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三章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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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想相信眼前的美景又被籠罩上不祥的色彩。可是事實卻擺在面前,不容你去回避。席寒說了村中大概的情形,雖然這個村子從外面看好象沒什麽異樣,可是進村後才能知道,每一家,每一戶都沒有一點兒人的氣息。

他說:“我說的是沒有人的氣息,到處是死人的味道。”他見我沒聽明白他要表達的意思,低頭想了想,又說:“這在你們常人看來,你還可以看到每家每戶都在如常地做著家務,幹著農活,可實際上,那些只能說是人形,他們已不是實際意義的人了。”

“你是說,他們都是死人嗎?”我終於弄懂了他想要說的意思。

“是啊,就是這個意思,這種現象真的太讓人匪夷所思。”他說。

“現在也沒有什麽其它的好辦法,只能等到晚上我們再進村去看看,也許會有一些新發現。”沈思良久,席寒才說道。

雨晰晰瀝瀝地下了一天,天空始終是一片灰暗,即便到了傍晚,雨停了下來,灰色的天空也沒露出一點放晴的跡象。我們在古樹下休息了一整天,精神可以說飽滿了許多。下山的小路變得泥濘難行,我和席寒小心翼翼地選擇著落腳點,盡量不要把身上弄磨嘰。等到天完全黑下來時,我們剛好來到了山腳下。

這裏離進村還有一段距離。一條曲曲彎彎的小路向前伸展著,小路兩邊的莊稼地都荒蕪了,裏面雜草叢生。我想可能是剛下過雨的緣故,空氣顯得格外的冷冽,一股濕寒的氣息正一點侵入我的肌膚,並且無法阻止地還在向更深層蔓延。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渾身哆嗦了一下子,席寒一邊問:“暢暢,是不是冷?”一邊從背包裏又抻出一件上衣來披到我的肩膀上。多穿一件衣服,雖然抵不住那股異樣的陰寒,但總算從心裏上得到了安慰。

我伸過手去拉席寒的手,發現我的手的冰涼程度已經和他不相上下。他緊握了一下,我壓低聲音問:“席寒,我們什麽時候進村?”他沒有作聲,只是搖搖頭,似乎在等待著什麽。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沒有邊際的黑暗處。

沒過多久,我突然發現遠處那個白墻黑脊的美麗村莊裏開始有影影綽綽的人影在晃動。趕緊驚訝地指著那裏給席寒看,“你看,真的有人啊。”席寒點點頭,輕聲說道:“他們全是死人。”一扭頭,見我臉上現出懼怕的神情,安慰我道:“別怕,我們只要偷偷穿過過,到達村子那頭的道觀,就有希望能見到無塵道長了。”

聽他說起師父,我的心裏立刻得到了些許的安慰,問道:“為什麽要到那裏去見我師父?”

“這是我跟你師父之前的約定,如果遇到棘手難辦的事情,就去那個道觀去找他。因為無塵道長道心高尚,道行又高深,為當地山民做了許多善事,山民們對他的口碑讚不絕口,一年,有山民提議在村子裏修一處道觀,專門用於供奉道教祖先,並以此做為對無塵道長的感激之情。”

說到這裏,席寒的臉上卻顯露出悲傷的神情,又接著說:“也不知這裏倒底發生了什麽變故,竟使得全村的山民都成了行屍走肉,看來,一定有什麽東西趁你師父不在時對這些山民下了黑手。”

聽他這麽說著,我的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那些影影綽綽的黑影不再顯得那麽可怕了。我問席寒:“看情形師父一定不在道觀中,否則也不會讓這種悲慘的事情發生。那我們還去道觀有什麽用?”

席寒看看我,說道:“我和無塵道長早有約定,到了道觀,就可以借助道觀裏他事先安置在那裏的機關向他發出訊息,這樣他就會在最短的時間趕到。”

聽了這些,我才象吃下了一顆定心丸般安下了心來。又問道:“那我們怎麽還不趕快過去?”

“再等等,你看,那裏好象有什麽不對勁。”席寒指著不遠處的水田說道。

水田裏稀稀落落地長著幾棵水稻,剩下的則是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借著弱微的月光,可以看到,一只巨型無比的癩蛤蟆蹲踞在水田中央,突然它那扁圓形的大嘴一張,胸前白得耀眼的腹部,瞬間彭漲起來,體形也隨之增大數倍,只聽它奮力發出一聲刺耳的蛙鳴,那巨大的聲響久久地在半空中回蕩。

我趕緊捂住了雙耳,待蛙鳴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我才說道:“席寒,真不知哪裏來的這麽巨型的癩蛤蟆,倒讓我想起了金蟾將軍了。只是這一只,卻讓我生出非常厭惡的感覺。”是的,癩蛤蟆雖然天生醜陋,極易招人討厭,但當初看到金蟾將軍時卻有一種天生的好感,促使我伸出援助之手。

可眼前的這只,看著它滿身令人作嘔的皮囊,再加上剛才尖銳刺耳的蛙鳴,我的心不由得緊緊抽了一下,渾身冒出了無數的雞皮疙瘩。

隨著它的這聲鳴叫聲後,天上剛剛露出的少許的月光剎那間又被一層厚厚的烏雲遮掩得密密實實,眼前的一切又變得如同黑鍋底般。我正在納悶怎麽會有這種變化,卻聽到從遠處傳來了雜亂無序的腳步聲。

“有人來。”我小聲說。

“是村民。”席寒馬上告訴我。

等眼睛再度適應了這種黑暗,我凝神朝小路的盡頭看過去,真的有幾個人影在向我們這個方向走來。我立即全身戒備了起來。暗暗把寒魄握在了手裏。

忽地我發現,那些人影的走路姿勢很是怪異,他們並不象正常人那樣身子有搖晃,腿有彎曲度,而是全身都象是繃得緊緊的,筆直地在邁步。動作機械,如果不是早知道他們的情形,不知內情的人還會以為從遠處走來的是一隊機器人呢。

他們並沒有向我們這邊走,而是到了水田邊就停了下來。只見這四五個人齊齊地面向水田裏的巨型癩蛤蟆站好,仿佛在等著它的檢閱。

那癩蛤蟆將巨大的身了轉向他們,對著他們註視良久,突然大嘴一張從嘴裏吐出一條倒長的舌頭,那舌頭如靈蛇般朝著站在中間的一個人撲了過去,兩個分叉的舌尖迅速左右一扭,就將這個人象裹粽子似的牢牢地捆住,緊接接著往回一抽,那人就飛般地落入了它的口中。

那只癩蛤蟆的大嘴一陣鼓搗,肚皮一起一伏地翻騰了好一會兒,才將這個人消化完。然後滿足地“哇”地大叫了數聲,身子漸漸下沈,一會兒功夫就沈到了水田下面,水面恢覆了平靜。

烏雲慢慢地散開了,一縷月光從烏雲的邊緣透了下來。好象從來沒發生過剛才驚怵的一幕,一切好象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是那幾個筆直地站在水田邊的人影,又站了幾分鐘,才機械地轉過身,向村子裏走回去。

看著那幾個人走得遠了,我才開口說道:“這是什麽情況?好象這些人是故意要給那只癩蛤蟆做飯點的,自己把自己送到它嘴邊,還任由它挑著吃?”

“沒錯,看情形就是這樣子。”席寒點著頭說,然後,又自言自語道:“真是奇怪,哪裏來這麽個怪物也來趁火打劫?”

連席寒都搞不懂的事情,我更不想在上面浪費時間去想了,問道:“那個水田是咱們進村的必經之路,現在有那只怪物在那裏,那咱們可怎麽辦啊?”

席寒卻搖了搖頭,說道:“其實昨天我就觀察好了,那只水怪吃過人後,就不再出來了,只有在沒吃人之前,若從水田旁過,就會引起這只癩蛤蟆的註意,攻擊。估計這會兒,酒足飯飽之後,去睡大覺了。”

我這才放下心來,席寒又等了一會兒,見確實再沒有了動靜,這才直起身子,站了起來,說道:“暢暢,我們現在可以走了。”

由於剛下過雨,小路上泥濘不堪,但此時已別無可選,我們只好深一腳淺一腳地小心翼翼地向前走,離得水田近了,我的心不由得猛跳起來,生怕自己的一個不小心動作弄出聲響來,就會把那只吃人的怪物引出來。所幸我們平安地通過了那裏。

離村子更近了,陰寒之氣更加強盛起來,我整個人仿佛被這透骨的陰氣浸泡起來,感覺胳膊、腿兒都變得僵硬了,再看席寒,他的臉比以往更加地慘白,借著月光,我突然有一種錯覺,好象面前的席寒也變成了那些僵屍,我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席寒發現了我的舉動,小聲問道:“暢暢,你怎麽啦?”

我的牙齒輕輕打著顫,忙說道:“沒什麽,不知怎麽回事,我老是克制不住地想到那些僵屍。”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別怕,有我在。”

只這五個字,讓我安定了不少。

“暢暢,一會兒進了村,一定要盡量放緩呼吸,不要緊張,這村子裏陰氣太重,而你的陽氣是與他們格格不入的,如果讓他們有所知覺了,恐怕就會招惹上麻煩。”他叮囑我道。

我連忙點頭,同時調整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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