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欣夢經過這通電話後, 真的是吃狗糧快吃吐了。

當著陸妖妖的面就給自家男友打電話，鼻腔冷哼，咬牙切齒, “有什麽了不起的？我又不是沒男朋友。陸妖妖, 你給我等著，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女人憋笑點頭, “嗯，你打，我等著。”

誰知，電話那頭卻傳來機械的一句——“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倪欣夢，“……”

陸妖妖見她一臉洩了氣的模樣癱軟在沙發上，輕拍著她的肩，繼續補刀, “你的確有男友，就是這男友忙了點。”

倪欣夢連白眼都懶得翻, 無力地長嘆口氣, “哎……你說這同樣都是男朋友，一個整天見不到人，一個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黏著你，怎麽就區別這麽大？”

“你難道真希望老關每天什麽也不做，就在家陪著你？”

陸妖妖倒是問在點子上了，倪欣夢當即否認, “那也不是。”

“所以說啊, 你也別太羨慕我了。我現在就是想要個人空間，偶爾能夠沈下心來做自己想做的事都難。”

倪欣夢伸手戳了戳她腦袋，“你少來！心裏指不定多開心呢！還給我裝！存心氣我是不是？陸妖妖, 我發現你這人就該住在凡爾賽星球上。”

“算了算了，不說了，喝酒。”陸妖妖揮了揮手。

倪欣夢冷哼，“你剛剛和許南笙可是把我一頓虐，待會兒你要是不陪我把這瓶紅酒喝完，姐姐我跟你沒完！”

這之後，兩個許久未見的閨蜜，幹完了一整瓶紅酒。

酒過三巡，兩人都有些上頭。

陸妖妖只覺自己此刻仿佛漂浮在雲端，說話都有些大舌頭，“你……你行不行啊？”

倪欣夢也不比她好到哪裏，雙手指了指自己，磕磕巴巴道，“我……我不行？老娘……老娘我還能再幹……一箱你信不信？”

陸妖妖臉頰酡紅，傻傻地笑，“倪欣夢，你……你當我家……是開酒莊的呢？你……你知道……這瓶酒……它……它有多貴嗎？還……還大言不慚……想……想喝一箱？做夢……做夢去吧你！”

身邊的女人回以同樣的笑，“錢錢錢……你這女人怎麽那麽俗氣呢？”

“我……我家的錢……又……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人一旦喝多，就喜歡說些有的沒的。

兩個女人就這麽從天南侃到地北，真正應驗了瓊瑤阿姨的那句臺詞——“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理”。

天馬行空，卻又樂在其中。

不知這麽絮叨了多久，陸妖妖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蹙眉問身邊人，“你說許南笙……生……生日……我……我該送他什麽禮物好呢？”

倪欣夢笑得猥瑣，“呵呵……這還……還用想嗎？他……他不是想……讓你搬過去……和他……一起住嗎？你……你就……就把自己當做……當做禮物送給他……不……不就行了？”

陸妖妖閉眼，狠狠拍了拍自己又暈又漲的腦袋，難受地咕噥了聲，最後還不忘嘟著嘴回覆，“想得美他！”

倪欣夢恨鐵不成鋼地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這死女人怎……怎麽不開竅呢？生日那天，驚喜之夜，以身相許……多好啊！”

她這句話倒是四個字四個字地說的連貫。

陸妖妖不以為然地笑，“你別告訴我……你就是這樣拿下……你家……老關的？”

“你猜。”倪欣夢一個媚眼拋了過去。

陸妖妖完全不吃她這一套，“得了吧你，我還能……不清楚……你的個性？喜歡上……一個人就跟渾身……著了火一樣，巴不得……直接給人撲倒。不過……我也就奇怪了，以前我們仨……還是朋友的時候，我怎麽……就沒見你對他……圖謀不軌呢？”

“那不是……還有你在嗎？”倪欣夢笑得有些自嘲，“妖妖，你自己……或許不覺得，只要有你在的地方，男人的眼裏啊……都看不見……其他異性。”

陸妖妖晃了晃有些暈的腦袋，忍不住笑她，“有你說的……那麽誇張嗎？”

倪欣夢或許是喝得多了，晃動著自己的手指，突然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她，壓低聲音道，“妖妖，我……和你說個秘密。我一直……沒敢告訴你。其實……柏言他……上學時……暗戀過你。”

縱使是喝得頭都有些暈乎了，陸妖妖也被這句話給嚇得不輕，頓時酒醒了一半。

“你說什麽？”她甚至以為自己幻聽了。

倪欣夢情緒上來，又哭又笑，“你不是一直都好奇我為什麽要畢業才敢跟他表明心意，上學那會兒卻一點端倪都沒有嗎？那是因為……他……喜歡的……那個人不是我。”

陸妖妖徹底震驚了，整個人怔怔地望著身邊的女人，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

倪欣夢笑著笑著就哭了，“所以妖妖，你從來不會知道……我有多羨慕你。”

“夢夢……”她唇角緊抿，滿眼都是心疼。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倪欣夢眼角落下一滴淚，努力集中精神，將一句話連貫道出，“其實，我沒你想象中那麽好。上學那會兒，我一直默默喜歡柏言，在他向我傾訴自己對你的感情時，一次又一次地告訴他，你對他沒感覺，讓他不要輕易告白，否則你們倆真的連朋友也沒得做。”

這一刻的倪欣夢思緒飄得很遠，聲音輕得仿佛風過無痕，就像是在述說著別人的故事，“後來，他就放棄了。直到畢業都沒敢向你表明心意。然後，我便趁虛而入，成了他的女友，但也只是地下的，見不得光的，上不了臺面的。”

“夢夢……”陸妖妖想阻止她不要再說了，她這樣真的讓她難受。

此刻，她的心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厲害。

她以前也經常會說她羨慕她，她只當她是玩笑，又或者是故意揶揄。

誰曾想，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

她從來沒想過關柏言會喜歡她，就如倪欣夢所說的那樣，她從頭到尾只把他當做朋友，要不是有倪欣夢的介紹，她甚至連認都不會認識關柏言這個人。

她的心疼得抽了一下，猛地起身，抱住她身邊無聲哭泣的女人，“傻瓜，你對我有多好，我又怎麽可能感覺不出來？即便你曾經阻止過關柏言向我告白，那也是在幫我，要不然大家只會更尷尬。只是，我從來都不知道你能和他在一起，這其中的過程竟然會有那麽多的曲折。我……以前真的不該總是笑你愛得卑微，笑你沒有自我。”

她現在算是徹底酒醒了，每個字都說得異常清楚，舌頭也不打結了。

倪欣夢緊緊回抱住她，將這麽些年來因為這個秘密而一直積壓的自責、內疚、委屈、難過全都一一發洩。

剎那間，她哭得不能自已。

等她徹底發洩完，陸妖妖揉了揉女人的臉，聲音溫和道，“以後不論發生什麽，你都可以告訴我，他要是對你不好，我第一個打斷她的腿！”

倪欣夢笑得鼻涕眼淚混在一起，狼狽得厲害，“放心吧，他現在是真的已經不喜歡你了。這一點我還是能感覺得到。”

陸妖妖完全不嫌棄眼前女人的邋裏邋遢，從茶幾上抽出一張紙，捏住她鼻尖，替她擰了把鼻涕，再用手擦幹她眼角的淚痕，“行了，別哭了，小心你男人到了酒店跟你視頻看到你這模樣，非把他給嚇死不成。”

她本來就這麽一說，誰會料到還真讓她烏鴉嘴給說中了。

關柏言到酒店後直接給倪欣夢打了條視頻來，她簡直被嚇得靈魂出竅。

以百米沖刺的速度狂奔進洗手間，手忙腳亂地收拾好自己，又跑回客廳接通電話，氣息不穩地問，“你到酒店了？”

“嗯。”男人低低應了聲，好奇問，“你怎麽大晚上地喘這麽厲害？”

能不厲害嗎？她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我……我這不是在和妖妖練瑜伽嗎？”說著，她將視頻鏡頭給了身邊女人。

陸妖妖無奈搖頭，只得配合她演戲，“是啊，誰讓你這個正牌男友不在，我這個鐵桿閨蜜當然得幫她暖房。”

男人眼中似有愧色，“對不起夢夢，我……”

他的話還未說完，倪欣夢便懂事地打斷他，“行了，我都知道，你忙你的，我這不還有妖妖嗎？抱著她睡可比你舒服多了。”

“那就好。”他眉眼彎彎，笑容柔和。

陸妖妖第一次看見這樣的關柏言，溫柔、寵溺，眼神中滿是遮掩不住的愛意。

直到這一刻，她才不得不承認，自己以前的擔憂都是多餘的——關柏言是真的愛夢夢。

只不過，他們的愛情存在形式，與她想象的不一樣。

也是在這一刻，她才真的放心讓倪欣夢傾其所有去愛。

有時候，我們不是當事人，會有無數種大道理去開導，甚至勸說她放棄一段在我們看來並不值得的感情。

但就是因為我們不是當事人，又憑什麽以為別人所擁有的這段感情真的不值得？

這麽想著，她低低嘆息，拿起手機，徑自回了客房。

那邊的視頻聊天還在繼續，倪欣夢與關柏言時不時的肉麻情話斷斷續續傳入她耳中，她唇角始終掛著一抹欣慰的淺笑。

也不知為何，這一刻，她就是無比地想念許南笙。

心念微動的那一刻，她決定不再壓抑，也不管現在幾點，男人是否已經入睡，會不會明早再回覆她這條消息，也要不管不顧地給他發去一段語音——

“小甜甜，我考慮好了，我搬過去和你一起住。”

我想每分每秒都看見你，共享每一縷晨光與落日餘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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