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七章小男孩

關燈
小男孩兒手裏拿著一大攥黃紙符,眼睛直直地盯著我,本來我還對他心存憐惜之意,可是現在看起來卻感覺分外的詭異恐怖。

那些剛剛被我們貼上黃符的村民們象上了發條似的開始不管不顧地沖向我們,他們直直伸出的手臂做出抓掐狀,我們三人見對方來勢太過兇猛,馬上急急地向後退去,此時我真的後悔得不行,心虛地看了眼師父。

師父又從懷裏掏出一摞黃紙符,塞到我的手裏,說道:“丫頭,這回小心看好了,我和席寒點倒一個你就趕快貼上去。”

我急忙應了一聲,只見師父和席寒突然停止了後退,身形猛地向前一竄,沖進村民的隊伍裏,兩人四臂上下一頓翻飛,我緊跟在他們身後,他們點倒一個我就以迅捷無比的速度給他們貼上。

只一會兒功夫這些村民們就再次被我們定在了原地。我挨個查看了一番,突然發覺那個小男孩兒沒在這些人裏面。我不禁“咦”了一聲。師父偱聲看向我,我再不敢有所隱埋,說道:“師父,那個小男孩兒又不見了。”

師父一聽,臉色變了一變,說道:“必須找到他,不然我們所做的這些又要前功盡棄了。”當下我們不再遲疑,向離我們最近的那個院落跑去。

我刻意在每扇門的後面搜尋了一番,卻沒見到他的身影,心裏正在納悶,難不成只這一會兒功夫他就鉆進地下了不成。我的眼睛不由瞥向靠放在窗子下面的一口水缸上,我恍惚記得那個水缸上沒有蓋子,現在卻半蓋著一個木質的鍋蓋。

我不由得走了過去,想看個究竟,正當我的頭探向水缸裏時,從裏面突然伸出一個瘦小的手臂,他細弱的手指上長著長長的指甲,我措不及防,一下子就被他劃破了我的臉。一張蒼白的小臉猛地露出來。

我“啊”地驚叫一聲急忙向後退去,那小男孩兒卻“嗖”地從水缸裏竄出來,伸著兩條細長的胳膊再一次抓向我。我慌亂之中將手中剩餘的幾張紙符一股腦兒全灑到他的身上。小男孩兒被這突如其來的符阻止了一下,其中有一張紙符穿過他細長的手臂掛在了他的胳膊上,另外幾張卻只在他身上貼了一貼,就飄落到了地上。

那小男孩兒呆滯的眼中突然靈動了一下,一束兇光射了出來,我嚇得一哆嗦,腳下一軟,向後摔去。一雙大手在後面托住了我,我急忙回頭一看,原來是席寒。就在這一瞬,小男孩已經撲到我的眼前,一雙小手直戳向我的雙眼。

我下意識地緊閉起眼睛,等了好久,卻沒感覺到痛疼。這才慢慢地睜開眼睛,眼前那雙小手就在離我的眼睛兩公的地方停在那裏,我小心地移開身子,這才看清,他的腦門上一張黃紙符隨著輕風一飄一飄的,師父站在他旁邊,有些責怪地看著我。

我生怕那張符被風吹掉,又趕緊在他腦門上按了按。師父幹咳了一聲說道:“暢暢,知道他的厲害了吧。另外,貼符,不貼到腦門上,是沒有用的,白白浪費了我這麽多的符。”我有些尷尬地問:“師父,這個小男孩好象與其他的人不一樣啊?”

師父甩了一下拂塵,從鼻子裏哼了一下,才說道:“丫頭,關鍵時候倒亂了分寸了,看來你還得好好修煉修煉。”我只覺得臉上象發了燒似的發燙。他見我表情不自然了,才又緩和了語氣說道:“這個小男孩兒本身體質就極弱,又曾被厲鬼附過身,當然就與其他人有異。不過也無妨,好在我們發現的及時。”

“師父,這些人難道就這樣貼著黃紙符呆著嗎?”我看了看滿大街的村民,突然感到很是恐怖。

師父看了看天色,一邊疾步向村外走去,一邊說:“快,我們還要把那只吃人的癩蛤蟆打回原形,才能讓這些村民入土為安。”聽師父這樣講,我和席寒當下二話不說,急急地跟著他走向村邊的水田。

水田裏一片平靜,哪裏有半個癩蛤蟆的影子?我正在發愁,尋不到癩蛤蟆的蹤跡,只見師父突然仰面朝天長嘯一聲,那聲音極其尖銳刺耳,我連忙捂緊耳朵,即便是這樣,我也感覺到耳膜仿佛被這怪聲擊穿。

波讕不驚的水面,在這一聲長嘯之後忽然劇烈地晃動起來,不一會兒功夫,一只巨大無比的癩蛤蟆浮出水面,它身上灰褐色的肉瘤層層疊疊地堆積著,有的已經下墜到水田裏,上面的粘液倒垂下來,讓人看得分外地惡心。

那只巨蛙仿佛為了應和師父的那聲長嘯,剛一出水面,就張開大嘴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鳴叫,我措不及防,只感覺胸口一陣發悶,忍不住張開嘴就吐出一口鮮血來。席寒連忙在我身上連點數下,胸口的窒悶感覺才得以緩解了些。

師父見巨蛙出水,給席寒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即分左右向巨蛙夾擊,只見師父將拂塵向巨蛙身上一抖,,那一根根原來柔軟無比的銀絲,立刻化成了一根根筆直的鋼絲,飛快地向巨蛙射了過去。

那巨蛙別看體型巨大,行動上卻是十分敏捷,見有異物向它攻擊,“嗖”地一下跳到了田埂上,正好席寒趕到,左後中指食指化成一把利劍向它戳去,那只巨蛙卻不害怕,猛地發出一聲蛙鳴,張開大嘴吐出一條黑紫色的長舌頭,向席寒的手臂卷過來。席寒忙抽身向後一躍,才算躲了過去。

師父一看一擊不中,就縱身躍過水田上空,落到巨蛙的身後,再次將拂塵向它拋來。巨蛙並不回頭,而是向前一竄,不給席寒喘息之機,長舌再次吐出,一下子就卷住了席寒的一只手臂。

我手裏舉著寒魄寶劍,一時之間找不到下手的機會。師父的拂塵如一根根鋼針般刺入了巨蛙的身體裏,那巨蛙身子吃痛,卻不肯放開席寒,猛地向半空中躍起,連帶著把席寒也一起拋向了空中。

“暢暢,快把寶劍給我!”席寒在半空中大叫,我這才反應過來,用力將寶劍向他拋了過去,他用另一只手接過寶劍,沒有半分的停留,順勢揮向纏住他的巨蛙的長舌,只聽得“噗嗤”一聲就斬斷了那條長舌,席寒在空中連連變化了好幾次身形,才舒緩地落了下來。

師父見席寒得手,立即再次發動進攻,將拂塵遠遠地向巨蛙襲來。那只巨蛙沒了舌頭,痛得掉在水田裏連翻地打著滾,哪裏還會避讓師父的拂塵,那一根根如鋼針般的銀絲深深地插入到巨蛙的體內,穿過它的身體,直刺入了水田深處。

巨蛙的身體一陣陣地痙攣,沒一會兒功夫,水田裏就充滿了巨蛙醬紫色的血色,一股濃重的異臭撲鼻而來,再看向那只巨蛙,身子抽動了兩下,就不再動了。惡臭在空中彌漫開來,我閉住呼吸,扶起剛才摔倒的席寒,只見他那條被巨蛙纏住的臂膀瞬間腫漲了起來,皮膚的顏色呈現出紫黑色。

師父見狀,叫了聲“不好!”立即搶過席寒手中的寒魄寶劍,在他的肩膀上劃了個長長的十字,瞬間黑黑的血就從劃痕上流了出來。

再看那只巨蛙,身體迅速幹癟下來,只一盞茶的功夫,巨蛙就變成了一只普通青蛙的大小,白白的蛙肚翻躺在水面上。

師父用力幫席寒擠出那些黑血,直到見到了鮮紅的血液流出,師父才長出了一口氣,對席寒說道:“好險啊。這巨蛙吃食死屍在體內提煉至陰至毒之液,普通人只要沾染上一點就會斃命。即便是你,如果晚了那麽一刻,至少也會讓你失了三魂不可。”

“這麽厲害?”席寒不禁看了眼已死去多時的那只小小的癩蛤蟆。他的手臂隨著流出了大量的鮮血,漸漸地回覆到原來的粗細。

“師父,你還沒說這種怪蛙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我不解地問。

“這巨蛙本是陰間的毒物,又叫屍蛙,本身靠吸食被人拋棄的死屍來充營它們的血液,有的修煉的道得深些,就會連帶著將一些孤魂野鬼的魂魄也吸食幹凈。而那些吸食過孤魂野鬼的魂魄的巨蛙就會逐漸變成癩蛤蟆的樣貌。”

聽師父說這番話,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世上之大,真是無奇不有啊,什麽惡心之物都有可能生存。師父見我惡心至極的樣子,象是自言自語地說:“我也很奇怪,這種怪物怎麽會來到陽間作祟?”

連師父都想不通的問題,我想我還是不要再張嘴問了。

略示休息後,師父說道:“我們還是趕快回村,將那些村民安置好。”我們不敢遲疑,走到村口時,我突然發現一直籠罩在村子上空的那層灰黑色的雲霧不見了,眼前的景物分外地透亮起來。

師父和席寒也發現了這一現象,也不多說,只是加快了步伐向村子裏猛跑過去。那些被我們貼了符的村民個個還都立在原地,“快將他們都放回各自的院落中去。”師父吩咐道。

等我們氣喘籲籲地把最後一個村民也放回了庭院中時,天色已經大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