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赴這周周五去了一中一趟。

摘頭盔、皮手套，下摩托，正值放學，周圍看他的女孩不少，他唇邊掛著一抹淡笑。

之前他只來過學校一次，報道那天，年級主任讓他將頭發染回來，要不然別來上課。

他很“聽話”，就再沒來過。

分的是幾班都差點忘了，得虧有人一直提醒。

「我是五班五組的陳悅，班主任把你分到了我們組，你能不能來交作業，每次都只差你一個。」

「我是陳悅，今天周五，放學五組要打掃衛生，你能不能來打掃衛生？」

「就因為你，我們組這周又沒評上優秀小組。」

「不來上學幹嘛要浪費學費？」

……

這女生不知從什麽地方搞到了他的聯系方式，每晚都挺能對他嘮叨。

他時常回幾句，經常將她捉弄得說不出話來。

十分鐘前又給他發：

「為什麽要別人幫你幹活，你能不能有點集體責任感？」

魏明赴剛好就在附近，早就覺得挺有意思，打完桌球就順便來見見這位網友。

他插兜倚在五班門口，是有幾個人在低頭打掃衛生。

只聽有人恰巧喊到一聲：“陳悅。”

一個紮著馬尾，正在掃地的女生擡起了頭，杏臉大眼，兩腮紅紅的。

喊她那人說：“我先去接水。”

她回道：“你去吧，我自己掃得過來。”

其他人在擦黑板、擦玻璃，掃走廊，還有去倒垃圾的，偏偏他們組還少了一個人，待會教室掃完地還要拖，陳悅她一個人至少幹兩人的活。

她今天還來了大姨媽，肚子有點痛，沒提前墊上衛生巾，放了學褲子都臟了，她只能將校服上衣系在腰上，別人問起來，她只說打掃衛生太熱了。

偏偏禍不單行，掃著掃著，她肩帶還開了，臉紅不是熱出來的，是羞燙的，手捂在胸口，一只手拿掃把，都沒敢放下來過。

正難受著，一件溫暖的外套落在了她肩上，進她鼻子裏的是從沒聞過的香水味。

她慌張回頭，赧然站直。他不學無術，不聽勸導，不來上學，拖他們組的後腿，分明是個壞學生，卻，也有懂得照顧女生的良好修養。

陳悅蠕唇，向魏明赴道謝：“謝謝。”

他彎唇，慢條斯理挽起袖子，從她手中拿過掃把，“不客氣的啊，網友。”

裴佳羽放學也就走得晚了一些，就在五班門口，目睹了一只狐貍發騷，那人輕擡眼，正勾搭著女主呢，竟還有閑情逸致與她打情罵俏，天生多情，“需要我送你回家嗎？佳羽。”

裴佳羽冷淡一笑，直接拎包走人。

她還有事，沒空搭理魏明赴，反正這人就喜歡別人對他沒好臉色。

元浩告訴她，他們一中有幾個學生找上他，花錢要在他那裏請幾個打手，在學校外收拾一個人。

要打的人，元浩認識，曾是他道館的學生，跟他學了好幾年的跆拳道。

那當然不可能接這單生意，他不接，肯定還得找別人，他丟了學生的聯系方式，就拜托裴佳羽，如果認識他們學校一個叫季見汵的男生，提醒他這幾日註意點兒。

裴佳羽哪能不認識，原來這小表哥還和季見汵有點關系，聽著元浩的語氣，季見汵應該是早就不跟他學了，難怪上周末和賽車場預約，兩個人都沒聽出來對方是誰。

她和元浩要了幾個學生的手機號，猜得出是二十一班作弊未遂，被季見汵算計到記過的那幾個人。

她不打算提醒季見汵，反而主動聯系，給那三個學生，提供了他們想要的。這件事她沒拜托元浩去做，一怕他為難，二更怕他露餡，裴佳羽親自找了一批收過高利貸的人。

一拳難抵四手，她叮囑讓他們下手輕點。

就在今天，待會她會假裝報警，前幾天季見汵手上被人隨便畫畫的事讓她心煩意亂，她和男主之間，必須得有點進展了。

她今晚還打算為幫他受點傷。

季見汵放學就走了，現在應該已經被人堵住，這幾日裴佳羽心氣不順，也想讓他吃一點苦頭她再過去，已經叮囑過別打臉，對那張臉，她倒還真有些不舍得下手。

算著時間走到他們發定位的地方，學校附近居民區多，他們隨便把人拉進一個巷子裏，裴佳羽到了之後，卻發現和她想象的不一樣。

季見汵沒處在弱勢，身形直的像白楊，沒被人打彎腰，打跪腿，幾個人要一起壓制，他手腳利落，狠厲帶風，那面背影始終挺闊，裴佳羽聽到了別人的悶哼。

裴佳羽咬唇，雖然與她想象的不一樣，但她還是按照原計劃，握緊手機，跑了進去，驚慌大喊了一聲：“你們在幹嘛，我報警了。”

那些人見她來，沒揍著季見汵，卻沒忘她的叮囑，幾個人相視一眼，離她最近的那個，伸手就要去抓她的頭發，掌風近在咫尺，裴佳羽“嚇到”閉上了眼睛。

卻沒有想象中的疼痛襲來，她緩緩睜開雙眸，季見汵側顏冷漠銳利，一只手正擋在她臉前，握住了別人朝她襲過來的拳。

裴佳羽眨了眨眼睛，沒能路見不平，她這反而被男主幫了？

他一扭那人胳膊，那人哎呦一聲，像破爛一樣落在了地上。季見汵掃他們：“滾。”

裴佳羽悄悄示意讓他們散，只剩他們兩個人後，裴佳羽看他道：“謝謝你。”

他什麽都沒說，冷淡如常，果斷留給她一個背影，騎上山地車離開。

那些人又出來露頭，有一個人，都叫他龍哥，龍哥捂著腹部，擡頭質問裴佳羽：“妹妹，你只說他學過跆拳道，沒說他還會格鬥？”

她只知道舒家對他不好，根本沒想到還送他去學了那麽多。他還會格鬥又怎樣，她還覺得他們可笑沒用，身上紋身和肌肉竟都是唬人的。

裴佳羽心情不是很好，這算有進展嗎，沒讓男主欠她，她反而欠了他，直到第二天，元浩遵循承諾，帶她去賽車場，她心情才略微轉好。

路上，她略微沈思，對元浩道：“我的那個同桌季見汵，昨天在學校聽人說，他周末就在我們將要去的那家賽車場兼職。”

元浩很驚訝，裴佳羽繼續道：“那天，我聽著和你通話的聲音挺像是他的。”

“我說怎麽有些耳熟。”元浩還蠻高興，不枉她費心思引導，他說了她想聽的，“那必須要見一見，中午我得請他吃飯。”

元浩還講了季見汵的一些事，兩年前出了一些變故，他就不在道館練了，當時年齡有限制，要不然現在應該不止黑帶1段。

元浩沒說清，裴佳羽也知道變故是什麽，被舒家送走，陳悅家應該是供不起，他才不學了。

元浩算有面子，他到了找老板，沒想到還真把季見汵叫來了。

季見汵漸漸走近，裴佳羽目視他。

和老板身上一樣的普通藍工裝，都是上衣紮進褲子裏，腰帶緊著腰，若說有哪裏不一樣，便是他比在場所有人都要比例好，腿長，肩寬，腰窄，這些地方他穿校服倒還沒那麽明顯，起碼看不出來腰，這破工裝倒是顯出來了他的腰，裴佳羽必須得承認，季見汵穿這很普通的工裝比別的男人換上賽車服還要俊朗。

昨天揍了那麽多人，臉沒傷，手也沒傷，元浩不等人來，高興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肩，道：“見汵，好久不見。”

季見汵稱一聲：“浩哥。”

他們寒暄幾句，在路上說好要叫她為表妹，元浩看著她，對季見汵道：“我表妹，你們應該是老熟人了。”

男主不提昨天放學的事，她便也不提，裴佳羽笑道：“同桌，賽車給優惠嗎？”

他還未搭腔，老板很給面子地先給了優惠。

這裏本來就是娛樂一體化，玩完車還有吃飯消遣的地方，中午元浩留下來請客，只是季見汵抽不出來身，答應了下次。

直到下個周六再來，他沒食言，同桌吃過一頓飯後，裴佳羽連日裏心底的烏雲總算散了。

托元浩的面子，私下也算和男主有了交集。

飯後離開，元浩一拍腦袋：“忘了今天是季見汵生日，沒送禮物。”教過幾年，場館會給學生準備禮物，因為在立冬當天，他突然想起來了。

生日？成年？肯定是除了女主一家子，再也沒有其他人為他慶祝。

這刷好感的便宜機會，裴佳羽不可能讓陳悅全占光。

十一月七號，立冬。

雲城的春，春暖花開，夏天會大雨滂沱，炎熱焦人，秋天秋高氣爽，一年四季都沒有很大的風，冬天會下非常大的雪。

過了立冬，就準時地進到了最後一個季節。

舒汀完晃著腿，坐花壇邊看著自己的腳尖，等在樓下，月明星稀，落她一身暉光。

她沒看清臉，被人突然抱住，舒汀完嚇了一跳，待聞見熟悉的氣息，她擡頭就看到戴著衛衣帽子的季見汵，他唇邊有淺淺的笑，伸手揉她腦袋，故意嚇她呢。

舒汀完將禮物放他手裏。

他看了看禮袋裏織好的圍巾，問：“沒別的了嗎？”

“沒了啊。”她沒再準備別的，他的成人禮，是她用沒拿過針線的手親自織的一條圍巾。

等下大雪的時候，他就可以戴。

“有。還有的，汀汀。”季見汵說。

她茫然地看他，待他將她牽到對面的小公園，坐在有樹木遮著的長椅上，舒汀完便懂了。

初吻是什麽時候？剛上高中。兩個人確定關系還沒多久，她第一次吃醋，上了高中，喜歡他的女生太多了，每天都有很多人給他送水。

也有男生給她送，送水，送零食，雖然他們都沒要，但若非要兩個人比一下，她贏不了季見汵，一張臉的魅力好像比她的還要大。

季見汵卻說：“你是贏的，汀汀。”

舒汀完一開始沒懂他的意思，他只看著她淺笑，不說話。

她慢悠悠才終於想明白。

很多女生喜歡他，但他喜歡她，所以，她是贏了的。

那是他第一次表白，含蓄，卻又令人心動，之後，他的唇便落了下來。

初吻，就印上碰了一下。

後來，不知道哪次，就伸舌頭了。

舒汀完坐十八歲的季見汵身上，手搭在他脖子後，低頭低得脖子有些酸，他還沒親完，舌尖勾著她的舌尖，又軟又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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