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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九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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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該有多了解她, 她什麽都沒說,他就清楚她心底的想法。

季見汵摟著她的腰,舒汀完將雙手放在他的手上,偏頭揚唇道:“一切都到明天再說吧。”

“不。”季見汵少有的不聽她的, 道, “汀汀, 你現在說‘好’。”

“好好好。”舒汀完連連說好, 又道,“外面要下雨了,哥哥快去把陽臺的衣服收了去。”

季見汵不斷地親她的臉頰, 說:“我馬上去收。”

他下床穿鞋去外面的陽臺收衣服,將晾衣架上的衣服一件件拽到手裏,頭頂是一片漆黑, 季見汵收著收著,慢慢弓腰蹲了下來, 旁邊是他給舒汀完搭的秋千架, 雲城的橘貓還沒被送過來。

他將手裏的衣服按在秋千架上,整個人壓抑地將臉埋在那一堆衣服裏,把所有的悲痛全咬在了嗓子眼。

他恨他現在年少無為,什麽都決定不了, 連親生父母都不會在意他願不願意回去、來了就要帶他走, 明白她回去以後, 是會和以前一樣的糟糕、害怕和無助,一個小女孩是經歷了多大的失望才會定義自己的前十七年是很糟糕的人生,更明白她想要他站得更高,不要再帶他走。

只能眼睜睜地成全她。

很快,季見汵起身去廚房洗了把臉, 拿著衣服和陽臺上前幾天剛替她刷幹凈晾著的一雙板鞋回臥室,嘴角揚笑,對她道:“明天下雨,不能穿帆布鞋,要穿這雙板鞋嗎?我替你穿上鞋帶。”

舒汀完甜甜道謝:“謝謝歐巴~”

季見汵蹲在地上給她的鞋子穿鞋帶,低頭又道:“明天要穿厚一些,不可以只穿一件裙子,最好穿一件外套或者衛衣。”

舒汀完說:“那就穿衛衣吧,上周剛買的那一件暖暖的米白色的衛衣我還沒穿過呢。”

季見汵替她穿好鞋帶,外面就開始下雨,雨聲淅淅瀝瀝,非常清晰,拍打著窗。

舒汀完看窗外,說:“下雨天很適合睡懶覺呢。”

“那汀汀要睡到日上三竿嗎?”季見汵微笑問她。

她笑了出來,“你好傻,下雨天沒有太陽啊。”

“我語文不好,你知道的。”季見汵說。

季見汵將她的鞋子整齊地擺在床邊,關掉燈後,躺在她身側。

聽著外面的雨聲,他仰面看著頭頂的天花板,久久沒睡。

胳膊突然被軟軟地抱住,他低頭看她。

舒汀完閉著眼睛,頭發香軟,依偎在他身側,小聲開口,說:“你回去以後,也不要害怕緊張,關關難過關關過嘛。”

“嗯。”季見汵輕聲應,摸著她的頭發說,“前路漫漫亦燦燦,燦燦在後面等著你呢,汀汀也不可以再放棄自己。”

“好哦。”舒汀完像是睡意朦朧,懶懶地點了點頭,額頭栽在他胳膊上,說:“晚安,季見汵。”

“明天見,汀汀。”季見汵輕聲道。

淩晨五點,舒汀完起床,靜靜地穿上床邊的鞋子,只拿了相機,裝進小小的背包裏。

背包裏放了一把傘,和十萬塊錢,她看了好久,然後拿出傘,小聲地拉上拉鏈,悄聲來到床邊,輕輕吻了一下季見汵的嘴巴。

她背著包離開,樓下有一輛車,盧望洲下車撐傘等她,舒汀完打開傘,邁入雨幕中之前,給梁甜打了電話。

梁甜接通,舒汀完道:“甜甜,我在清平。”

晉市季家和雲城舒家找了一個多月,確定在西林省後,已經連夜趕了過來,私偵打探到,一位司機曾載過兩個面容姣好的男女到清平縣,看了照片說好像是,兩個人坐上車時已經是傍晚,女孩還生病了,一直趴在男生的肩頭,司機不敢確定女孩是不是照片裏的人,才說了好像是。

只要有點希望,兩家人就去,第二日淩晨三點,舒季兩家幾輛車就從西林省會出發往清平縣城去。

半途,季如禮接到警局的電話,雲城市警局局長打來,道:“舒家的女兒給朋友打了電話,被這邊刑偵破解,人確實在清平縣城,湖光小區。”

徐慧韻已經情難自禁。

季見汵掩著簾子看著舒汀完坐上盧望洲的車,他突然想到自己還有一句話沒和她說,季見汵匆匆下樓,拿著傘追了出去,卻最終還是晚了一步,樓下的車已經開走了。

來到清平後不是沒經歷過下雨天,舒汀完總是很愛和他打一把傘,他怕淋著她,總會往她那邊傾斜些。

季見汵移開頭頂的傘,保持給女孩撐傘的姿勢,擡著臉,任由雨水打濕他的頭臉和肩膀。

徐慧韻緊張,還沒下車,就看到這一個月內她看了無數眼照片的兒子正站在雨中,她已經顧不得第一次見面原本要該在兒子面前表現出一個媽媽最溫暖最好的形象,慌忙讓司機停車,就要著急下去。

雨水打得他睜不開眼睛,季見汵瞇眸,看八九輛車停在他面前,下來一群人。

跑過來一個女人,想為他撐傘,到了他跟前,卻緊張地止住步子,小心翼翼地喚道一聲:“小汵。”

季見汵只看到了下車的魏明赴。

他在徐慧韻眼前沖了出去,徐慧韻捂嘴尖叫一聲,就見季見汵狠狠地揍上了魏明赴的臉。

魏明赴一聲“表弟”噎在喉嚨裏,他哪受過這種委屈,下意識地還了一拳,季見汵偏頭,魏明赴只劃傷了他的唇角,季見汵狠猛地揍上魏明赴的腹部,魏明赴咬牙彎腰,他把他摁在地上,一拳又一拳,魏明赴悶哼還不了手。

季見汵恨死他了,低吼:“你知道嗎?你毀了一個女孩原本想要的人生。”

雨中看不到他流出來的眼淚,在悲鳴,嘶吼:“毀了我和她原本的人生。”

徐慧韻驚慌失措,讓人:“趕緊把他們拉開啊。”

季老爺子穩如泰山,攔住人道:“不用管。”

後來的宋玉錦和舒靖育下車,宋玉錦沒看到舒汀完,她掃過季見汵,不顧鞋子沾濕水,幾步到徐慧韻面前,問:“慧韻姐,看到我女兒了嗎?”

徐慧韻這才註意到,一直沒看到能讓季見汵跟她私奔的那個女孩。

她們只見季見汵重新站了起來,嘴角還帶著淤青掏出手機。

舒汀完接了。

他沈默,聽著她的呼吸聲,只說了一句話。

“汀汀,記得日後及時相見。”當我們能決定自己的人生時。

宋玉錦曾被人看不起,骨子裏烙印上了那種屈辱,她只是,不想讓女兒有一天也被人看不起。

從清平離開後,宋玉錦好像聽到耳邊有人在問:

你女兒是多想反抗這種生活。

小小的一個人寧願獨自去人生地不熟的國外。

九年後

裴佳羽時常回想那有些兵荒馬亂的一年,舒汀完出國,季見汵被找回季家,兩個人再也沒在雲城一中出現過。

裴佳羽離開之前,有關學校裏兩個人私奔的傳聞被舒季兩家辟謠。

舒家舉家移居M國,舒汀完去國外留學,季見汵被親生父母接回晉市,兩個人都是以正當原因,只不過是同時從一中轉學,並非是引起一時轟亂的私奔。

不久後,魏明赴被送去部隊,一年回不了兩次晉市,徐慧韻待她如親生女兒,時常將她叫去季公館。

她有時會在那裏碰到季見汵,看著他那張俊朗的面龐一年比一年冷淡、成熟。

五年前,季見汵從晉大畢業,盛頌金融市場動蕩,盛頌股票下跌最低,他臨危受命,力挽狂瀾,一年時間讓盛頌重回世界一百強,股東大會全票通過,季見汵入駐盛頌最高層,成為晉市遐邇聞名的小季總。

三年前,開疆拓土,成立通信網絡科技公司,兩年時間做到國內最大,將盛頌市值翻了一倍。

一年前,季如禮從盛頌離休,徹底將集團交由兒子打理,二十六歲的季見汵成為盛頌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總裁兼董事長。

如今,他二十七,大眾最關心的問題不是季總身價過百億還是千億,而是季總這位黃金單身漢到底會花落誰家。

他出了名的禁欲冷淡,圈子裏盛傳只有三位女性能近得了他的身。

季總身世坎坷,整個少年時期都蒙塵在破落的雲城,第一位便是,收養過他的那家的小繼妹,兩個人又沒有血緣關系,季總對任何女人都是一張冰山臉,有人曾見過,唯獨面對這位繼妹時,季總會緩和些神情,青梅竹馬的哥哥妹妹關系總引人遐想。

第二位是季總身邊的一位女秘書,季總為數不多出席過的需要攜女伴的宴會上,身旁的女伴都是這位明艷動人的女秘書,這是連那位青梅竹馬的繼妹都沒有的待遇,眾說紛紜,很多人推論,日後最有可能上位的便是這位特殊些的女秘書。

第三位,是季總母親喜歡的裴家千金,裴家千金比前兩位多的是背景和家族的底蘊,季總對這位喜不喜歡倒是在其次,大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兩家聯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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