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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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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聆聽了一會兒,他二人幾乎是同時出手,快如閃電般向樹洞裏掏進去。只聽得隨著一陣尖銳地叫聲,他二人手裏各自拎出一只狐貍出來。

我張大了嘴,驚得說不出話來。

只見那只稍大些狐貍的一條腿上竟往下滴著鮮血,顯然是新受了傷,而那只小狐貍卻顯得嬌小可愛,最稀奇的是小狐貍竟是一身罕見的白皮,只是毛色並不光鮮亮澤,它微閉著兩眼,精神十分萎靡,給人一種病病懨懨的感覺。

小狐貍被師傅拎著並不掙紮,而大狐貍卻不顧腳上的傷,在席寒手裏拼命地想掙脫,甚至呲牙咧嘴地做出一副兇狠的架勢。席寒並不理會,只用手輕輕一點它的腦門,就把它放在地上,大狐貍見席寒放手,立刻就想翻身起來,用了半天力,卻怎麽也站不起來,這才知道剛才被點中了穴位。

師傅也將小狐貍放下,那小狐貍得了自由,卻並不逃走,而是慢慢地向大狐貍爬去,大狐貍對它發出一陣叫聲,仿佛是讓它趕緊逃走,那小狐貍卻一下依偎在了它的懷裏,不再動彈。

“道長,你看這小狐貍是不是生病了?”席寒邊問邊蹲下身子,去查看小狐貍。

大狐貍雖然不能動彈,卻搖著頭張著嘴做出要撕咬的樣子,很是嚇人。

師傅看著大狐貍說道:“嗯,沒錯,就是它,你們看,它的尾巴。”我這才註意到,果真有兩條尾巴。它的毛色相當漂亮,如果不是受傷,應該是個很威武的狐貍。

席寒從它的懷裏抱出小狐貍,大狐貍瞇起了狹長的眼睛,眼角處竟滴下一顆晶瑩的淚珠兒。我吃驚地看著這一幕,小聲對席寒說:“你快把它放回去,大狐貍哭了。”

師傅伸手把大狐貍受傷的腿抻了出來,這才看清,在它有小腿處有一道深深的卡痕,也許是卡得太深的緣故,有些地方被勒出了深深的口子,露出了白骨。師傅又把手伸向樹洞中,一陣抓摸,又從裏面掏出一副已經被損壞的當地山民用於捕捉野獸用的鐵套子。

看著這副已經壞掉的鐵套子,我們大致猜出了大狐貍受傷的原因。師傅不再遲疑,從懷裏掏出一個紅色小瓶,將裏面的粉狀物全部倒在大狐貍的傷口處,不一會兒功夫,傷口處的血就止住了。師傅隨手解開了鉗制它的穴道。

師傅站起來,對著大狐貍打了個揖手,說道:“請問這位道友,是在下有得罪之處嗎?”

那只大狐貍腿傷一好,又見師傅以禮相待,支撐起身子,隨即化成了人形,我一看,不禁大叫道:“啊?是你呀!”

大狐貍一變成人形,我立刻就認出他來。他就是打制銀器的老者。老者擡眼看了我一眼,不急不緩地說道:“丫頭,當然是我。”

我氣急敗壞地問:“你為什麽要去害一個剛滿月的嬰兒?”

那只小狐貍溫順地躺在席寒的懷裏,此時擡頭望著老者,發出了“吱吱”的叫聲。聲音細弱,讓人聽得就心疼。

老者望著小狐貍,長嘆了口氣說道:“唉,都是我一時生氣,事後,我也後悔不已啊。”

隨著他的娓娓道來,我們這才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這小狐貍是他的孫女,自幼就失去了父母,爺孫倆相依為命安過了百餘年,卻不料近幾十年的光景,小狐貍的身體突然就羸弱了下來,而且一天不如一天,漸漸地連這個樹洞都走不出去了,這讓他這個爺爺很是著急。

於是,就想盡辦法在山中找尋奇珍異草給小狐貍補身子,一天,他在一處山崖的峭壁上發現一只五彩的山雞,他感到非常奇怪,一般的山雞都會把窩建在隱蔽的山洞裏,而這只山雞卻把窩建在山崖上,於是,他就天天來觀察它。

連著數日的觀察,他驚喜地發現,這種山雞的血正是他苦苦尋找的能給他的小孫女滋補的上好藥材,於是設計將山雞引出了崖邊,好不容易把它趕到林子外面,卻被師傅攪了局,當時氣得不行,於是,就尾隨了師傅幾天,這才知道,師傅與這戶人家來往密切。

後來又見你們要給小孩子買禮物,這才化成人形,在銀鐲裏放了些阻滯氣血的草藥,以洩私憤。

可是沒想到在回來的路上,卻大意中了獵人的埋下的捕獵鐵鎖,傷了腿。

“你那草藥到底有什麽毒害?”我不想再聽他往下說,急著問。

他一怔,面色一緩說道:“丫頭放心,我本無害人之意,那些藥末只會造成一時的血滯,過兩天就會自行消散的。”聽他這麽一說,我才松了口氣。

他又向道長一拱手說道:“多謝道長的療傷的美意,都怪我心思太過狹小了。”說著慚愧地低下了頭。

道長聽清了來龍去脈,豁達地朗聲說:“這位仁兄也是救孫女心切,心情還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我還有個疑問,我看你只是雙尾狐,即使有幾百年的道行,也是難以幻化成人形的,卻不知你怎麽就可以隨意變幻呢?”

老者一笑說道:“道長,有所不知,我雖然只是雙尾狐,卻也是有些上千年的修煉了,只是這其間家族經歷了一次滅頂之災,我們爺孫倆一直在疲於逃命,這才止步於雙尾階段。”

師傅似有所悟,這時我看到老者那條受傷的腿動了動,傷口竟完全愈合了起來。他一挺身站了起來,身形竟是十分的偉岸挺拔。他從席寒手裏接過小狐貍,小狐貍親昵地往他的懷裏偎了偎,他則慈愛地撫摸著小狐貍的毛皮。

師傅關切地尋問:“你這小孫女身子骨竟是這般的嬌弱,請問------”

沒等師傅往下說,老者又長嘆了口氣說:“本來我們是一直居住在南方的,被仇家追殺,可憐我家的雪兒跟著我一路奔波勞苦,積久成疾,唉!本想著找個清靜之所好好地給她調養過來,沒想到,前幾日我又接到信報,說仇家也追到了這裏,讓我終日惶恐啊。”

正在他懷裏的小狐貍此時伸出前爪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胸脯,好象在安慰老者,看到這一幕,我感覺心都被融化了,動容地說:“師傅,咱們得想個辦法幫幫小狐貍他們呀。”

師傅也正有此意,點點頭對著老者說:“我倒有個主意,就是不知道你會不會同意?”

老者一聽忙問:“哦,快請說。”

師傅略一沈吟,說道:“明天我就要離開這靈獸山了,回到我的清真觀去靜修,我看你這小孫女很有道緣,若同意,我就先帶著她去我那裏清修一段時間,一則可以給她調養一下身體,二則也可讓她參道悟理,早日修成正果。”

老者一聽,立刻“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師傅忙伸手把他攙扶了起來。老者眼裏隱現著淚光,哽咽地說道:“如果真能這樣,就真的感激不盡了。來,雪兒,快多謝道長的救命之恩。”小狐貍乖巧地舉起兩只前爪,沖師傅連連作揖。

真沒想到,此次一行,竟是這樣美好的結局,小七瞪著大眼睛盯著小狐貍看了許久,小狐貍也忽閃著細長的眼睛看著它,然後伸出前爪拍了拍小七的頭,兩只白絨絨人小可愛很快就熟悉起來,等我們互相告別時,小七趴下前爪,讓小狐貍騎到了它身上,老者看在眼裏,心下很是欣慰。

再次抱起小狐貍,千舍不得萬舍不得地叮囑了半天,小狐貍也是一副戀戀不舍的樣子,讓人看了很傷感。

老者把小狐貍往師傅懷裏一塞,說了聲:“道兄,大恩不言謝!告辭了!”話音剛落,就見他化成一只大狐貍飛快地森林深處跑去,一眨眼功夫就沒了蹤跡。

兩中大顆的淚珠兒掛在小狐貍的眼角,久久地不落下來。

席寒彎腰把小七抱了起來。望著大狐貍消失的方向連連搖著頭感慨道:“人間、獸界都有那麽多的恩怨情仇,看來這是要無休無止的循環啊。”

我看著蜷縮在師傅懷裏的小狐貍,也是一陣黯然。往回走的路上,盡管風景旖旎,卻再也無心欣賞。只是時不時地去逗弄一下小狐貍,讓它開心起來。

“師傅,你明天就要離開這裏嗎?”我問。

“是啊,這次出來的時日太長了,恐怕你師祖都該耍脾氣了。”頓了頓又說道:“再說,蓉兒也過了滿月,以後的日子就讓她自已過吧,畢竟這是她再世為人的一場經歷。”語氣裏不無惆悵之意。

想到他們前世的磨難,我也不好再往下深說,心裏暗想:“所謂前世今生,緣生緣滅,誰又能左右了呢,世事的變遷,自有它不可改變的規律。也許,順其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回到道觀時,有小道童來報,說山門外有一群人要見無塵道長,我們走出去一看,原來是暖暖他們跟過來了。

暖暖一見到我就嘰嘰喳喳地打開了話匣子,“暢暢,你們走得也太快了,害我們追了老半天。”

“追啥呀,不是跟你們說了別急著過來嗎?”我說。

暖暖不滿地瞥了我一眼說:“也不知道等等我,還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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