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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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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妍楞了楞,戒面上的碎鉆晃得她有些眼睛疼。

可一想到自己同程修瑾已經解除了婚約,面前這個女人極有可能是他未來的妻子,她有些僵硬的勾了勾唇角:“是我糊塗了,沒有把從前的東西收拾幹凈,麻煩你了。”

哪知道俞初晴卻是臉色一變,語氣慌張的解釋道:“蘇總監,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行了!”蘇淺妍沒有功夫同她打太極,直截了當的說道:“你今天找我來到底想幹什麽?”

同面前這個女人待的時間越久,她便越看不清楚面前人心裏在想些什麽,若說是為了故意在她這個前任面前炫耀,那她的借口未免太過拙劣。

而且……她擡眼仔細的打量那雙透著楚楚可憐四個字的眼睛,總覺得她似乎一直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對視了半晌,俞初晴似乎終於繃不住了一般,終於開口說道:“我想總監您應該知道,程夫人一直對我和程少的感情不滿。”

“所以?”蘇淺妍挑了挑眉,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表情看著面前的人。

俞初晴抓緊了手下的裙擺,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她語氣哽咽的說道:“肖醫生告訴我,程夫人已經安排好趁著程少這幾日出差的間隙,準備強行墮掉我肚子裏的孩子!”

蘇淺妍捧著咖啡杯的手一頓,沒有答話。

程母為人到底如何她最是清楚不過,盡管在她看來程母並非那種冷漠無情的的人,但程修瑾此次的確有些過分。

她本以為自己先一步擔下解除婚約,會或多或少讓這件事的前景明朗一些程母也不會太至於為難這兩人,可現在看來,還是她太天真了。

她已經做了她能夠做的所有事情,如果程母下定決心要這樣做,她也實在無力阻攔,更何況認真算起來……她又為什麽要幫一個搶走她未婚夫的女人呢?

“蘇總監!”俞初晴噙著淚可憐巴巴的緊緊看著她:“我知道尋求您的庇護,或許有些可笑,但我實在是被逼的走投無路了!”

蘇淺妍沒有受她的情緒影響,只是有些避重就輕的問道:“這件事你有告訴程修瑾嗎?”

看著面前人陡然一楞的俞初晴,蘇淺妍身手機扣了扣桌子,帶了些上位者的威嚴:“第一,你不是我女人,我沒有要庇護你的義務,第二,你這樣做就等同於讓程修瑾蒙羞,懂嗎?”

撂下這句話,她便坐直了身子,打算招來服務生結賬離開,可哪知道俞初晴卻突然情緒失控一般,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

蘇淺妍有些受驚的擡眼,正好對上她滿是隱忍與淚水的眼神:“我不希望因為我破壞他們母子之間的感情,我想您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蘇淺妍沈默了,她沒有拂開俞初晴的手,只是像著了魔一般緊緊的盯著她的雙眼,像是在確認她說的是否是真心話一般。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俞初晴的後背直冒冷汗,就在她誤以為是自己露了什麽馬腳時,蘇淺妍卻突然開口:“那好,我幫你。”

聞言,她默默的吐出了一口氣,表面上卻一派震驚的表情,像是不敢相信這麽樣的一句話就讓蘇淺妍答應幫自己了一般。

可心裏卻跟明鏡兒一般,表面上看蘇淺妍是因為她這個第三者的插入,不能忍受程修瑾與其他人有染這才提出了解除婚約。

可仔細的深究,這些個豪門貴公子,又有哪個當真是清清白白,就算不是為了自己,看在程母的面子上,蘇淺妍也絕非就這麽莽撞,或者可以說是意氣用事的解除婚約。

能夠讓她這麽瘋狂的想要維護的,從來都是程修瑾。

不知道為什麽,想到這裏,俞初晴忍不住有些同情起眼前這個人來,明明這樣的家世足以讓她一輩子無憂,只需要做個好看的花瓶,作為聯姻的工具就可以了。

可偏偏花瓶不僅有了自己的意識,更是冒著粉身碎骨的危險想要去維護另一個人,當真是……可笑又可悲。

既然應承了俞初晴要在不破壞程母與程修瑾之間母子感情的情況下,幫她保護肚子裏的孩子,那麽她必然不會讓程修瑾知道這件事。

當著俞初晴的面,她掏出了手機,將電話撥給了程修瑾的秘書齊裊。

雖然不知道程修瑾與蘇淺妍之間已經私下解除了婚約,但自俞初晴一事後,齊裊就覺得這兩人之間的相處有些怪怪的。

蘇淺妍再也不替程母來程氏送各種滋養補品,程修瑾也不再準備各種禮物安排她給蘇淺妍送去。

而最讓她感到擔心的,莫過於每次應酬醉酒以後,蘇淺妍不僅不再來接程修瑾去她名下的公寓休息,甚至連通電話都不再打來。

而程修瑾呢,雖然眼看是照常上班,挑不出一絲毛病跟錯處,仍舊是那個錦城上流社會淑女的夢中情人,卻總給她一種——這人失了魂兒一般的感覺。

比起以往,他更像是為了躲避著什麽一般拼命的用工作來麻痹自己,不要命一般攬下了公關部的接待工作。

每晚都同那些個項目合作商喝的個酩酊大醉,每次都要強撐著將所有安排好,自己再不管不顧的開車回家。

因為之前有聘請私人生活秘書的緣故,她好幾次都想跟他建議再將那人給聘請回來,卻每次都被他打哈哈給蒙混過去。

如此僵持的局面,看的她這個局外人都格外的著急。

於是在這種時候接到了蘇淺妍的對程修瑾日常行程安排的電話,她自然是一五一十的將最近一個月的行程安排都發到了蘇淺妍的手機上。

在確認收到了行程安排後,蘇淺妍同齊裊道過謝後就打算掛掉電話,哪知道那人在電話那頭扭捏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說道:“蘇小姐,您……還會跟我們總裁在一擰起嗎?!”

蘇淺妍嘴角的笑容一僵,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輕聲道了句“謝謝”,便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齊裊滿心的期待一下子就落了空。

好巧不巧,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起來,她心情低落的一把抓起聽筒,程修瑾有些嘶啞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送杯咖啡過來。”

蘇小姐都快離你而去了,還喝咖啡!齊裊氣的鼻子都快歪了,猛地一下子站起身氣勢洶洶往茶水間而去。

不多時,一反常態噙著盈盈笑意的齊裊就推開了總裁辦公室的大門,但奈何程修瑾醉心於公文壓根沒有發現她的不對勁兒。

端起那杯就往嘴裏送,不過一口,他就臉色一變,不可抑制的大聲咳嗽起來,黑褐色的液體一下子噴灑而出,將淺色的襯衫染的面目全非。

齊裊殷勤的將一旁的紙巾盒遞給他,一邊在心裏偷偷的幸災樂禍,一邊關切得問道:“哎呀程總,怎麽這麽不小心?你看你這襯衫……”

程修瑾眉毛擰成一團,抓起一旁的水杯就是一通牛飲,咕咚咕咚幾大口水下肚以後,他這才感覺自己的口腔回覆了些許知覺。

他像是被人輕薄了的姑娘一般,一只手捂著自己的嘴唇,另一只手指著齊裊直顫抖個不停:“你……你這泡的什麽玩意兒?”

這種東西壓根不能稱之為咖啡……想起那可以堪比意式特濃咖啡的苦味中夾雜的一絲些許奇奇怪怪的味道,程修瑾的臉色越發的難看起來。

齊裊倒是一臉無辜的表情看著他,只順著他手指看到那個咖啡杯時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您怎麽喝了我的當歸呀!也不知道是哪個冒失鬼竟然拿錯了杯子!”

程修瑾有苦說不出,只能一邊一個勁兒的猛灌水,一邊沖她揮了揮手,示意她離開。

眼見一計不成,齊裊眼睛滴溜溜一轉,又生了一計,她拿起桌上的咖啡杯,似乎是猛然想起一般的問道:“剛才珠寶店打來電話說最新款的首飾到了,需要送珠寶冊子過來給您挑選嗎?”

舌頭雖然一陣陣發苦,可程修瑾思路卻異常清晰,他頗有些疑惑的擡頭問道:“我有什麽好挑選的?”

齊裊嘴角的弧度一僵,所幸不再同他打馬虎眼,語氣一沈說道:“按照慣例,您都會在每個季節珠寶上新時,親自挑選一兩款送給蘇小姐,這個季節……”

程修瑾拿杯子的手一頓,神色有些黯淡:“以後都不必了。”

齊裊不知情,自然聞言就繃不住了,她只差跳起來指著程修瑾的鼻子就開始訓。

但所幸理智尚存,因而她也只是強忍著內心的沖動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蘇小姐都已經求和的向我打聽您的行程了,您還準備為了面子晾著人家到什麽時候?”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依稀看見在自己這句話說完以後,程修瑾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可沒等她細看,他便又恢覆到剛才那副假裝深沈的模樣。

已經無計可施的齊裊現在是真的無話可說了,靜立了半晌,她只能端著那杯尚有餘溫的當歸離開了總裁辦公室,留下程修瑾一個人面對窗外灰蒙蒙的天,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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