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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陰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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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再不敢有所怠慢,雙雙伸出手掌,將真氣凝聚起來,輸入了我的元神之中,我就象久旱的稻田適逢春雨般,立時充滿了無盡的能量,我的元神借著這股力量,迅速遁入了本體之中。恰在此時,太陽從地平線一躍而起,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窗欞照在了我略顯蒼白的臉上。

我緩緩睜開雙眼,見席寒和席斂關切地看著我,我微微一笑說道:“有你們在,我還舍不得死呢!”他們兄弟這才松了口氣。

一直沒有睡覺習慣的鄭富雙此時從書房裏走了出來,不斷地摸著自己的後腦勺,自言自語道:“真是奇怪啊,我怎麽可能睡著了呢?幾十年都不曾睡過的呀?”

我看了一眼度斂,席斂聳了下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睡著好啊,睡睡更健康嘛!”我知道一定是他在我們離開後給鄭富雙拖了法,怕他打擾到我們。鄭富雙聽了,也釋然地呵呵笑道:“對,對,睡睡更健康。但願我天天殾能睡著才好。”

“各位,晚上休息得可還好?”他禮貌地尋問。

“當然好了,沒人打擾,你看,我們的小七不是還在大睡特睡呢嗎?”席斂指了指趴在沙發上酣睡的小七。

鄭富雙的氣色經過一夜的休養發轉了很多,照例他每天都要上工地上走一走,察看下工程的進度。我們也就此離開了他家。

我被席寒和席斂兩人左右攙扶著回到了自已的家。席斂問道:“暢暢怎麽受了這麽重的陰毒?”席寒這才將夜裏發生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被什麽東西掏空了虛弱得不行,盡管元神順利遁入了我的本體,但一股股陰寒之氣卻向我的四肢百骸滲透開來。我蜷縮著身子,不住地打著冷戰。席寒和席斂把家裏能找到的被子都蓋在了我身上,卻依然見我雙唇發白,簌簌發抖。

席寒說道:“這樣可不行,剛才她的元神在冥界中了陰毒,吐出血來,只此就大傷了元氣。”說到這裏,他看向席斂。

席斂臉色凝重地點點頭,說道:“看來只有你我二人合力才能幫她將陰毒排出了?”

“正是。”席寒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勉強撐起身子,對他們笑著說:“哪有你們說的那麽嚴重,我就是感覺有些冷而已,一會兒就會好的。”

他二人此時卻將我的話當成了耳旁風,兩人四手迅速地將覆蓋在我身上的被子全都揭開。然後一前一後地盤坐在我的身旁。雙雙擡手對掌,將一股股真氣源源不斷地輸入到我的體內。兩股真氣在我的體內一點點將侵入我體內的陰寒之邪氣逼出我的體外,我漸漸地感覺到身體的溫度在一點點地回歸著。

他們一直看到我的氣色有了些許的紅潤,才收了功,席斂搖搖晃晃地起身想要離開,卻不想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席寒一把將他扶住,說了一句:“辛苦你了!”席斂勉強擠出個笑臉來說道:“是兄弟,就別說這種話。”說完,身形突然就不見了。

我回過神來,急切地問道:“席寒,席斂是怎麽回事?是不是因為剛才救我的緣故?他現在去了哪裏?”

席寒苦笑了一下,說道:“暢暢,席斂不會有事的,只是剛才內力耗盡,讓他回覆到了原形,一時之間不能再化成人形了。他此刻又回到了那支玉釵裏去了。”聽他這樣說,我才略微放下了些心。但愧疚感還是讓我耿耿於懷,不由傷心地說:“席寒,你們這樣屢次三番地救我,我都不知道怎麽回報好了?”

席寒馬上給我擦去了流下來的淚水,警告道:“現在不許落淚,我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那些陰毒驅散的,你若在此時又卻了傷心的情愫,那陰邪之毒又會趁虛而入,到時,我們可就幫不了你了。”

聽他這樣一說,我趕忙摒住心神,收斂起情愫來。

第三百二十三化解

席斂因為救我而被打回了原形,這讓我又是感動又是傷心,但為了拯救全城的百姓不再受鬼王和小女孩兒的挾制,我馬上收斂起奔湧的情愫,“席寒,到現在為止,我們還一直沒與小女孩兒正面接觸呢,真不知去哪兒裏能找到她?”

“是啊,我現在也在想這個問題。”席寒一手托著下巴,站在窗前發起了呆,忽的,他轉過身來,說道:“暢暢,我一直很奇怪,鬼王是通過那個鬼臉面具與鄭富雙見面,而鄭富雙又是通過小女孩兒在他身上留下銀絲線才能與鬼王聯系上,也就是說,鬼王自己不便在人間現身,而是通過小女孩兒為他尋覓到他所需要的人,但那天咱們潛入地下時,卻分明看到小女孩兒和他應該是平級的關系,而在他們之上還應該有更高的指揮者在對他們下著指令。”

席寒一點點分析著,我也漸漸捋清了整個事件的脈絡。他見我對他分析的沒有異議,又接著說道:“雖說是擒賊先擒王,但現在他們上頭的大Boss太過神秘了,我們可以先把小女孩兒和鬼王解決掉,到時候,少了手下的兩名幹將,就不怕他不再現身了。”

聽他說完下一步的計劃,我不禁由衷地佩服他,可是隨即又犯起了愁,問道:“席寒,可小女孩兒一直沒露面,時間又這麽緊迫,我們去哪裏能找到她呀?”

小七說過,它只能保住三天玉兒的魂魄,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在三天之內讓她們母女相見,席寒沈思著說:“昨天在鄭富雙家我一直有一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可是一時之間又沒發現什麽異樣,但我的第六感一直都是很靈的,這樣吧,今晚我們還是要去趟鄭富雙家,也許從他那裏能找到些什麽線索來。”

做出這個決定,席寒囑咐我在家好好休息,養精蓄銳等晚上和他一起去鄭富雙家。我此時也是渾身乏力,便依言而眠。這一覺睡得好香,等我再次醒來時,已是華燈初上時分了。席寒仿佛一直坐在我的床頭看著我入眠般,神情專註地註視著我。

“醒了?來,起來,喝些粥。”他起身向廚房走去。

我看著他的身影,有一些莫名的感動。

我們踏著月光向鄭富家走去,路邊的電線桿或者佇立在街角處的公告欄裏,時時會看到尋人啟示的白紙,上面詳細講述了失蹤者的體貌特征,“近來好象貼這種尋人啟示的越來越多了,而且大多都是小孩子走失的。”我憂心忡忡地站在公告牌前說道。

席寒伸手將我拉開,邊走邊說道:“是啊,一座城市每天失蹤人口的比例是有一定限制的,現在這裏失蹤人口急驟上升,已經引起了政府相關部門的重視,今天白天,好象市部委招開了緊急會議在重點調查此事了。”

“那他們的難度一定很大,畢竟這些事情並不是人為的行為。”我的心變得沈甸甸的。

“所以啊,我們就加快行動力,盡快解決掉那些邪祟才好。”席寒並沒有我顯示出來的那麽悲觀。

鄭富雙對於我們的突然來訪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看著他過分熱情的表現,我倒同情起他來,一個人住在這樣一間大別墅裏,空虛寂寞是難免的,而人類又是群居動物,離群索居終是最難熬的。

席寒開誠布公地說明了來意,鄭富雙已明白了我們的特異之處,當下十分配合地想躲到書房裏,席寒卻一把攔住他,說:“今晚你最好還是去外面找個賓館住下,畢竟對於陽世的人來說,還是少見到些那種情景會更好些。”鄭富雙當然能夠領會到他的好意,馬上表示同意,很快就離開了家。

夜更深了,我們沒有開燈,屋子裏被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照得倒也十分的清晰。我們一間屋一間屋地搜尋著,希望能發現什麽蛛絲馬跡。席寒一直說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一直都在,可是我們找遍了整棟別墅,也沒發現什麽異常情況。

我們走到書房門口,我有些洩氣地說道:“就剩下這一間沒查了,書房裏除了書還會有什麽呀?我看,我們還不如去工地上看看呢, 或許從那裏能找到些什麽呢。”

席寒卻好象沒聽到我說話似的,擡腳邁了進去。我也只好硬著頭發跟了過去。

打量著整個書房,我不得不佩服鄭富雙的博學,光看他的這些藏書,就能了解一個人的品味。三面墻的書架一直頂到天花板,從年代久遠的古藉到現代最新出版的書藉,可以說是應有盡有,所囊括的學科範圍又是十分的廣泛。可以說這裏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圖書館。學習可以改變命運,這話真的是從實踐中而總結出來的。

我隨意翻看著鄭富雙書桌上的書,而席寒卻在一點點地搜尋著什麽。雖說商人給我的感覺就是一個“奸”字,所謂無商不奸嘛,但這段時間的接觸來看,鄭富雙其人倒還是很讓我佩服的。我無意間瞥到了被一羅書擋著的照框,於是將那幾本書搬開,照片裏的一家三口正是鄭富雙的全家福。

這張照片我是看過的,那時他的女兒倩兒還只有幾歲大,而他的妻子還沒有過世。我把相框拿到眼前,仔細地端詳著這一家三口。鄭富雙的妻子早年過世,而他的女兒如今又被迫遠離他而去,真是可憐。

我看著倩兒小時候的照片,不禁讚嘆道:“席寒,你看,倩兒小時候的照片真水靈呀,咦?那眉目眼兒的我看著怎麽這麽面熟啊?”

席寒走過來拿起相框,看了一會兒,突然將相框猛地往地上一摔,厲聲喝道:“找了你這麽半天,居然躲到這裏來了,怎麽?還想讓我把你揪出來不成?”

我被席寒的這個舉動嚇了一跳,這可是人家鄭富雙的寶貴的全家福啊,怎麽可以摔了呢。我剛要彎腰去撿。席寒卻一把把我扯到了一邊。

只聽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咯咯”地響徹了整間屋子,“好吧,算你厲害,沒想到我藏到相片裏也能被你找到。”話音落處,小女孩兒“條”地顯出了身形。

我這才恍然大悟,不禁又大大地佩服了席寒一下下。那小女孩兒見我楞在旁邊,馬上轉臉換上了笑容沖我說道:“呂暢,怎麽的?想通了嗎?來,做我最漂亮的布娃娃,我會發好疼你的!”

聽她說這話,我不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下意識地往席寒身後躲了躲。席寒將我護在他身後,冷冷地說道:“囹囹,你何苦這樣癡迷呢!”

小女孩兒一聽“囹囹”兩個字,渾身不禁一抖,楞了一下,卻又馬上惱羞成怒地指著席寒吼起來:“你、你說什麽!誰是囹囹?”

席寒見小女孩兒有所觸動,馬上接著說道:“那年,你的母親玉兒為了給她的寶貝女兒做一個漂亮的布娃娃,在神志不清的情況下,誤把小囹囹縫制成了布娃娃,害得她小小年紀還沒有品嘗到人間的任何幸福就過早地夭亡了------”

小女孩兒聽到此處,痛苦地捂上耳朵,大叫道:“不要說了,你不要說了,我不要聽,不要聽!”嚷著嚷著,我竟看到她的雙肩不停地一聳一聳,原來小女孩兒竟然是在抽泣。

良久,只見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神色絕決地說道:“哼,對於前世的事情,我都已經淡忘了,你現在跟我提這些,有何意圖?”

席寒面色一斂,沈聲說道:“你固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所以你的怨靈不散,上百年來游戲人間,出於對你母親的怨念,總是尋找那些漂亮中意的女孩子把她們制成你的布娃娃,可你想沒想過,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小女孩兒對於席寒的發問不由一楞,歪了歪腦袋,仿佛真的要思考這件事,但還不到一秒鐘,她又馬上反應過來,雙眉一挑,孤傲地說道:“要你管!我喜歡怎樣就怎樣!”

席寒卻搖了搖頭,繼續說道:“非也,非也!我替你說了吧,盡管你一直不肯承認,但你的表現,你所有的行動,卻還是在渴望獲得你母親的愛的!你把她在你生前沒有做到的事情,已經延續了上百年,難道你還想矢口否認你心裏還是在思念著你的母親嗎?!”

小女孩兒臉色急驟地變了幾變,我看著她那陰晴不定,時喜時怒的面部表情,緊張得手心裏全是汗水。小女孩兒一時之間沒有發聲,可是大滴大滴的淚水卻順著她的臉頰無聲地流了下來。

席寒見時機已到,擡手向空中虛指,說道:“你也許只看到了你自己受的苦,但你可曾想到過,你母親這一生所受的苦要比你多上百倍千倍。你看看吧。”半空中,玉兒半生的過往如一道屏幕般被拉開了,小女孩兒放眼看過去,那一幀幀令人心酸,心痛的畫面,一一展現在她眼前,她親眼看到了她的母親玉兒是怎樣從一個青春洋溢,情懷漫天的純真少女一步步被摧殘成了瘋婆娘,一直到把她心愛的女兒誤做成了布娃娃,而之後又被人們無情拋屍於曠野的淒慘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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