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班級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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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系的學生不會想到,第一次上課,老師就點名了。一個星期內,他們很幸運地見完了大學裏的第一批任課老師。但是,無論是專業課還是公共課,他們也很郁悶的被每一個新面孔的老師連續點了五天的名。

不是說第一次上課,老師不會找茬嗎?因為沒有學生會選擇這個時候逃課,所以每年的新學期總讓老師們覺得特別的親切,他們心情好了,自然不會想到要聽學生或高或低的答到。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不說這些老師的異常舉動,就是短短一個星期,歷史系又火了一個人。這位可愛的童鞋,竟然舍得在新學期不去聽老師們的閑話家常和吹牛皮,成為歷史系逃了所有課程的唯一領頭羊。

聽著每節課上,老師高聲叫完名字後卻長久的無人回應,這感覺,竟是有一種報覆的快感。是啊,讓你點名,就是不理你。

侍人傑?念著這個耳熟的名字,翻閱雜志的陸風白確實覺得耳熟了。沒錯,在這個名字被老師反覆念叨前,他就聽過,不就是那個找他打魔獸的胖子嗎?

那件事發生在軍訓會操的美好時刻,也就是他休完假回校時。高行一直羨慕他不用參加軍訓,他卻是極度的想要感受一下軍訓的青春氣息。所以,剛結束醫院的靜養,他就迫不及待地回到學校。

而當他剛打開宿舍的門,還沒來得及走進去,隔壁寢室竟突然竄出一個哥們,跳到他面前,興奮地拉著他的胳膊叫道:“兄弟,和我一起玩魔獸!”

這個哥們很高,也很胖。即使身高沒有差距,陸風白感受到泰山壓頂的滋味也只是瞬間的事情。這就好像我們去公廁,沒等你進去,你旁邊突然冒出一個五大三粗的陌生壯漢,拉著你要和你一起去買飲料的感覺一樣。

完全丈二摸不著頭腦啊。別說陸風白不認識侍人傑,關鍵是他從來也沒玩過魔獸。遇到比冬天裏的一把火還熱情的魔獸發燒友,讓他情何以堪?

被侍人傑粗壯的手捏了好久,陸風白猜測他的胳膊也該紅了,這才小心翼翼地從侍人傑手中掙脫出來,禮貌地看著侍人傑閃閃發亮的眼睛,客氣答道:“抱歉,我不會打魔獸。”

“什麽?魔獸都不會?”侍人傑竟是沒想到還有人不會玩魔獸,仿佛見到外星人,不可置信地打量著陸風白,從上到下,從左到右。

陸風白從來都是淡定的,這會被侍人傑瞪著眼睛左看右看,頭皮一陣發麻。

與陸風白對視良久,侍人傑終於打算放過這個純情的娃娃,又火速撤身跑回自己的宿舍。他一邊撤退,一邊還念念有詞:“哎,這問題少年肯定被家長摧殘得不行。”

你才是被摧殘的,你們全家都是!

不滿侍人傑的猜想,陸風白在心中憤憤的念著。他們家,向來他是老大,父母從來都舍不得高聲對他說話,更別說打罵了。他一個健康環境中成長的正常娃娃,雖然不是花見花開,卻也算得上人見人愛,他什麽時候成了問題少年?還是被摧殘的!

想到這兒,陸風白笑了,看來那哥們是身在廬山,不知自己的真面目。

“小白,快點站起來,老師讓你回答問題!”正在陸風白暗自得意時,高行扯了一下他的白色襯衣,示意他趕緊註意。

陸風白完全處在神游當中,經高行提示,條件反射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雖然他一向舉止從容,但匆忙之下還是帶著一點急切。而等他身體站直,望向講臺上的教授時,竟然發現他們年紀輕輕就禿頂的老師,正背對著下面的學生,龍飛鳳舞的寫板書,全然沒有一點讓人回答問題的跡象。不用說,他被高行耍了。

不過,陸風白的運氣似乎並不好。等他識破高行的惡作劇,想要悄無聲息的再次坐下,講臺上拿著白粉筆寫得開心的禿頂老師,突然就那麽回頭了。他詫異地看向陸風白,在確定陸風白不是因為長得高才那麽突出後,遂溫和地與陸風白遙遙相望:“板凳太硬,你屁股坐痛了?”

忘了介紹,禿頂老師的姓名是圖釘。這諧音當真是巧妙的緊,可見他父母起名的時候是多麽得煞費苦心。說好聽點,有先見之明,料到自己的兒子將來是個聰明絕頂的人。說難聽點,這不是詛咒嗎?難怪圖釘老師在自我介紹時會有那麽幽怨的眼神。

話說,圖釘老師關切的話語剛落,班裏就沸騰了。十□□歲的男孩女孩們,無論正經還是不正經的,就愛圖釘這類無厘頭的老師。這不,本來還在各忙各事的家夥們,全都停下忙碌的雙手、調整死機的大腦,雙眼放光的看向陸風白,臉上也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態,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陸風白餘光中瞥見大家賊兮兮的目光,心下一陣哀嚎,硬著頭皮答道:“不是我屁股痛,是高行的——”說到這兒,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同時歪頭看向高行,似是在和高行默默交流,然後繼續陳述道:“他得了痔瘡,坐得時間太長了,現在傷口化膿,我想帶他去醫務室。”

圖釘被陸風白說得懵了,他是歪打正著嗎?其他的學生,除了木頭和韓文成辛苦地憋著笑,都表現出一副懵懂的樣子,他們還真沒遇到過這樣的情形,痔瘡哎。

“老師,高行走路不方便,我也跟著去幫忙。”在大家集體發呆的時候,韓文成也站起來了,說話異常誠懇。班長開口,自然是一言九鼎,許多人開始同情地望向將帥氣的頭低到課桌下的高行,這人現在一定很痛苦!事實上,高行完全是在碎碎念,可惡的陸風白,害他顏面盡失。痔瘡、痔瘡,報覆他也不能這麽不給面子!

圖釘倒是一個好老師,看高行難過,立馬點頭:“快去吧,這同學要不行了。”

你才不行了!高行欲哭無淚,早知道是這樣的下場,他絕對不會去鬧騰陸風白。見不得陸風白看雜志也能笑得那麽開心,才忍不住嘴賤的多說了一句話。可是,他嘴賤,和他屁股有什麽關系,怎麽大家一個個都期待他的屁股開花?

得,痔瘡就痔瘡吧,高行被韓文成和陸風白扶著往外走的時候,認命的嘆氣。雖然很沒面子,至少還能早點吃飯不是?當然,他也長教訓了,搬石頭能砸到自己的腳,那他以後改成踢還不行嗎?他就不相信踢出去的石頭還能飛回來不成?

“等等我!”就在高行三人沈默的走在回竹苑的路上,木頭也追上來了。

高行好脾氣地停下腳步,耐心的等著。對唯一沒有落井下石的木頭,他內心存著萬分感激。等到木頭走到身邊,他難得對木頭綻放純潔微笑:“你偷溜出來的?”

木頭乍見高行變態的笑容(在他心裏,高行笑得猥瑣才叫正常),心中一陣雞皮疙瘩,想要脫口而出的話也變得吞吞吐吐:“不是,老師同意我離開的。”

“這麽好?”高行顯然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一聽有擺脫上課的方法,立即興奮地上前挽住木頭的胳膊,虛心討教起來:“你和圖釘說什麽了?他竟然這麽爽快。”

“我說你的內褲還在我這。”想到圖釘毫不猶豫就答應的表情,木頭一陣自豪,說話時也喜滋滋的。毫不意外的是,高行聽後,晴空萬裏的臉瞬間變得陰雲密布,抱著木頭的雙手也不知該往哪裏放了。立即甩掉吧,不太厚道。繼續抱著,有點腦殘。於是,高行第一次覺得他的手也有多餘的時候。

如果在平時,木頭說出經典話語,陸風白和韓文成肯定樂意圍觀。但是,這次,他們倆卻跑得比兔子還快。再不跑路,高行會逼迫他們自殺吧?

正式上課的一個星期之後,歷史系就如火如荼地展開班委的正式選舉。這一屆的歷史系有兩個班級,每班三十號學生,按照班長、團支書、學委、男女體委、文藝委員、男女生活委員、心理委員、宣傳委員、組織委員這麽選下來,也沒幾個兵了。

不過,即使在班委泛濫的情況下,大家還是摩拳擦掌的想要競爭一下。對於他們,這是大學裏的第一屆班委,它散發的,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如蒙著面紗的妙齡少女帶來的誘惑之感。

班長的職位,直接沒有劃入正常的選舉程序。選舉前,輔導員只是漫不經心的環視臺下眾人,然後又漫不經心的開口道:“有哪位同學覺得自己能比韓文成做得更好?”

結果可想而知,沒有一個人哼唧一聲。這樣的問話,誰還會自討沒趣?看來,大家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也是懂得察言觀色。

然而,輔導員的話雖然抹殺了一部分人心中的小期待,卻也是道出了韓文成的實力。在韓文成擔任代理班長的期間,事無巨細,均打點的面面俱到。就是放眼整個M大,也很難找出與他匹敵的天才領導者。

除卻班長,剩下的職位都是公平競爭。木頭他們閑散慣了,倒沒有其他同學那般興奮,只是靜靜的縮在角落裏,默默的畫圈圈。終於等到最後一個人展示完畢,高行開心地放下手中的圓珠筆,擡起頭燦爛地對木頭說道:“我贏了,你畫的圈圈沒我多。”

木頭還沒來得及回答,一聲冷哼從他們身後傳來:“白癡!”

高行頓時火冒三丈,迅速轉臉,也不看是誰說他的壞話,劈頭就是一句:“你丫的說誰呢你!”然後,等到他意識到要看看對方長得什麽模樣時,他就發現座位後面的四個女生手挽手的勾搭在一起,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反應過來的高行,內心深處哀嚎不已。他身後一字排開的,可不是卓忘塵、冷簡、夏小冬、柳含煙她們四人,竟是沒有一個陌生的,這真是丟臉丟到自己門前了。為什麽他不能忍一忍呢?為什麽?這是為什麽?

高行還在自我埋怨的時候,夏小冬回神,難得好心的解釋道:“說我家的小狗唄,正在墻角畫圈圈,多傻!”

小狗?畫圈圈?多傻!公子高行突然就憤怒了,這罵人還能不能再明目張膽一些!按照他正常的邏輯,該是一拳頭就招呼上去的,不然他也不會在開學的第一天就和木頭掐上一架。可是,現在罵他的是女人啊,他怎麽忍心下手?而什麽也不做,又顯得太不爺們兒。如此糾結一番,高行決定警告一下就好,於是,他惡狠狠地瞪了夏小冬一眼後,裝作什麽也沒發生似的立即轉回身體。

經過殺傷力強大的瞪眼,高行似是解氣了,只留下更加納悶的四個女生。卓忘塵莫名的瞅了瞅夏小冬手裏抱著的ipad,莫名的看著視頻裏在墻角用爪子畫圈圈的哈巴狗,於是莫名的嘆了一口氣:“這世道狗都會瞪眼睛了。”

太欺負人了,再忍爺就真不是個男人!高行真得爆發了,他嘩的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冷著臉低頭看向四個人。這一看不要緊,那電腦裏的哈巴狗可不正在瞪眼睛。誰能告訴他,為什麽這四個女生真得只是在談論一只狗。

當然,他的厄運並沒有結束。臉色青白交加、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收場時,輔導員美麗的身影飄了過來:“高行同學,真是好樣的,每次都是你給大家解圍!”

知道高行不明白輔導員說的神馬意思,陸風白立即遞了一張紙條過去,上書:“大媽讓你到講臺前唱票!”

感情這輔導員又讓大家自告奮勇的給班委選舉做貢獻?還又抓住他這個倒黴的替死鬼!如果可以說臟話,高行一定會大罵:“你孫女的,為啥總是抓著你爺爺不放!”可是,高行知道,文明社會是不允許不道德的,於是他老實的挪向走道,老實的向神聖的講臺跨去。

殊不知,在高行從座位上挪開的時刻,夏小冬立即把手攤到陸風白面前,壓低聲音道:“我贏了,給錢!”

陸風白面色抽了抽,以為只是一個玩笑,沒想到夏小冬真會要錢,於是不情不願的拿出錢包,從中抽出一張大紅票票,遞到夏小冬手上。早知道會破財,他就不和夏小冬打什麽勞什子賭了!即使成功讓高行口幹舌燥地去唱票,也不能彌補他的物質損失!

看到陸風白疼惜鈔票的眼神,柳含煙憐憫的搖搖頭,又被夏小冬荼毒一個,還是號稱仙風道骨的人物呢。

選舉很快就有了結果,無非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蘿蔔看上了坑,就把自己埋了。卓忘塵不認識那些蘿蔔,所以對於什麽蘿蔔占到什麽樣的坑,沒有特別概念。只是,冷簡沒有得到團支書的位置,讓她很詫異。

論經驗,從小學到高中,一直是班委;論成績,雖不是倍兒棒,也是中等;論性格,絕對拿得起放得下;論關系,和誰又不是打成一片?這樣的冷簡,若沒有成功,那到底需要什麽具有特異功能的蘿蔔來放個響亮的屁?

“陳麗娜的每人一盒牛皮糖可不是白送的!”看著卓望塵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夏小冬閑閑地來了一句。的確,雖說十一的時候從家裏面帶些好吃的回來很正常,分一些給好友也很正常,可是,全班每人一大盒就要費些心思了,還恰巧是在班委選舉前分發。

另外三人聽夏小冬這麽一說,全都懵懂地盯著面前的牛皮糖發呆。只是一個位置而已,真的有必要這樣費盡心機嗎?

坐在前面的木頭,也不知是發什麽神經,竟突然放下手中吃得正歡的牛皮糖,裂開大白牙齒對她們回頭燦爛一笑:“揚州很好!”

揚州很好是沒錯,可是你丫的能不能不要前言不搭後語?一秒鐘前還淡定的四個女生,這時竟有揍人的沖動,雖然對方是個高富帥。高富帥怎麽了,高富帥說話就能不靠譜了嗎?

“牛皮糖是揚州的特產。”欣賞完四人怒視木頭的美妙場景,陸風白指著夏小冬面前的牛皮糖包裝盒,紳士地解釋,同時還不忘搖頭作惋惜狀。沒文化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沒有文化還不多多觀察!看人家木頭,一個老外,吃了中國的糧食,還能刨根究底,這精神當真是好。

若是有把菜刀,夏小冬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甩到陸風白面前。沒錯,就讓陸風白自行了斷。不就是贏了你一百塊,報覆再快也不會給你漲利息!

然而,盡管陸風白心疼一百塊、盡管夏小冬氣得七竅生煙、盡管冷簡沒有心想事成,這一場本以為會枯燥的選舉,來的也快,去的也快。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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