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霍瀟然飛快地開口替杜景鴻拒絕了，但他忘記了自己的聲音傳不了那麽遠，只有杜景鴻能夠聽到。

唇角微勾，杜景鴻心情很好，所以拒絕的時候語氣也放緩了幾分：

“不行，時間不早了，你也趕緊回去吧。”

但他不知道有些人慣會得寸進尺，張希晨可能是最近順風順水慣了，竟然覺得杜景鴻是在假意推辭，反而又上前了兩步，語氣嬌得可以滴出水來：

“杜老師，我真的很仰慕您，您……”

一邊說著，張希晨一邊試圖用手去夠杜景鴻的衣袖，結果他剛碰到杜景鴻，杜景鴻身上猛地爆出一陣亮光，重重地打在張希晨身上。

張希晨尖叫一聲，捂住自己的心口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們這裏的動靜也終於引起了其他人的註意，他們急忙趕了過來。

只見張希晨痛苦地倒在地上呻吟著，心口處有一處焦黑的痕跡，沒有人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而杜景鴻作為唯二的當事人，只能留了下來。

張希晨被緊急送往醫院，杜景鴻這才有時間和霍瀟然說話：

“杜哥，剛才怎麽了？我好像聽到有人尖叫。”

杜景鴻把剛才發生的事娓娓道來，身邊的工作人員礙於他的身份，只敢守在一邊，不敢上前強制要求。

聽到他的講述，霍瀟然緊緊皺眉：

“雖然我不知道具體原因，但是應該是張希晨身上佩戴了什麽不好的東西，才會被你的功德聖光擊傷。你先別著急，我打電話問問別人再跟你說。”

霍瀟然問的自然是周強強了，周強強又輾轉打到了孫英那裏，終於打聽出了結果。正好孫家最近正在探查一個從東南亞過來的降頭師，他做的古曼童、陰牌一類的東西據說在娛樂圈暗中流行，孫英估計張希晨就是其中一個“受害者”。

知道這件事後霍瀟然和杜景鴻都皺起了眉，如果張希晨是靠自己的能力得到出道位那還不必說什麽，現在這樣的手段就叫人不齒了。

孫英特意詢問了霍瀟然張希晨被送去的醫院，表示非人辦會有專人前去處理這件事，讓他們不要著急。

霍瀟然這才放下心來，眼看著杜景鴻做完筆錄回到酒店，才互道晚安一同入睡。

等到第二天霍瀟然一起床，節目組竟然已經發布公告，表示經過技術排查，發現第九名張希晨的票數存在造假，實際票數脫水之後其實是第十三名，所以原先的第十名升到第九名，獲得出道位。

按理說這樣的事情一公布，絕對會引起軒然大波，但是不知是不是張希晨佩戴的東西失效了的緣故，他的粉絲竟然在一夜之間“清醒”了不少，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喜歡張希晨，自然對於這個結果也沒什麽感覺。

而杜景鴻在這件事結束之後直接到了霍瀟然下榻的酒店，他把自己偷拍的一張張希晨的照片給霍瀟然看。

病床上的人已經看不出是個少年模樣，黑色和白色的頭發夾雜，臉上有很多皺紋，而且陷入植物人的狀態醒不過來。

一旁守著的是他的哥嫂，兩個人顯然很難過，看得霍瀟然十分揪心。

“為什麽好人總是沒有好報呢？張希晨這樣子倒是一了百了，他的哥嫂卻要為他承擔起接下來的醫藥費，違約金甚至是要用一輩子照顧他，我想想就覺得不舒服。”

拍了拍他的肩膀，杜景鴻點了點頭：

“我也這麽覺得，不過張希晨在參加節目之前已經和之前的公司解約，那一頭沒有違約金了，節目組因為他受傷的緣故，放棄追責，只有照顧他這一條，需要辛苦他的哥嫂。不過非人辦的人看過了，說張希晨是用透支生命的代價去換取人氣的，現在他的壽命已經不到一年了。”

聽到這話，霍瀟然陡然一驚：

“這怎麽可能，他就那麽點人氣，居然只剩這麽點壽命了？”

“因為那是用邪術換來的，降頭師偷走了很多。”杜景鴻語氣很沈重，雖然張希晨不討人喜歡，但是這樣的結局未免太過嚴苛。

嘆了口氣，兩人暫時將張希晨的事情放到一邊，霍瀟然努力讓他們之間的氣氛活躍一點，便問道：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說打賭我贏了，結果張希晨這麽快就被取消資格了，那好像又是你贏了，這樣一來怎麽算？平手嗎？”

“一人答應對方一個要求吧，你覺得怎麽樣？”杜景鴻想了一下，覺得這樣更好一些。

果然，霍瀟然也更喜歡這個決定，他眼珠子轉了轉，決定暫時把這個要求擱置，留著以後再用。

倒是杜景鴻直接用了：

“你去非人辦的時候把我也帶上，這就是我的要求。”

“哎呀，這個不做數的，我之前就跟他們說過了，你也要去的！換一個換一個！”霍瀟然急吼吼地擺了擺手，生怕杜景鴻吃虧的樣子。

“好吧，那我也暫時擱置吧。”杜景鴻其實心裏隱約有個想法，但是覺得現在並不是一個合適的機會。

又過了兩天，霍瀟然終於從辛苦奔波中解脫出來，他趕緊和周強強約好了時間，又和周牧清強調了自己這件事的重要性，才得以帶著杜景鴻一起前往非人辦。

雖然說是非人辦，但是霍瀟然註意到不管是接待他們的還是裏面辦公的，都是人類，沒有一個非人類，當真是名不副其實。

孫英把兩人引入了會議室，裏面已經守著幾個人，有高高瘦瘦的中年人，也有清臒的老者，一頭白發卻容貌年輕的“少女”，看著搭配就十分古怪。

而這其中，霍瀟然和杜景鴻認識的只有華陽觀的道士孫長泉。

其他人各自做了自我介紹，霍瀟然也就記住那個老者是孫英的爺爺，孫長亮。不過記住這一個就夠了，畢竟這裏面最有話語權的就是他了。

“霍先生，杜先生，明人不說暗話，感謝二位屈尊前來，非人辦雖然名頭好聽，但是如今面臨重重弊病，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非人生物的不信任，二位也註意到了，單位裏沒有一個非人者，就是其他辦事處的也是屈指可數。”

這的確是一個問題，霍瀟然點了點頭，但他能夠明白妖族們都在想什麽。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們就算能付出真心，那也需要經過時間的考驗，無法一蹴而就。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代言人我可以做，但是我無法承諾什麽，只有你們身體力行的表現，才真正能夠贏得妖族的信任。”

有他這句話，大家覺得就足夠了。

尤其是小半輩子都在為人與妖族和諧共處努力的孫長亮，更是激動得連連點頭，他再三保證：

“我一定會做到的，別的人不能保證，只要我還活著，我管理的非人辦和孫家都會做到與妖族和諧相處，您可以放心。”

“應該是我謝謝您才對，如果不是您大力推動，只怕現在妖族會更加式微吧。”霍瀟然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對了，我應該到哪裏登記？”

“請跟我來。”孫長亮主動說到。

但他被孫長泉攔下了，明明是同輩人，看著卻像是兩代人：

“行了，就讓孫英去做吧，他熟悉流程，你不用擔心。”

孫長亮想了下，招手讓孫英領著人過去了。

霍瀟然和杜景鴻兩個人都需要登記，他們本以為是簡單地統計信息就能完成，卻沒想到孫英引導兩人分別站到一臺儀器上，有點兒類似醫院裏做胸透的機器。

“這兩臺分別是給人和妖做檢查的機器，霍瀟然您可以看到，您用的這臺比那一臺新很多，其實就是沒人用的緣故。一會兒二位會感覺到從頭頂有一股氣貫穿而下，不用抵抗，它會探查一些基本信息直接錄入，這樣才能保證真實性。”

等到錄入完了霍瀟然定睛一看，嗬，老底都被扒了啊，霍瀟然，雄性，九尾狐一族（已生八尾），122歲……

杜景鴻，男，人類（十世善人轉世），26歲……

“請問兩位要選擇信息通報嗎？”孫英錄入完之後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那是什麽？”霍瀟然好奇地詢問，杜景鴻也看了過來。

“就是有選擇性地告訴別人你的存在，比如我我想要信息通報，但我不想讓人知道我是誰，我的修為，我就可以屏蔽這幾項，大家就只會知道一個孫家男性後人做了登記。”

“這樣啊，那就通報我的年齡和種族吧。”霍瀟然下決定很快，這其實也是他之前答應的一部分。

果不其然，孫英答應得很快，也很歡樂。

“我就算了。”杜景鴻不想惹麻煩，選擇了全部隱藏。

等這些事情全部完成，霍瀟然也算是完全松了口氣，接下來等待他的就只有張航的那部《樓蘭》，最新版的劇本早已經從周牧清手上交到了他這裏，霍瀟然看著那充斥著黑色幽默的臺詞，可以預感這絕對是一場硬仗，但他也要把它打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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