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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小軍受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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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斂沈思著,看著那個身影逐漸遠去了,才拉著我從樹後現出身形來。“我們跟著他,看他要到哪裏去?”席斂壓低聲音跟我說。

我們與前面那個身影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尾隨其後。好在那個身影一直沒有發現我們在後面跟蹤,只見他一個側身就消失在商業街的缺口處,我向那邊望過去,心裏不禁一驚,那不正是正在施工的鬼王的工程嗎?

街燈在此時次第亮了起來,一陣陣陰風從那缺口處吹過來,讓人不寒而栗,我硬著頭皮跟在席斂身後往缺口處走去,工地現場一片暈暗,只有幾盞小燈亮著,可是工地裏的人卻並不少,仍舊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很快我就發現,盡管人影穿梭往來,卻很少有發出嘈雜聲,四周很是安靜。

這倒讓我感到非常奇怪,工地上幹活怎麽會不發出聲音呢?而剛才那個人影此刻又到了哪裏去了?我抻了抻席斂的衣襟,小聲問道:“這裏太不正常了,一點聲音都沒有,可是那些民工還是都在幹活的呀。”

席斂立即把食指放在嘴唇上,比劃了個噤聲的動作,附在我耳邊說:“現在這些幹活的人都被鬼附了身的,你細看看,就能發現裏面的端倪。”

我向工地裏的那些人影看過去,果然發現他們一個個的行為舉止都很異常,每一個動作仿佛是被抻了線的木偶般機械而呆板,幾乎所有人的面部都沒有表情,沒有喜怒哀樂,互相之間也沒有任何的交流,而他們擡的木板落地時應該發生的“咣當”聲也會在落地的一瞬間消失殆盡。

我想再看得清楚些,不由自主地向前又跨了一步,席斂卻一把把我攔了下來。急急地說道:“別往前走了!”我疑惑不解地看向他,問怎麽回事。

他拉著我退回到拐角處的陰影裏才說:“看見那道以前的圍板留下的痕跡沒有?”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道深深的溝痕很明顯地擺在那裏,席斂接著說:“你若跨過去,也會同他們一樣在這裏幹一宿的勞工的,現在幹活的人都是誤撞進去,被這些鬼魂暫時控制住,替他們幹活的人。”

我出了一身冷汗,不禁擔心地問道:“真的呀,那這些人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席斂又觀察了一會兒才說:“應該是不會吧,看這裏的法界並沒有多深奧,只是用來對付凡夫俗子。我看可能是鬼王著急於他的工程的完工,才施法臨時招來一些閑散的魂魄,來控制那些誤撞進來的市民,等到明天太陽一出來,這些人就會恢覆本身的意識,只要他們不再進入這個領地,身體很快就會恢覆的,也就只當是上了一個大夜班而已。”

我不禁瞟了他一眼,心裏說道,你道是說得輕巧,豈不知人的肉身哪能和你們這等異能人士相提並論。

“那盧愛軍會不會也可能是誤撞進這裏被控制住了?”我不無擔心地說著,眼睛緊張地在人群裏搜尋著。

突然,我看到一個纖細的身影從工棚裏出來,只見她手裏拎著一個大桶,好象裏面裝的油漆之類的膠體,她單薄的身子被又重又大的鐵桶抻彎了腰,卻還是面無任何表情地艱難地一步一步向人群中走來,她放下鐵桶,立即有人上前從鐵桶裏舀出膠體物質,然後將它們向工地的剛剛壘起的墻縫裏倒去。

借著昏黃的燈光,我驚訝地認出,那個人果然就是盧愛軍的軀體,席斂見我又要擅自行動,一把把我揪住,捂住了我的嘴,我唔唔不清地要跟他講那個人就是盧愛軍,他一方面不讓我出聲,一方面不住地向我點頭,表示他也認出了盧愛軍。看我逐漸平靜下來些,才松開手。

我盡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壓低聲音說:“那個就是盧愛軍,我看到她了,沒差的。我們得想辦法把她救出來。”

席斂不住地點著頭,卻用力往相反方向將我拖走。等離那裏足夠遠了,他才放開手。

我一直在極力掙脫他的鉗制,見他松手,馬上就要往回跑,他一把拉住我說:“暢暢,你冷靜點好?”

“我怎麽冷靜啊?是小軍,你看她那麽單薄的身子哪裏拎得動那麽沈的水桶?這要是幹一晚上這種活,等不到明天就肯定會被累死的!”說到這裏我又是著急又是心痛,眼淚都流了下來。

“不會的,不會的,暢暢,你就放心好了。”席斂一邊安慰我,一邊遞給我一塊手帕讓我擦眼淚。

“你怎麽知道她就沒事呢?”我不服氣地問。

“你想啊,那鬼王現在正是用人之際,白天有鄭富雙的找來的民工做工程,晚上他會施法術讓誤撞進來的市民給他幹活,如果他緊著一拔人用,那這些肉體誰受得了,所以他必然是每天都會換一拔人來。”

我聽他說得好象也是有些道理的,歪頭向那邊施工現場看了看,為難地問:“那現在我們應該怎麽辦才好?我們發現了小軍的所在,卻根本救不了她,眼睜睜地看著她在這裏受苦。”

席斂卻一臉輕松地說:“現在也沒什麽好辦法,我們只有回去等天亮了,反正也知道盧愛軍的下落了,總比什麽都不知道,滿世界瞎找的強吧?”

“可是,可是小虎和盧校長那裏怎麽說?他們可是什麽都不知道的。”我問。

席斂略一思忖,說道:“這樣吧,一會兒你給小虎打個電話,告訴他小軍找到了,今晚太晚了,就不回去了,住在你家裏了。讓他告訴小軍的父母也別擔心了,明天一早就回家去。”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也只能這樣了。我給小虎和陳凱分別打了電話,如此這般地照著席斂的意思給他們說了一遍。他們在電話那頭總算是放下心來,小虎本來說還要過來看望下小軍。但我說,太晚了,我們都準備睡覺了,他才打消了過來的念頭。

回到家裏,發現席寒已然坐在沙發上,與小七玩得不亦樂乎,見我有些呆楞楞地看著他們,不解地問:“你們去哪兒了,這麽長時間才回來?”

我聽他這樣問,才忽然反應過來,馬上回問道:“這話我還想問你呢,你去哪兒了,也不說一聲。”

“是啊,不管你去哪兒了,你倒是把晚飯給我們做出來再走啊,害得我們大老遠的去找陳凱吃的晚飯。”席斂連珠炮似的說。

席寒並沒答理席斂,而是還一本正經地對我問道:“吃飯也要吃到半夜嗎?陳凱給你們做的什麽好吃的?”

我這才意識到,他的語氣裏竟有股淡淡的醋味,心裏正在生氣他晚上的不告而別,於是沒好氣地說:“當然是滿漢全席了,誰讓某人不說一聲就玩消失的,這麽難得的美味可惜他沒福享用啊。”

席斂見我倆扛上了,踮著腳尖就想往房間裏溜,沒想到席寒卻冷冷地說:“去哪兒呀,我還有話沒說呢。”

席斂一聽,忙停下了小動作,嘻笑著坐了下來,見席寒繃著一張撲克臉,也馬上正色說道:“暢暢,你剛才給小虎他們打電話都說清楚了嗎?讓他一定轉告盧校長一家人放心,他們的女兒明天一早就會回去的。”

我不滿地瞥了他一眼,說道:“剛才打電話你沒聽到嗎?我不是都已經告訴他了嗎。”一擡眼,見他不住地瞟著席寒向我遞眼色,我才恍然明白,原來他是說給席寒聽的。

我在心裏“唉”了一聲,覺得席寒簡直是讓人莫名其妙。

席寒從我們的對話中也聽出了一些什麽,這才緩下臉色來又問:“怎麽?小軍出事了?出了什麽事?”

我這才把剛才發生的事一一跟他說了個清楚。聽完後,他自言自語道:“我說呢,剛才我在市區裏轉悠,總聽到好象有人說自己有一天莫名其妙地清晨出現在一個離家很遠的地方,而且身上都是灰呀土的,渾身酸痛,仿佛幹了一宿的重體力活似的。”他見我們都豎著耳朵聽他說,清了下嗓子接著說:“當時我還以為他們說的是相互開玩笑的話呢,並沒在意,但這一圈走下來,我統計一下,少說我也聽到有十幾個人在抱怨這件事,心裏正想著半夜再去調查一下,看這事是不是跟鬼王有關。”

我和席斂不約而同地齊聲說:“就是鬼王幹的。”席斂見我義憤填膺的樣子,賠著笑臉讓道:“你先,你先說。”

我接著說道:“那鬼王也太狡猾了吧,脅持鄭富雙還不行,還要隨便控制普通市民給他幹夜班,就連小軍這樣的弱女子也被他抓去幹重體力活,真是氣死我了。”

“席寒,你說,咱們就真的沒辦法他了嗎?小軍現在還在工地裏拎著大鐵桶受罪呢。”我著急地問席寒,恨不行他馬上想出個主意來,立刻就能把小軍解救出來。

席寒站起身來,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頭,安慰道:“知已知彼才能百戰百勝,現在我們還不了解鬼王的真正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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