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裏發著誓，如果讓我逮著這個李主任什麽違記的事情，一定先把他舉報了，不是我小肚雞腸，而是我相信這種素質的人一定做不出什麽光明磊落的事情來，為國家清除蛀蟲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

政府部門上班的人陸陸續續地接踵而至，席斂沖我眨了一下眼睛，身形一晃就消失在兩個公務員之間，那兩個公務員在大門口與保安打著招呼，出示了門卡，很快就進去了，我無奈地聳聳肩膀，心裏說道，有異能就是方便，剛要問席寒我們怎麽辦，卻發現席寒不知什麽也不見了。

我不由得楞在原地，這是怎麽說的，你們哥倆也太小瞧我了，沒你們我照樣能進得去。我在腦子裏飛快地盤算著，腳步慢慢向大門走去，我看見前面有兩個女職員有說有笑地在向大門走近，馬上有了主意，假裝跟她們套近乎，先混一把試試，這樣想著，剛要快走幾步追上她們，身後卻傳來叫我的聲音：“呂女士，你是來跟李主任講工程的吧？”

我急忙剎住腳步，心想這裏怎麽有人會認識我？還竟然是跟李主任談什麽業務？於是有些心虛地回轉身，只見席寒一身公務員打扮，正微笑著看著我。心念電轉之間，我馬上反應過來，詫異的神色立刻換上了笑容可掬的表情：“是啊，你是？”

“我是李主任的秘書小趙，李主任那裏有客人，讓我出來先接你進去。請隨我來。”席寒謙恭有禮地自我介紹。

我和席寒並排向前走，我緊張地問：“席寒，你是怎麽弄到門卡的？”

席寒身子微微一側，讓我看後面，我小心地向後面瞥去，只見一個小夥子正在四處尋找著什麽，我立刻明白了，“別看了，快點走，不然，他趕到我們前面，就露餡了。”席寒催促著。

我們疾步走進了大門，見保安正在刷卡區，不禁又猶豫起來，此時有人叫保安去門衛那裏拿當天的報紙，我們不再遲疑，馬上過去刷了卡直奔樓上而去，等到那個丟卡的小夥子急匆匆地跑進來，我們已經到了樓上。

這裏每個房間的門牌上都寫著具體的人名和職務，我們很容易就找到了李主任所在的辦公室。我們假裝路過他的門口，透過玻璃門向裏望去，只見李主任和鄭總正坐在茶幾旁談著什麽，沒想到政府樓的隔音效果這麽好，我只能看到他們的表情和一張一合的嘴巴，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你們兩位找誰？”一個年青人見我們在門口徘徊，禮貌地上前尋問。我馬上指了指李主任的辦公室說：“我們在等鄭總，他在裏面跟李主任說句話就走。”年青人微笑著很快就進了另一個門口。

“也不知席斂跑哪兒去了？”我心裏嘀咕著，四下裏張望。樓道裏很安靜，出來進去的職員都象經過專門訓練似的無聲無息，保持著大樓的安靜。正當我們不知如何是好時，李主任的辦公室門一下子開了，李主任和鄭總兩人大笑著走了出來，我和席寒連忙背過身去走進旁邊的衛生間。

“留步，留步。”鄭總轉過身與李主任握手告別，我通過鏡子的反射看到李主任那張狹長的細眼睛樂得瞇成了一道縫兒，臉上雖然也是堆著笑，卻讓我感到特別的不舒服，總感覺那笑容不懷好意。“那我就不送了，鄭總，有什麽困難就直接找我，我一定會大力支持你的。”

兩人一陣寒暄，鄭總這才下樓離去。我們緊隨其後也相跟著出了辦公大樓，剛走下臺階，席斂就在我們面前現身了，我急忙尋問：“席斂，你跑到哪兒去了？真急死我了。”

“噓，小點聲。”他馬上制止我說話。然後瞄了一眼正要跨步上車的鄭總，把我們拽到路旁，才說道：“我剛才一直在李主任的辦公室裏，”他見我露出疑問的眼神，趕緊又說：“當然是用了障眼法才混進去的。”他瞟了一眼辦公大樓，忿忿地說道：“哼，這個李主任還真是黑呀，竟然直接管這個鄭總要一百萬的回扣。”

“一百萬回扣？”聽到這個數目，我驚訝得大張著嘴。

席斂見我這樣，從衣兜裏掏出一個錄音筆來，說道：“不信，我可是錄了音的，你們自己聽聽吧。”說著他就打開了開關。

“鄭總，商業街的工程進展得怎麽樣了？”李主任有些尖細的聲音傳了出來。

“哦，是這樣，這幾天還有一些手續沒跑全，我正在著手辦理呢，所以，商業街那邊暫時還沒怎麽動工。”是鄭總的聲音。

“這事得抓緊啊，夜長夢多，若再出什麽亂子，我可就幫不上忙了。”

“是、是，我今天就去把剩下的事都辦好。”

“那------”錄音筆裏傳出李主任欲言又止的話，和“嗒嗒”地敲桌子的聲響。

“李主任為商業街這項工程也是操碎了心，這是一點心意請收下。”

接下來卻是一片寂靜，沒有了聲音。

“那個鄭總遞給李主任一張支票，我看得清清楚楚，上面寫著五十萬的數字。”席斂解說道，“那個李主任瞟了一眼上面的數字，並沒有接過來，面色冷漠地站起身來，觀賞起魚缸裏的魚來，把那個鄭總晾在一邊。鄭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咬了咬牙，又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張支票，跟了過去。”

這時錄音筆裏再度響起鄭總的聲音：“哎呀，你看我這馬馬虎虎的毛病總也改不了，剛才竟然拿錯了，這一張才是給你的。”

“鄭總，你這也太客氣了，多不好意思。”李主任顯然十分滿意。

席斂做出個一百萬的手勢，沖我們擠眉弄眼地表示著不齒。

“對了，這事你得抓緊辦啊，又有好幾個老板找到我，要求去開發這個地段呢，都被我擋了回去，我可是全力支持你鄭總的喲。”

“太感謝你了，沒有你的支持，我還真拿不下這個項目，這樣，等我準備就緒，開工奠基儀式的剪彩一定請你親自主持，到時候你可一定要賞我這個面子啊。”

“一定，一定，你就放心好了。呵呵呵。”李主任的尖笑聲讓人聽得渾身都在起雞皮疙瘩。

錄音到此就結束了，我氣憤地說：“這段錄音給我保存好，將來我得把它寄到紀檢委去，這種社會蛀蟲一定要揪出來。”

席寒沈思著說：“光憑這段錄音，還不足以說明他受賄，因為裏面沒有任何語言說出金額或者錢這些敏感詞語，我看，咱們還是先跟著鄭總的行蹤往下查吧。”

我在心裏暗罵了一句“真是老狐貍。”想想席寒說得也對，現在關鍵是得先把暖暖找到。於是，趕緊跟上他們。

鄭總的車早就不知了去向，好在席斂已經知道了他的去向，我們三人打車很快就到了商業街，果然看見鄭總的車停在施工場地的外面。我們跟了過去。只見那幾個工人正圍在鄭總身邊，聽他說著什麽。

我們靠近了些，只聽鄭總問道：“這幾天這裏情況怎麽樣？”

先前的那個老李頭立即滿臉討好地笑著回答：“鄭總，您就放心，這裏有我們哥幾個看著，沒人敢上這兒搗亂來。”

鄭富雙點點頭，臉上並沒有表現出高興的表情，相反，只見他雙眉緊鎖，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那就好，那就好，這兩天把這裏收拾收拾，把那些土堆往一邊鏟鏟，我要在這裏舉得個開工典禮，到時會有很多記者和政府要員參加的。”他顯得很隨意地說著這些。

幾個人立刻點頭哈腰地答應著：“鄭總您就放心，我們哥幾個保證不讓您丟面子。”

鄭富雙又在場地裏四處走了走，這才從缺口位置走出來。他並沒有去開車，而是沿著商業街緩步走了過去。

“他好象有什麽心事。”我小聲地同他們哥倆說。

鄭總一路走走停停，有時會進到路邊的店鋪裏東瞧西看一番，有時則目不斜視很盲然的樣子。我們就這樣一直跟了他很長一段路程，誰都分析不出他到底想幹什麽，這時，只見他又停了下來，站在一家店鋪的櫥窗前，我們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發現吸引他停下來的竟是個半人大小的乳白色的泰迪熊布偶。

店鋪的老板娘見有人註意她店鋪裏的貨品，立即熱情地開門走出來招呼道：“快進裏面看看，外面看不好，來，看上哪個，我給你拿下來，買不買都沒關系的。”

鄭富雙遲疑了一下，跟著進去了。他讓老板娘給他拿下那只泰迪熊，反覆看著，嘴角竟露出了一個微笑。

“這麽大的人，竟然還會喜歡這種東西。”我小聲不屑地嘀咕著。見他很快就付了款走出來，忙背過身去躲到一邊。

鄭富雙抱著玩具熊走出店鋪，一改漫無目的的閑逛，腳步加快地往回走。“他要去哪兒？”我一邊問一邊快步跟上。

“誰知道，他看上到莫名其妙的樣子。”席斂也頗為不解。

這次我們緊跟在鄭總的車後面，到了門口，保安很快就給鄭富雙的車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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