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三章黑鯉

關燈
我們先把陳媽媽安頓好,讓她先睡下了。席寒在她臥室的四周都布下了結界,陳凱在門口懸掛上一把桃木劍。一切布置妥當,我們各自回屋休息去了。勞累了一整天,一躺到床上,困意很快襲來。暖暖和莫瀅很快就打起了微鼾。

我有一種預感,料想今晚一定會有什麽事情發生。所以盡管很困,也強打著精神,豎著耳朵聆聽著外面的動靜。時間一點點地過去,我的思想也開起了小差,我一直在想那個傷害莫瀅的黑衣人究竟又是哪路的鬼怪,他附身於她身上,目的就是想接近陳凱媽,接近陳媽後又能怎麽樣呢?一定是她肚子裏的寶寶。

而陳媽肚子裏的寶寶就是金蟾轉世投胎,那麽他的目的就是金蟾,莫非是金蟾兄弟往世結下的仇家,得到他來人間投胎的消息尋仇來了?好象席寒剛才也說過,他也是這麽猜測的。想到這裏,我不禁長長地嘆了口氣,感嘆道:“冤冤相報何時了啊!”

世上的人活著本就很艱難,卻偏偏生出這許多的恩怨情仇,打打殺殺的結果,就是給本來就已是很短暫的生命更加縮短了裏程。我突然發現,我的思想開始傾向中庸理念,潛意識裏有些開始厭煩這種無休無止的與這些鬼怪怨靈的爭鬥和較量。

正當我徒自感嘆的時候,突然聽到一個極細微的“波波”的聲音在門外響了起來,猛地意識到這不是個正常的聲音,立即起身下地,一直躺在沙發上的小七也一個機靈竄下了沙發,我急忙沖小七做了個禁聲的動作,小七心領神會,匍匐著一點點向門口爬去。

我悄悄來到門邊,從門縫裏向外看,外面漆黑一片,墻上的夜光表發出微弱的瑩光,時針正指向午夜十二點。

席寒他們就住在西廂房的客房裏,窗子裏沒有一絲燈光,顯然是還在夢鄉中。我輕輕地打開房門,隱身在屋檐的陰暗處,靜靜觀察著周圍。小七蜷臥在我的腳下,一動不動地註視著前面。

“看左邊。”一個細若蚊蠅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席寒不知什麽時候緊貼著墻根站到了我的身側。我把頭輕輕地轉向左邊,在樹影的暗處幾乎與暗影融合在一起,隱隱約約有一個人形的輪廓,奇怪的“波波”聲就是從那裏發出來的。

我屏住氣息,慢慢地向左邊移動,離得近了些,也終於可以看清一些,只見樹蔭下,一個全身黑衣的人筆直地站在那兒,我很詫異他怎麽一動不動呢?想要再靠近一些,卻不料腳底突然碰到了一個瓦盆,只聽“咣當”一聲,在這樣寂靜的深夜格外的刺耳。

我連忙蹲下身子扶正瓦盆,再擡頭看時,那個黑衣人已然不見了蹤跡。正暗自懊惱太不小心了,陳媽媽的房間那邊卻出了響動。只聽陳媽媽,“啊”地發出一聲痛苦的叫喊,我暗道“不好”,轉身就往正屋裏跑,擡眼看過去,三條黑影以比我更快的速度進了房間。

只見陳媽媽臉色蒼白,雙手捧著肚子,正在痛苦地呻吟著。“媽,你哪裏不舒服?”陳凱急切地問。

陳媽睜開雙眼,指了指肚子,說:“剛才突然有人掐我的脖子,我睜開眼睛只看見一個黑影,緊接著你們就闖了進來,那黑影迅速地逃開,臨跑之前又狠狠地打了我肚子一下。哎喲,好痛啊!”

我連忙用幹毛巾幫她擦臉上的汗水。問席寒:“阿姨怎麽樣?你看有危險嗎?”

席寒沒理我,轉頭吩咐席斂說:“快,你帶小七去追,我在這裏布了結界,他應該還沒跑遠。”

這時我突然看到陳媽的床上有幾滴血,忙問:“阿姨,你是不是受傷了?哪裏來的血呀?”我偱著血跡查看,這才註意到,血是從陳媽的兩腿間滴落的。這一驚可非同小可,“壞了,見紅了!”我急切地看著席寒。

席寒迅速從口中吐出一顆紅光閃閃的藥丸,一擡陳媽的下巴,讓她咽了下去,緊接著又在她的床頭走了幾個來回,兩手輪番隔空在陳媽身上點按了數下,直到陳媽臉上的表情稍微平緩了些,才停下來。

“阿姨,好些了嗎?”我輕聲問。

陳媽長長出了口氣,勉強笑了笑說:“好多了,不怎麽痛了,小家夥安穩了些。”聽到她這樣說,我這才放下心來,說:“阿姨,您別怕,剛才一定是有臟東西沖撞了您,動了胎氣,好在席寒已經幫你調理好,現在,您只要好好在床上休息一個星期就沒事了,千萬不可起床,畢竟寶寶的根基還很淺,等他再紮牢些,就沒事了。”

陳媽連連點頭,愛撫地撫摸著肚子,對我說:“看來,我們家老二可真不是個省心的貨呀,想當初生凱凱,就是風調雨順的,哪有這個小東西還在肚子裏就總想鬧騰點事兒出來。”母愛的光環籠罩在她的四周,我看得呆住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莫瀅和暖暖此時也被外面的動靜驚醒,兩人披著睡衣跑了出來。“暢暢,出什麽事了?”暖暖還離老遠就高聲問。“小點聲!”我趕緊說。

她們進來,見阿姨的面色不好,忙問:“阿姨,你哪裏不舒服?”陳媽顯得氣力不足,說話都懶得張嘴,我把她們倆叫到一邊,簡略說了一下剛才發生的事,莫瀅一聽,氣憤地說:“這是何方妖孽,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害我們!氣死我了,要是讓我逮到,一定不輕饒了他!”

正說著話,從院子裏傳來“咕咚”一聲響。我們見陳媽已經安靜地睡著了,便躡手躡腳地都走了出來。到院子中,這才看見席斂正把一個口袋用力往地上扔。那布袋裏一定是個活物,也許是摔得狠了,不停地在裏面翻騰,好象滿地打滾的樣子。小七則寸步不離地監視著袋子,時不時地用爪子撲一下袋子,裏面的東西就坐稍稍老實一些。

陳凱和席寒看著袋子問:“裏面是什麽?你剛才不是去追黑衣人了嗎?”

席斂面現得意之色說道:“是啊,這裏面就是那個黑衣人。”我低頭看向那個布袋,大小只有家裏平時買菜的布兜大小,怎麽可能放得下一個人。他見我們都不信,就伸出手指在空中對著布袋一劃,布袋立刻被劃出了一個開口,從裏面滾出一條黑色的錦鯉來。

“魚?”我們不約而同地發出了質問聲。

“對,沒錯。就是它。”席斂一邊肯定回答,一邊蹲下來拍了拍雙眼緊盯著魚的小七,接著說:“我們一路追下去,翻過院墻,偱著地上的水漬和血跡,緊追快趕,很快就到了一個池塘邊,只見一個黑影匍匐在地上,顯然是受了傷,爬不起來。

那黑影見我們追上來了,掙紮著勉強站了起來,原來真的是那個黑衣人。我見他連跳進池塘的力氣都沒有了,索性蹲下來問他為什麽要傷害陳媽媽。”他頓了頓,見我們都在聚精會神地聽他講,才又說。

“他張著嘴不停地發出波波的聲音,我這才註意到,原來他沒有舌頭。”他見我們一副洩氣的樣子,也跟著嘆了口氣,說:“哪裏會想到是這個樣子,他沒辦法說話,咱們也就沒辦法知道他到底是為什麽要加害陳媽媽。”

“這一點,你說錯了,他不是要害陳媽媽,而是要害金蟾兄弟。”席寒給他作糾正。

“哦,是嗎?”席斂不大相信,卻轉過頭來問那條不停打挺的鯉魚。那條鯉魚聽他問,竟然很人性化地點了點頭。這倒讓我們驚奇不已。“席斂,你不是說抓到的是個黑衣人嗎?怎麽這是條鯉魚呀?”暖暖止不住地好奇。

“聽我說完呀,我見那黑衣人說不出話來,氣得上前踢了他一腳,哪裏知道,他小子可能在翻墻時傷到了身子,只見一聲慘叫,黑衣人迅速全身萎縮,幻化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看來他也是投胎不得法,道行還淺薄得很。”席寒說。

“可是倒底有什麽深仇大恨,讓他急於在金蟾剛剛轉世投胎之際,就迫不及待地要加害於他呀?”我問出了一直在心裏打轉的問題。

“這個嗎?看來會是一個永遠的迷了。”席斂杵著下巴說,“因為你們看,他本身沒有舌頭,如今又被打回了原形,更別指望他能告訴你們什麽,而金蟾還在他娘的肚子裏,沒法兒回答,等到他從肚子裏出來,我看,他對前塵往世的過往也不會記得一二。”

他說得十分在理。

席寒見地上的鯉魚已漸漸地不再撲騰,氣息奄奄的樣子,就一抄手,把它拎了起來。在它的兩腮邊各拔下了三片逆鱗,手一搓,鱗片就化成了齏粉,對它說道:“怨怨相報何時了,前塵往世的恩怨就此一筆勾消了吧,從此,你們要放下各種怨念,好好地度過餘(魚)生。”

然後一甩手,將鯉魚扔進了院子的一個小水池裏。鯉魚入水的一剎那,我看見它的身形又縮小了好幾公分,入得水裏,變成了一條一掌大小的黑色錦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