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華陽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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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景鴻也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麽心態,只是下意識地把紙條收了起來。他望了一眼被霍瀟然提在手中精神懨懨的少年,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

“這就是攤主?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誒,好歹我們兩個都是妖族,你怎麽能把我的存在告訴一個人類呢?”小老鼠不滿地抱怨道。

“他不是一個人類,是我的伴侶杜景鴻。”霍瀟然正色道,他晃了晃手裏的少年,“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其他妖族,你多大了?有沒有去非人辦登記?”

“非人辦?嘁,那種地方小爺才不……”少年還沒來得及放完厥詞,感受到衣領上的力道,急忙改口道,“登記了登記了,不信你去查灰鼠精舒安,我還有專門的監護人呢!”

說曹操,曹操就到,杜景鴻看見霍瀟然身後突然冒出一個手拿拂塵仙風道骨的中年道士,對著兩人行了個禮:

“兩位道友,不知舒安哪裏做錯了,我在這裏先替他道個歉。他年紀還小,望兩位諒解。”

“也沒什麽,就是現在禁放河燈,提醒他一下罷了,沒想到他膽子那麽小,一下子就跑了,”霍瀟然尷尬地擺了擺手,把舒安丟到道士的懷裏。

這可真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是我疏忽了,回去一定會好好教育他,絕不再犯同樣的錯。”道士不卑不亢地點了點頭,倒讓霍瀟然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舒安似乎有些不滿,好不容易從暈頭轉向中緩解,就想說兩句,卻被道士一把塞進了衣兜裏,看那熟練的架勢,平時絕對沒少做。

道士袖子一甩,小攤車就被他收了起來,這招袖裏乾坤讓霍瀟然看得眼睛發亮,他激動得拽住杜景鴻的手,等人離開之後才壓低了聲音說道:

“快看,是袖裏乾坤誒,我這樣的野路子到現在也沒學會該怎麽做。”

聽到這話,杜景鴻揉了揉霍瀟然的腦袋:

“有緣再見,可以請教一下,我看這位道長還挺好說話的。”

他腦海裏還殘存著那位道長離開的時候瞥向他的眼神,仿佛在說等著他明天的拜訪。

杜景鴻心中一沈。

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到底對不對,但是這件事如果郁結在心絕對會影響他和霍瀟然之間的關系。

就算兩個人現在能夠享受愛情的甜蜜,卻終究會因為一方青蔥年少一方白發蒼蒼而分道揚鑣。

一想到這種可能,杜景鴻就覺得心頭一痛。

這段插曲過去,霍瀟然和杜景鴻也沒有心情繼續逛了,兩個人想了想,現在電影院裏引起的騷動應該已經沒有那麽多人註意了,倒不如折回去開車回家。

不過就在兩個人開車的時候,霍瀟然接到了周牧清的電話。

周牧清覺得自己快被霍瀟然氣到折壽了,電話一打通,他就咆哮道:

“霍瀟然,我跟你說了什麽?你都當成耳旁風了嗎?你居然和杜景鴻一起去看電影,還被人發現了,是不嫌事兒大是吧?”

“啊,還以為不會被發現呢,現在要怎麽辦呢?”霍瀟然裝作無辜地問道。

“怎麽辦?裝傻!不管別人怎麽問,你就當沒聽到!縮頭烏龜見過沒!”周牧清怒吼道。

霍瀟然急忙點頭,又說了一通好話,承諾明天就到辦公室挨批,周牧清才掛斷了電話。

苦笑一聲,霍瀟然靠在椅背上感慨道:

“太難了,你怎麽就那麽幸福,姜波都不找你的。”

話音剛落,杜景鴻的手機屏幕上一條新消息一閃而過——

姜波:你和霍瀟然又上熱搜了,什麽時候有空回我個消息。

[憔悴.jpg]

看來這位經紀人是已經認命了啊,看到這條消息,霍瀟然竟然覺得自己的良心有點兒痛。

“我覺得我們兩個像偷偷處對象被家長發現的小年輕。”霍瀟然琢磨一下說道。

“那姜波是在沒什麽威信,我現在有點擔心他女兒談戀愛的時候他該怎麽辦了。”杜景鴻毫不留情地嘲諷自家經紀人。

“別這麽說嘛,有你做經驗,到時候說不定會是個很強勢的岳父呢?”霍瀟然盡量往好處去想。

第二天一大早,周強強就開車到杜景鴻家門口,把霍瀟然接到了公司。

杜景鴻稍作洗漱之後,便開車往華陽觀開去。

華陽觀在本市其實頗有名氣,本地論壇經常有人誇讚它靈驗,但杜景鴻卻是第一次往那裏去。

剛停好車,一個道童打扮的少年便走了過來,他的臉拉得老長,語氣也不算好:

“這位居……怎麽是你?!”

杜景鴻定睛一看,原來是昨天碰到的灰鼠精舒安,不得不說,換了一身衣服之後他顯得清俊了很多。

“原來是你啊……”杜景鴻笑了一下下車,把紙條拿出來,“應約而來。”

舒安拿過紙條一看,立刻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就說我的術法不可能出錯,該遇到有緣人就不會錯過,昨晚我還奇怪那筆轉賬是哪裏來的,原來是你啊,行吧,跟我走吧~”

見他熟悉情況,杜景鴻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華陽觀來來往往這麽多人,想來也不至於坑騙他一個人。

戴好口罩,他跟著舒安往裏去。一路上遇到不少道長,他們紛紛和舒安打招呼,一看就是十分熟悉的樣子。

舒安也笑著和大家打招呼,倒是沒有之前板著臉不高興的樣子了,杜景鴻估計,是因為自己這個有緣人(冤大頭)上門的緣故。

兩個人越走越清幽,越走越安靜,直到杜景鴻快要忍不住開口詢問的時候,舒安終於停住了腳步:

“想不到你居然這麽有耐心啊,竟然過了這麽久還沒有問,難道就不怕我報覆你嗎?”

他笑得露出潔白的牙齒,看上去的確有幾分威懾。

“我想這就是道長的屋子了吧?不管怎麽說你也不會在這裏對我下手的。”杜景鴻沈著地回答道。

聽到這話,舒安無趣地撇了撇嘴,他伸手推開門:

“我最不喜歡你們這種一本正經的人了,太沒意思了。”

“舒安,不得無禮,快請客人進來。”屋內,中年道士的聲音傳來,舒安一下子收斂了神色,就好像被長輩管教過的小輩,那叫一個服服帖帖。

杜景鴻順著他的指引進入屋內,看到中年道士正站在一尊泥塑前閉目,他看不出這是什麽儀式,卻能夠感受到一種肅穆。

不過很快,中年道士就睜開了眼:

“小道孫長泉,這位居士有禮了。”

孫長泉?杜景鴻心念微動,他調查過來找霍瀟然的周強強那個朋友,叫孫英,同樣的姓,兩者之間會不會有關系呢?

提出自己的疑問,孫長泉朗聲笑道:

“想不到居士竟然認識我家另一個不成器的小輩,不錯,我是他的叔爺爺。”

叔爺爺?杜景鴻有些不敢相信,他看上去未免過分年輕了,難道是輩分高?

不過這並不是他需要關心的事,杜景鴻前來所求只為一件事:

“請問,我昨天在許願河燈中看到的話,是真的嗎?”

“當然,論家學淵源,估計現在已經沒有家族比得上我孫家,若我也無法為你解惑,那這就是無解之題了。”孫長泉先是自誇了一句,接著倒也沒有藏私,從袖中拿出一個竹簡,“這上面便是答案,但是你能不能看到我卻不得而知,取決於你真心與否。”

聽到這話,杜景鴻反倒是沒有絲毫擔心,接過竹簡便打開:

“若人妖真心相愛,可結成血契,雖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卻可同年同月同日死。”

杜景鴻沒有絲毫欣喜,反而緊緊皺起了眉:

“這太惡毒了,不是我想要的。”

“嗯?你剛剛說了什麽?不好意思,因為竹簡的陣法限制,只有看它的人才能知道裏面寫的是什麽,但是他是無法說出來的。”孫長泉解釋了一句,表情十分真摯。

但杜景鴻的臉色依然不好,如果他能找到的答案只有這個的話,那他還不如不知道。

結果隨著他的想法,竹簡上的字竟然也跟著變了,這一次上面寫著:

真心相愛之人結為道侶,天道自會眷顧,壽數一事結契之時冥冥自有定數。

嗯?這個答案好像有些意思,至少不至於剝奪另一方的生命。畢竟杜景鴻很清楚自己作為一介凡人,肯定會比霍瀟然走得早,甚至一場意外就可能撒手人寰,如果因為和他結了血契導致霍瀟然一同身故,那他絕不會原諒自己。

他正準備說什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隱約可以聽到一群人急切的阻止聲:

“居士,這邊不能進!請你速速止步!”

“我對象在裏面,我怎麽不能進去了?”霍瀟然很不客氣的省心清晰地傳入屋內幾個人的耳中。

舒安抽了抽嘴角,給杜景鴻遞了個眼神:你的人你自己解決。

杜景鴻便打開門,和正準備闖進來的霍瀟然撞了個滿懷。

“呼,還好你沒事,我都以為你要做道士了!”霍瀟然這話讓人不知該擺出什麽表情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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