裊伸手接過他遞過來的黑超,鄭重的點了點頭,隨即拿上包下了車。

候在鑒定結構門口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男人,如果不是蘇淺妍提前給她看過照片,也許她不會將面前這個男人同程修瑾的伯父聯系到一起。

程家的男人,哪一個不是英俊瀟灑能夠讓錦城的這些個名媛淑女趨之若鶩的?可是眼前這個男人……太過普通,就像是一粒不起眼的石頭,一個不留神就會滾入雜草堆裏再也找不到。

齊裊心裏正納悶,那男人卻像是感受到她的靠近一般,猛地睜開了眼。

他銳利的眼神像是刀鋒一般滑過自己的面前,齊裊像是商場裏的小偷被抓包一般尷尬的頓住了腳步,手足無措的看著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應該如何是好。

同她的驚慌失措相比,這中年男人卻像是來這裏游玩一般,慢慢悠悠的開口:“你就是我那個流落在外的侄女?”

對方這滿是嘲弄意味的話和來勢洶洶的態度讓齊裊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剛想開口說些什麽,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喚道:“裊裊!這裏!”

她尋聲看去,正好看見程庭淵從馬路對面跑過來,滿臉欣喜的神色卻在看到了她身邊的人時陡然沈了下來:“你來幹什麽?”

他沒好氣的語氣讓齊裊察覺出來有一絲的不同尋常。

也沒等那男人開口回單,程庭淵便拽著她的手急匆匆的進了鑒定機構的大門。

直到進了電梯,將那個人完全扔在身後,他才回過神來,察覺到自己似乎是有些反應過激了,忙松開一直緊緊拽著她的手,尷尬的笑道:“不好意思啊,我……我有點失態了。”

齊裊不在意的笑了笑,心裏卻只打鼓。

作為集團的副總,她同程庭淵接觸不算少,他雖然是程修瑾的叔父,但因為是程老爺子的老來子,受盡了程家的寵愛,年歲不過長了程修瑾幾歲,卻意外的沒有沾染上那些個紈絝子弟的作風。

只是按道理而言,身為老三的他為什麽會對自己的大哥如此的厭惡呢?

也許是看破了她的疑惑,在片刻的沈默後,程庭淵長嘆了一口氣說道:“按照你如今的身份,其實這些事情,你也早該知道的。”

齊裊楞了楞像是被他這句話驚到了一般,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猶豫不決的問道:“程總您說的是什麽事情?”

“還叫我程總?”程庭淵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對她如此稱呼自己十分的不樂意:“你就不能放下對你父親的成見,同修瑾一樣稱呼我一句‘叔叔’?”

他的眼神裏寫滿了真誠,如同是在渴望糖果的小孩子一般,壓根沒有考慮過齊裊可能根本就不是他侄女這件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眼神所打動,在糾結了半天,齊裊咬了咬自己的舌尖,最後還是垂下了頭道:“叔叔。”

“好好好!”聽見她如此稱呼自己,程庭淵激動的拍了拍手,三十多的人了,此刻卻高興得像個孩子一般,讓齊裊心裏的負罪感越發的濃重。

“你知道為什麽剛才那個男人被家族除名了嗎?”她還沒有從負罪感中回過神來,程庭淵卻突然聲音一沈說道。

齊裊有些錯愕的擡起頭:“為……為什麽?”

盡管她擔任程氏的助理這麽多年,關於程家的八卦聽了不知道,可對於這位程老爺子的長子卻也的確是全然陌生。

若非是程庭淵告知,她甚至不知道這個男人已經被程家除名拋棄。

只是按照程老爺子在這家族中的地位,他的長子又怎麽會被除名呢?

就在程庭淵欲張口回答她的問題時,電梯發出“叮——”的一聲提示他們已經到了四樓親子鑒定中心。

程庭淵沖齊裊點了點頭,收起剛才那副孩子氣的表情,重新換上了剛才那副嚴肅的面具率先出了電梯。

“程副總您好。”機構的負責人堆著滿臉討好的微笑湊上前來:“聽說您今天要來,我們特地清了場,您看……”

“不錯。”程庭淵擡了擡下巴,毫不留情的打斷了對方的話:“既然已經清場了,那就快些做鑒定吧,我還等著帶我侄女認祖歸宗!”

他這話說的候在一旁的醫生們都有些面面相覷:這鑒定結果都還沒出來呢,就忙著帶回去認祖歸宗,這要萬一沒有血緣關系,那這程副總還不得剝了她們的皮?

可一心想要巴結程氏的機構負責人哪顧得上這麽多,程庭淵醫生令下以後,他便帶著齊裊進了一旁的無菌室,用無菌的棉簽取了些她的口腔上皮細胞備用。

原本按照程氏家族裏那些個老頑固的想法是希望能夠通過抽血化驗來驗明齊裊的真實身份,但奈何程修瑾如今在醫院監護室長眠不醒。

貿然抽取大量的鮮血,誰也說不準會不會對他的身體造成多大的損害。

盡管他們心裏再如何不滿他這個家主,也好比讓一個流落在外多年的女人來接任程修瑾這家主之位好。

於是兩相權衡之後,程庭淵便讓機構采取了程修瑾和齊裊的口腔上皮細胞進行檢查。

眼見齊裊不過短短的十幾分鐘就從無菌室內走了出來,程庭淵驚訝之餘,頗有些擔心沖著一旁的負責人的問道:“你們這鑒定結果準確嗎、”

見他大概是誤會了這親子鑒定的流程,機構負責人笑了笑,忙解釋道:“請您放心,我們機構的鑒定結果從沒出過錯,現在不過是采取完樣本,真正拿到結果還需要等待六個小時。”

聽他這麽一說,程庭淵這才放下心來,沖齊裊招了招手,一副長輩的做派:“既然拿到結果還需要六個小時,那麽裊裊陪我這個叔叔去吃頓便飯可好?”

明白他或許是有話要對自己說,齊裊沒有拒絕,只是借口去衛生間的功夫給紀穆撥去了電話。

“什麽?”電話那頭聽聞程庭淵打算請齊裊去吃午飯消息的紀穆不意外的怒了。

雖然在交往期間,他曾經多次聽齊裊提起過這個性格很好相處的集團副總,可剛才他對於齊裊那有些詭異的熱情,總是讓他有些放心不下。

按理來說,這二哥的私生女如果認祖歸宗,那就意味著程庭淵這輩子都沒有可能接任程家家主的位置,可他卻表現得像是壓根就不在意這件事一般。

雖然不排除對方也許就對家主位置不感興趣,但在紀穆看來左右都是有些不妥。

“好啦!”聽著他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了半天,齊裊終於是忍不住破功笑了出來:“我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會保護好自己,你就不要擔心了!”

盡管聽她如此跟自己信誓旦旦的保證,可紀穆仍舊是放心不下,所以在見她同程庭淵從鑒定中心出來時,他咬了咬牙吩咐司機不著痕跡的跟在了程庭淵的車後。齊裊自然是不知道紀穆就尾隨在自己身後,坐上了程庭淵的保時捷,她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小叔你剛才所說的‘有些事’到底指的是什麽?”

程庭淵從後視鏡裏頗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而後像是為了轉移話題一般避重就輕的說道:“你對你父親……也就是我二哥,還有印象嗎?”

齊裊嘴角的弧度一僵,旋即垂下頭有些自嘲的說道:“如果我對我的雙親還有些許印象的話,或許我不會到現在才來做親子鑒定。”

她臉上那若隱若現的痛苦神色看起來並不像是作假,而且從她的人事檔案來看的確是父母雙親不明,只是她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巧合得讓程庭淵有些懷疑。

雖然他面上不會表現出來,可心裏終究還是有個疙瘩。

如果她真是他二哥的女兒,那自然是皆大歡喜,可同樣作為程修瑾的秘書,她會不會為了名利財富,所以設計讓程修瑾出事呢?

想到這裏,程庭淵不由得瞇了瞇眼:“那你是怎麽發現自己身份的?”

聽他這話,齊裊瞬間明白過來雖然眼前這人打從知道自己私生女的身份後,一直表現的十分熱絡,可心裏卻仍舊對自己存有疑惑。

她暗自緊了緊手掌,將自己同蘇淺妍一起編排的理由輕聲說了出來:“我是RH陰性血。”

程應淵如同被攥住了呼吸一般,突然沒有聲響,接著便聽見齊裊繼續道:“月餘前,蘇小姐為我開離職的歡送會,因為不小心摔倒劃破了後背,她去醫院包紮,無意間看到我胸口的那塊胎記又得知了我血型,再加上她知道程夫人的遺囑內容,所以……”

“遺囑?”原本還在仔細思考她這一系列話裏是否有漏洞的程庭淵像是嗅到了獵物氣味的大型食肉動物一般,猛地將車給停在了路邊,扭頭看向身後的齊裊:“大嫂還立下了其他遺囑?”

齊裊暗自咽了咽口水,強撐著不讓自己看起來怯場的點了點頭:“是……是的,程夫人生前除了立下那份股份繼承條約的遺囑外,還留下了一份未曾公開過的遺囑。”

程庭淵有些緊張的抿了抿下唇:“那遺囑的具體內容是什麽?”

原本按照戚梨所公開的那份股份繼承條約的遺囑,就算是程修瑾能夠康覆重新回到程氏,因為沒有同蘇淺妍晚完婚的緣故,他就只剩下空有其名的“家主”這個稱號。

可盡管這戚梨去的突然,誰又能夠保證她沒有給自己的兒子留下退路呢?

如果一切真如同齊裊說的那般,戚梨還有其他遺囑,那麽她是否由將那些個股權全部給了程修瑾呢?

“我……我不知道。”對上他那顯得有些迫切的神色,齊裊有些怯聲的說道:“雖然弄清楚了自己的父親到底是誰,但因為只是猜測的緣故,所以蘇小姐並沒有讓我看那份遺囑。”

聽她這麽一說,程庭淵這才回過神來,收起自己那顯得有些可怕的神色,幹笑了兩聲道:“畢竟是家庭成員回歸,所以我有點反應過激,裊裊你……不要介意。”

齊裊扯了扯嘴角,以示對他這番話的回應,可心裏卻像是被陡然紮進去一根刺一般不舒服。

在剛才那場對話之前,她還有些天真的認為蘇淺妍同自己所做的那些個關於她身世的問答都是無用的,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程庭淵這熱情的態度都快叫她忘記自己扮演的是什麽家族的私生女。

直到看到他這有些醜態畢露的模樣,齊裊才忍不住在心裏暗自嘆了口氣,深深的為自己生在平民家庭而感到慶幸。

因為中間有了這一個插曲的緣故,這頓午飯就顯得格外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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