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屋裏,沈少遲便嚷嚷著去拿空調遙控器。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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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須後水。

擡首,鏡子裏登時出現了一個清爽明朗的俊逸男子。

最後還特地用了點啫喱將頭發精心打理了一下。

除去眼睛裏散布的血絲,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的神清氣爽。

上下左右的,首次這樣仔細地將自己的臉打量了一番,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

站在衣櫃前,打開櫃門。

衣櫃裏,大多都是黑白灰三種顏色的衣衫,就算有其他較為鮮亮的顏色的衣服,也都較為正式,看得他眉頭頓蹙。

兩個小家夥應該不會喜歡他穿得太嚴肅吧?

想了想,隨手從裏面拿出一套衣衫穿上,然後拿上手機和車鑰匙出了門,驅車直奔附近的商廈。

傅景深很少自己出來買衣服,他的衣服大多都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

電梯旁邊,有相關樓層的具體介紹。

8樓是時尚男裝,9樓是精品男裝。

走入電梯,摁下9樓,電梯門緩緩合上。

今天並非周末,商廈裏的人不多,逛精品男裝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傅景深這樣一個容貌俊秀、身姿卓越又氣場強大的男人,頓時成了9樓眾人聚焦的風景線。

各家專賣店中的導購員都將目光集中在他身上,而傅景深儼然是習慣了這種被眾人目光追逐的情況,單手插兜,淡然自若地在明凈的通道中緩步前進著。

只是,一圈走下來,發現9樓的衣服和他衣櫃裏那些衣服都較為相似。

西裝筆挺,一絲不茍,讓人看著都覺得嚴肅。

劍眉微微蹙起,沈吟片刻,轉而又回到電梯口。

乘電梯下到8樓,剛走出電梯,入目的便是一大片的繽紛色彩。

傅景深本不喜這些鮮亮色澤,長眉下意識地蹙著,但還是款步走了進去。

這一層的衣服,若是換在平常,傅景深看都不願多看一眼。

不過今天卻是獨自一人耐著性子仔細地看著。

走進一家從來沒有聽說過的牌子的店內,年輕的導購小姐即時上前,揚著得體的微笑對傅景深說歡迎。

傅景深神色淡淡,目光在諸多衣衫內搜尋著。

這家店的衣服風格算是這一層中略顯穩重的。

導購小姐看傅景深一直沈默地看著,似乎不知該選什麽樣的衣服好。

仔細地將他打量了一番,然後大著膽子靠近氣場清冷強大的傅景深身邊,用英文問道,“先生,請問您是要給誰買衣服?兒子嗎?”

傅景深的目光倏然收了回來,落在導購小姐臉上。

眉宇間凝結出一個淺淺的“川”字,幽深瞳眸淩厲如刃。

他看起來很老嗎?!

導購小姐頓時明白自己說錯話,急忙道歉,除了請傅景深自己慢慢看,再不敢多言。

不過傅景深確實對眼前這些色彩眾多的衣衫無從選擇,側首看向導購小姐,凝眉思索了一番,才用醇厚的嗓音問導購小姐,“一般孩子的話,會喜歡自己的父親穿什麽樣的衣服?”

向來凡事都有自己的想法的傅景深,如今卻在這樣一件小事上遲遲拿不定主意。

雖然他和綿綿還有念念已經見過一次面,但是,知曉了兩個孩子的身份後,他的心境有了非同尋常的變化。

今天晚些時候的見面,對於他來說,將會是他作為兩個孩子的父親,真正地與兩個孩子的首次正式見面。

他希望……能在兩個孩子心裏留下一個好印象。

導購小姐疑惑地看著傅景深,不甚明白具體是怎麽回事,不過還是仔細觀察了下傅景深的穿著。

典型的優質成熟男人的穿衣風格,但因為自身所具有的清冷強大氣場,總給人一種高貴疏離的距離感,教人不敢輕易靠近。

這樣的人,的確不容易讓孩子親近。

導購小姐想了想,然後拿了一件深米色的立領短T和一條銀灰色的休閑褲過來。

“這兩件都屬於暖色調,搭配著穿會讓人看起來比較清朗。另外它們的設計都比較簡潔,明快的色彩搭配比較沈穩的風格,也比較適合您。而且這樣的色彩風格搭配,會讓孩子即覺得容易親近,又覺得可靠。”

若是平時,傅景深連這樣的搭配看都不會多看一眼,不過今天聽了導購員最後那一句話,幹脆地拿了衣服走進試衣間。

很快,傅景深換好衣服從試衣間走了進來,瞬時就看到導購員的眼睛一亮。

傅景深轉過身,面向穿衣鏡,上下打量了一番。

劍眉微微蹙著,還是不習慣這樣的風格。

不過正如導購員之前所說,這兩件衣服穿在他身上,暖色調中和了他的清冷氣場,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明快不少。

這個樣子應該能讓兩個孩子更容易跟他親近吧?

刷了卡,讓導購員直接把衣服吊牌剪掉,提著導購員早已裝好的他原本的衣服闊步離開。

身後,好心的導購員忍不住開口提醒道,“其實想要孩子們喜歡,最重要的是微笑。”

這位帥哥本來氣場就強,還總是冷著一張臉,孩子們不怕就不錯了。

傅景深前行的腳步微頓,在原地怔了兩秒,而後忽然回首,俊朗容顏上已然揚起少見的微笑,對導購員客氣地說了一聲“thank.you!”

傅景深的身影已走遠,但導購員卻還楞在原地回不過神來。

艾瑪!

剛才那笑容太迷人了好嗎?!

真是要醉了!

……

傅景深乘電梯又下到二樓的超級市場。

推了一輛手推車,直奔零食區。

綿綿喜歡吃甜食,最愛軟糖和冰淇淋。

從貨架上拿了好幾個品牌的軟糖丟進購物車裏。

念念喜歡吃堅果類的東西,最愛核桃。

拿了好幾包手剝核桃和核桃仁放進去,又到冰櫃那邊拿了幾盒盒裝冰淇淋,最後又隨手選了幾樣其他的零食,迅速解決完到收銀臺結了賬,提著大包小包的去往負一層的地下停車場。

********

等到傅景深做完這些準備工作到達蘇萌和沈少遲租住的公寓樓下時,已是上午11點半了。

提著兩個裝滿零食的購物袋乘電梯到達9樓,右拐來到919號房外。

心裏,竟然有些緊張。

不知道兩個小家夥會不會喜歡他?

在他們心裏,顯然已經認定沈少遲是他們的父親,要想取代沈少遲的位置,怕是不容易。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裝,然後緩緩地彎起唇角,傾出一抹自認為還不錯的笑容,才擡手摁下門鈴。

門鈴響了許久都無人應門。

傅景深臉上的笑容不由得微微凝住。

難道都不在家?

正想著,門就緩慢打開。

傅景深視線平視,卻什麽也沒有看到。

“蜀黍,你找誰呀?”

綿軟稚嫩的嗓音忽地從下方傳來,傅景深循聲垂眸,就看到綿綿那張粉嫩粉嫩的小臉。

綿綿站在小凳子上,肉呼呼的兩只小手一只抓著門,一只扶住墻壁,毛絨絨的小腦袋稍稍探出來些許,微微歪著打量著他。

傅景深看著,心下頓時一片柔軟和激動,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咦?伯伯?”

傅景深低下頭,綿綿才看清了傅景深的樣子,一下就認出了僅僅見過一次的他。

傅景深心下驚喜,高大的身軀為了配合即使站在小凳子依然只有半個門高的綿綿蹲了下來。

忍不住擡手摸了摸綿綿柔軟的發,嗓音小心溫柔得過分,“綿綿,你好。”

心中明明有千言萬語,卻也只化作這樣簡單的四個字。

“伯伯,你是來找綿綿的嗎?”

綿綿站在小凳子上,動了動被傅景深摸著的小腦袋,烏黑的大眼巴巴地看著他,閃爍著小小的疑惑和警惕。

“綿綿住在這裏?”

綿綿認真地點著小腦袋。

“那綿綿認識蘇萌嗎?”

“咦?伯伯認識萌萌?”

“萌萌?”

“嗯!萌萌就是綿綿的媽媽!”

“那萌萌在家嗎?”

傅景深也學著綿綿叫萌萌。

“萌萌現在不在家。”

綿綿回答著,然後鼓著小嘴似在認真思考著什麽。

隨後,就扶著墻壁小心翼翼地從小凳子上爬了下去,把門打開,從門後探出小腦袋對傅景深甜甜笑道,“伯伯,你進來吧!”

傅景深起身走了進去,把鞋子脫了放在一旁的鞋架上,就聽到廚房裏有嘩嘩的水聲,應該是有人在做飯。

“綿綿,是誰在廚房?”

不是說小萌不在家嗎?

“是李奶奶在做飯。”

傅景深恍然,應該是保姆。

因為在做飯,所以沒有聽到有人摁門鈴吧!

……

“蘇梓鳶,你又隨便讓陌生人進來!”

稚嫩中含著幾分威嚴的聲音忽然傳來,是原本在房間裏的念念走了出來。

這裏常有一些推銷的人員上門推銷,但凡是綿綿開門的,對方隨便哄她幾句,她就給人家開門,一點警惕心都沒有!

綿綿聞聲,小身板兒立馬站得筆直,小臉兒卻有幾分委屈,低聲道,“伯伯不是陌生人……”

念念也看到了傅景深,小眉頭微微擰著,顯然也是認出了傅景深。

“伯伯是來找萌萌的,他是萌萌的朋友。”

綿綿對著兩只小肉指頭,小聲補充說明道。

念念走上前,站在綿綿面前,明明和綿綿一般高,但卻自有一股哥哥護著妹妹的氣勢。

“你認識萌萌?”

念念昂著小腦袋,一如既往地繃著一張小臉,眼裏的警惕讓傅景深心底暗暗讚賞。

這個小家夥哥哥當得很合格呢!

傅景深把手裏的購物袋放下,認真地點了點頭。

“可是我怎麽從來沒有聽萌萌提起過你?”

“我們是以前在中國認識的,關系很好。但是後來萌萌到了這邊,我們就斷了聯系,前幾天才剛遇到,所以我就過來拜訪一下。”

念念皺著小眉頭,似乎在揣摩傅景深這話的可信度。

想了想,又繼續盤問道,“你說你和萌萌關系很好,你能證明嗎?”

傅景深忽然發現,原來面對這樣兩個可愛的孩子,他的笑容根本不需要偽裝,會自然而然從心底生出。

傅景深幹脆蹲了下來,免得念念一直昂著小腦袋會吃力。

“萌萌今年26歲,生日是8月25日,畢業於中國港大。”

“萌萌喜歡白色、藍色和粉色。”

“她喜歡吃甜食,喜歡吃肉,不愛吃青菜。”

“她害怕所有無足或者多足的動物,喜歡貓多過狗。”

“她……”

傅景深蹲在地上,一條一條娓娓道來,神色溫柔得好似陷入了悠遠美好的回憶中去。

連他自己都不曾發現,原來自己竟將蘇萌的一切喜好記得如此清晰。

甚至,超過了對他自己的了解。

傅景深還在輕言細語地說著,旁邊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傅景深和念念都循聲看去,就見綿綿那小肉團正蹲在購物袋旁邊,藕節一樣的小手臂扒拉著購物袋,毛絨絨的腦袋都快埋進袋子裏去了。

哎呀!

好多糖糖,還有冰淇淋!

綿綿一邊摸著那涼涼的冰淇淋盒子,粉嫩的小嘴巴一邊砸吧著,嘴饞地咽著口水。

“蘇梓鳶!”

念念喊著,表情充滿嫌棄。

綿綿猛然一驚,頓時吧唧一下坐到了地上,差點仰躺到地上。

幸虧傅景深手疾眼快地扶住她,將她一把抱了起來。

再一次抱著綿綿柔軟輕盈的小身子,傅景深心底湧起比上一次更加強烈的奇妙感覺。

這是他的女兒呢!

這麽小,這麽可愛的小不點兒!

綿綿向來懼於哥哥的威嚴,此刻被傅景深抱著,兩只肉肉的小胳膊主動纏住傅景深的脖子。

小腦袋從傅景深懷裏偷偷探出來幾分,眨巴著密長的眼睫小聲道,“伯伯帶來的冰淇淋都快化了……”

“所以你就想幫忙吃掉?”

念念擰眉道。

綿綿視線心虛地飄向另一邊,聲音更小了些,“萌萌說,浪費可恥。”

念念:“……”

傅景深的心真是要被這一對寶貝給融化了!

他的孩子怎麽能這麽可愛?!

如果……能聽到他們叫一聲“爸爸”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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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祭奠!

離婚的事仿佛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傅景深不再提,蘇萌自然樂得當做什麽也沒發生過。

原本因為陸煥辰的話想要查查傅景深的底細,也未果,蘇萌便以要修改論文為借口給傅景深打了電話,告知他想回學校去。

傅景深聽了,只是漠然應允,並未多言。

……

四月。

清明將至,春雨紛紛,淅瀝瀝地下個不停,像是老天都在為那些逝去的亡魂哭泣。

往年的清明,蘇萌都是跟著陸家三口一同去墓園祭拜。而今年,因為那突如其來的災難讓她開始刻意遠離陸家。

宿舍本有四人,不過另外兩位室友早在大四下半年剛開始就已經找到工作,所以基本不住校。慕嘉大概也因為家裏一大早要一同出行去墓園,也提前回了家。

偌大的宿舍內只剩她一人,原本就有些寂寥的心情更加苦悶起來。竟然屢次冒出想要回盛景豪城的念頭,讓蘇萌自己都嚇了幾跳。

清明當日,蘇萌比往年醒得更早了些。

換好衣衫,撐著傘出了門,學校裏因為清明放假顯得頗為安靜,沒有了莘莘學子的歡聲笑語朝氣蓬勃,這座歷史悠久的院校呈現出它沈靜古韻的一面,別有一番風味。

相比校內的安靜,學校門口倒是熱鬧得很。

一共放假三天,今天是第一天,許多學生一大早便起來趕車,有的回家有的出去旅游,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期待的喜悅。

出行的人太多,不管是公交車還是出租都人滿為患。

蘇萌站在雨中一籌莫展。

……

一輛黑色邁巴.赫62S突破重重人群停在了蘇萌身前,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一張清冷俊逸的臉。

傅景深?!

蘇萌怔怔望著,完全呆住了。

“上車。”

車內設置了恒溫,驅走身上濕冷之意,蘇萌看著傅景深,還有些回不過味來。

“額……你怎麽來了?”

傅景深微微側首,眸色深邃,“去祭拜丈母娘。”

蘇萌:“……”

這麽說來,他特地了解過她的情況?

是出於好奇,還是像煥辰擔心的那樣,他從一開始就有所圖謀?

可是蘇萌實在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麽是值得傅景深這樣的人覬覦的。

……

路上經過花店,蘇萌讓傅景深停一停,然後下了車。

傅景深也跟了下來,蘇萌沒有在意,挑了兩束黃.菊花和一束白菊花。

傅景深問,“怎麽買這麽多?”

蘇萌淡淡垂眸,默然許久,卻只是“嗯”了一聲,並未多做解釋。

一路無話地開到了松鶴墓園,還不到8點半,停車場內幾乎停滿了車。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停車位,停好車,兩人一同進入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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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深出事!(必看!)

廚房裏,保姆走了出來。

看到客廳裏抱著綿綿的傅景深,楞了楞,而後警惕地問道,“這位先生,你找誰?”

傅景深還沒開口,懷裏的綿綿已經替他答道,“李奶奶,伯伯是來找萌萌的,伯伯是萌萌的好朋友。”

保姆聽著,卻是把詢問的視線投給念念。

相比一顆糖就能騙走的綿綿,同齡的念念要成熟警惕得多。

念念迎上保姆的目光,小眉頭依舊皺著,沈吟片刻,默然點了點頭。

看到念念點頭,傅景深心下稍稍放松。

這算是通過第一重考察了麽?

******

“蘇小姐和沈先生都還沒回來,需不需要我打電話給他們?”

李奶奶把剛炒好的菜端到餐廳裏,一邊問著傅景深。

“不用了,反正我也沒什麽事,在這裏等著就好,不需要讓他們特地回來一趟。”

“好的。那您隨便坐。”

“嗯。”

李奶奶說完又進了廚房。

“坐吧!”

念念像個小主人似的,對傅景深發出邀請。

傅景深一手抱穩綿綿,一手提起放在地上的購物袋走到沙發前。

小心翼翼地把綿綿放了下來,然後從購物袋中拿出一個較小冰淇淋盒,在綿綿面前晃了晃,道,“綿綿想不想吃冰淇淋?”

綿綿黑葡萄似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小嘴砸吧著吞咽著口水,小腦袋點得跟雞啄米似的。

傅景深笑著在她身旁坐了下來,剛想打開盒蓋,念念走了過來,繃著一張小臉道,“馬上就要吃午飯了,現在不能吃冰淇淋。”

“哥哥!”

綿綿看著馬上就到嘴邊的冰淇淋,再聽到念念阻止的話,頓時生氣地瞪圓了眼睛看著念念。

念念完全不為所動,只是默默地盯著傅景深。

傅景深從來不曾真正有過做父親的經驗,聽到念念這麽一說,才意識到的確是這麽回事。

可是盤著小肉腿坐在他旁邊的綿綿此刻正睜著一雙水汪汪烏溜溜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他,教他真是不忍開口拒絕。

“蘇梓鳶!你要是不聽話,我就告訴萌萌,讓她以後再也不給你買冰淇淋吃了!”

這個威脅的力度可是相當的大!

大得都有些過頭了!

綿綿聽著以後都不能吃冰淇淋了,小嘴登時一扁,還委屈巴拉地顫動著,烏黑的眼瞳裏頃刻間就水霧迷蒙。

還不消片刻,珍珠似的眼淚就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看得傅景深那叫一個心疼。

急忙放下冰淇淋,把委屈的小家夥抱進懷裏,用手輕拍著她的後背,輕言哄道,“綿綿不哭,哥哥也是關心綿綿才會這樣說的。飯前吃冰淇淋,小肚肚會疼哦!”

從來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的傅景深,此刻正學著孩子說話的方式哄著綿綿,那樣耐心而溫柔的樣子,若是讓游譽和秦頌他們看到,怕是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綿綿不僅是因為沒有吃到冰淇淋而難受,還因為老是被哥哥兇,心裏委屈極了,趴在傅景深懷裏嗚嗚地使勁兒哭著。

傅景深繼續耐心地哄著,“綿綿乖,綿綿不哭,等吃完午飯,我們再吃冰淇淋好不好?”

綿綿一聽,吃完飯就能吃冰淇淋,立馬止住了哭聲。

小臉哭得跟只小花貓似的,眼圈泛著紅,晶瑩剔透的淚珠還掛在眼睫上,小腦袋一勾,就把臉上的眼淚啊鼻涕水兒什麽的全都蹭在了傅景深剛剛新買的衣服上。

傅景深真是哭笑不得。

這小動作,可是繼承了她媽的習性。

哄好了小家夥,傅景深把她放在沙發上,提了購物袋,把裏面的冰淇淋都拿出來放到冰箱裏凍著,免得真的都融化了。

***********

因為只有一個大人和兩個小不點兒吃午飯,所以李奶奶沒有做太多的菜以免浪費。

兩個小家夥愛吃的西紅柿雞蛋,再加一個肉餅湯。

擺好餐具,李奶奶便招呼兩個小家夥吃飯,然後就看到了傅景深,頓覺有些尷尬。

傅景深來之前並未事先通知,李奶奶自然沒有準備他的飯菜。

傅景深起身抱了綿綿到餐桌旁,把她放到椅子上。

“這位先生,要不你先吃著,我再去煮點面。”李奶奶開口道。

傅景深倒也沒有客氣,“不用,我自己去做就可以。”

李奶奶稍有些驚訝,沒想到傅景深這樣一看就知身家不凡的男人竟然會做飯?

……

冰箱裏有雞蛋、青菜和肉,足夠了。

其實這幾年傅景深幾乎都沒有再自己動手做飯了,不過技術倒也還沒生疏。

沒多久,一碗香噴噴的面便出了鍋。

傅景深端著碗走到餐桌旁坐下。

四方形的餐桌,四人各坐一方。

綿綿和念念個子小,椅子上都墊了墊子才能夠著餐桌的高度。

念念安靜地吃著飯,像個優雅的小紳士。

綿綿則不安分得多,吃一口飯就要開個小差,時而用勺子敲敲碗,時而在飯碗裏戳啊戳的。

看到傅景深端過來的面條,嗅著淡淡的香氣,烏黑的眼瞳頓時一瞬不瞬地盯著傅景深的碗,因為吃了菜而油光油光的小嘴砸吧著,小饞貓本質顯露無疑。

傅景深看著,唇邊不自覺地漾起淺淺的笑意。

“綿綿想吃面?”

其實綿綿不怎麽喜歡吃面食,只是小孩子心性,總是看著別人的東西好像更好吃似的。

聽到傅景深主動問,綿綿揚起小腦袋,滿含期盼地看著傅景深,賣乖似的問,“綿綿可以吃嗎?”

“當然可以。”傅景深淺笑著回答,而後又忽地問道,“綿綿,要不要伯伯餵你?”

綿綿眨巴著眼看著傅景深,又看看一旁安靜的念念。

因為蘇萌從兩個孩子兩歲時就開始教導他們自己吃飯了。

見哥哥沒有反對,綿綿頓時開心地連連點頭。

傅景深拿了筷子挑起兩根面條,放在嘴邊先吹涼了,才送到綿綿面前。

綿綿張開粉嫩的小嘴兒,呼哧呼哧地吸著長長的面條,小臉一鼓一鼓的,模樣可愛極了。

“唔……伯伯,你煮的面條真好吃!”

被綿綿誇獎了,傅景深很是開心,“伯伯還會做很多好吃的,以後伯伯天天給綿綿做,好不好?”

綿綿繼續吃著面,小腦袋連連點著。

坐在傅景深對面的念念卻是擡起頭,凝眸看著傅景深,稚嫩小臉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感覺到念念的視線,傅景深看了過去,問道,“念念要不要吃面?”

念念直接低下頭吃自己的飯。

傅景深被念念的酷勁兒弄得一怔,心下卻也是一片柔軟。

這個小家夥,是像了他吧?

綿綿的食量小,吃了沒一點兒就飽了。

小小的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小肚子腆腆的,一副吃飽喝足格外心滿意足的表情。

傅景深從旁邊抽了張紙巾,俯身輕柔地幫綿綿擦著油光油光的小嘴兒。

李奶奶坐在綿綿對面,看著傅景深處處透出非同尋常的溫柔的舉動,眼裏浮起濃濃的疑惑。

吃完午飯,李奶奶收了碗筷去廚房洗。

剛才還腆著小肚子靠坐在椅子上的綿綿忽然間眸光一亮,直勾勾地盯著傅景深說道,“伯伯,綿綿吃完飯飯了,是不是可以吃冰淇淋了?”

傅景深失笑。

剛看著還吃得飽飽的小家夥,一想到可以吃冰淇淋了,又一副戰鬥力十足的樣子。

大掌摸摸她的小腦袋,柔聲道,“綿綿才剛剛吃完飯,如果現在就吃冰淇淋,那冰淇淋吃到綿綿的肚子裏,就會把肚子裏的飯飯凍住哦!到時候綿綿的小肚肚就會疼的。”

綿綿一聽肚肚會被凍住,兩只小手立馬捂住肉肉的小肚皮,小嘴兒緊抿著,很是緊張的樣子。

“那……那綿綿什麽時候才可以吃冰淇淋呢?”

綿綿皺著小眉頭苦惱地問道。

飯前不能吃,飯後又不能吃……

“飯後過兩個小時就可以吃了。”

綿綿小肉手抓抓腦袋,“兩個小時是多久呀?”

傅景深擡手指向對面墻上掛著的時鐘,道,“綿綿看到鐘鐘上面那根短的針了嗎?現在針指的是1字,等到那個針指到3字的時候,綿綿就可以吃冰淇淋了。”

綿綿睜大眼睛認真地看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而這個結果就導致,接下來的十幾分鐘,綿綿都像一尊小彌勒佛似的盤腿坐在沙發上,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墻壁上的鐘。

不過,沒多久,向來有午休習慣的綿綿眼皮就開始打架,毛絨絨的小腦袋像雞啄米似的一垂一垂的,肉肉的小身子就像個不倒翁,左右搖晃著。

傅景深看了,含笑把小家夥一把抱入懷裏,輕拍著她的後背哄著她入睡。

很快,懷裏就傳來小家夥均勻的呼吸聲,粉嫩瑩潤的小嘴兒因為睡得安心酣甜所以微張著,時不時地吐幾個口水泡泡,**了傅景深胸前的衣襟。

……

念念則一如既往地走到蘇萌特地給他買的小桌子前,拿出畫板和畫筆,開始畫畫。

傅景深一邊哄著綿綿入睡,一邊默默看著。

念念那小家夥倒真是像足了他。

忽然間心頭微動,抱起綿綿悄聲走上前。

“念念,你幫伯伯畫一張畫,好不好?”

念念聞聲擡首看向傅景深,默然片刻,點了點頭。

傅景深拿了椅子過來,抱著綿綿找了個舒適的姿勢坐好,讓念念畫。

***********

蘇萌進門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念念側身對著門的方向,坐在小桌子前端著一張稚嫩小臉專心地畫著畫。

在念念對面,傅景深長手長腳地坐在椅子上,懷裏抱著綿綿,面色沈靜而溫和地看著念念。

一動不動的,似乎是在給念念做模特。

被傅景深抱在懷裏的綿綿,此刻正用肉肉的小下巴枕著傅景深寬厚的肩膀睡得香甜著。

粉嫩嫩肉嘟嘟的小臉因為小下巴被頂著,所以看起來更顯得圓滾滾的,活像個小蘋果。

那小嘴兒還呼哧呼哧地吐著泡泡,時不時地砸吧幾下,像是夢裏都在吃什麽好吃的。

一大兩小三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組成了一副安詳和美的畫卷。

卻讓蘇萌心底激起了驚濤駭浪!

剛開了門,還握著門把的手驀地收緊,一顆心噗通噗通地跳著,慌亂不安到了極點!

傅景深怎麽會在這裏?!

他是怎麽進來的?

竟然還跟兩個孩子相處得這麽融洽?!

向來以沒有表情作為他的表情的傅景深,此刻雖還是神色淡淡,但那瞳眸中閃動的溫柔卻是那樣鮮明,讓蘇萌看得一清二楚!

他這個樣子,難道是已經知道了兩個孩子的身份?!

******

蘇萌想要進門大聲質問,可又不由自主地被此刻客廳內安詳的氣氛所影響。

強壓下心底的心潮湧動,悄聲進了門,脫下鞋走了進去。

雖然蘇萌努力放輕動作,但在寂靜無聲的客廳裏,還是顯得格外清晰。

傅景深和念念都循聲轉過頭去,就見蘇萌黛眉緊蹙,面色緊凝地走了進來。

“念念,你先回房去。”

蘇萌開口道。

念念烏黑的眼瞳看了看蘇萌,默默收起畫板和畫筆。

蘇萌抿著粉唇上前,走到傅景深身邊,微垂著眸,不去看傅景深,聲音淡淡道,“讓綿綿到床上去睡吧!”

傅景深幽深灼熱的目光落在了她伸出的手上。

那裏,有一顆精致閃耀的鉆戒。

蘇萌只覺自己的手背上一陣灼熱的刺痛感,下意識地想要縮回手。

但最終反倒稍稍擡高手,似想要將綿綿直接抱過來,又似乎想讓傅景深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傅景深薄唇緊抿,手中動作卻格外輕柔。

想將懷裏酣睡的小家夥抱開一些,可小家夥兩只小手卻是蜷緊著抓著傅景深的衣服。

傅景深方才稍稍一動,小家夥就在夢裏不悅地哼唧著撅起了小嘴,顯然很不開心有人打擾她的美夢。

綿綿對傅景深這樣潛意識的依戀讓蘇萌心頭一緊。

雖說綿綿是個很好騙的小孩兒,可卻不至於第一次就對一個陌生人這般親近。

這就是血濃於水嗎?

*******

念念被趕回房間,無聊著幹脆在床上躺了下來。

聽到開門的聲音,烏黑沈靜的大眼倏地閉了起來。

是傅景深抱著綿綿跟蘇萌一同進來了。

傅景深穩穩地抱著綿綿,彎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綿綿放到床上。

蘇萌配合地把綿綿心愛的毛絨玩具狗狗拿過來,放到綿綿身邊。

睡夢中的綿綿頓時動了動肉肉的小胳膊,抱住了毛絨小狗,也就松開了傅景深的衣服。

擔心綿綿會滾到床下,蘇萌就拖了兩把椅子過來分別擋在床的兩側,又替兩個小家夥蓋上薄毯,兩人便先後走了出去。

……

輕聲關上門,蘇萌臉上的柔和倏然消退,疏冷的神色下隱藏著點點的慌亂不安,沈默地往陽臺上走去。

傅景深闊步跟過去。

各自心事重重的兩人,都沒有註意到,身後的房門又悄然打開了一條縫。

*****

蘇萌走到陽臺上,忽地轉過身來,登時撞上傅景深堅實的胸膛。

傅景深長臂一伸,將她牢牢摟住。

蘇萌心中的不安被傅景深的親昵動作驟然點燃,用力抗拒著喊道,“傅景深,你放開我!”

傅景深卻反倒將她抱得更緊,俊顏欺近她的臉龐,薄唇傾出涼涼的弧線,“放開你?讓你帶著我的孩子去嫁給沈少遲?!讓我的孩子叫沈少遲爸爸?!”

傅景深頓了頓,嗓音愈發幽冷了些,“休想!”

“我的孩子”四個字,讓蘇萌心底的不安驟然間擴大,整個人都慌了神,無措地喊道,“那不是你的孩子!”

傅景深唇角弧線加深,嗓音清冷,“那我帶著綿綿和念念去做DNA鑒定?!”

“你……憑什麽……”

內心無盡的慌亂因為傅景深的一句話而變成了惶恐,努力偽裝出來的強硬也變成了哽咽。

澄澈眼瞳中閃爍著盈盈淚光,一雙小手握成拳,無力地捶打著傅景深的胸膛。

傅景深瞳眸深處劃過一抹淺淺疼惜,一只大掌擒住她纖細的皓腕,另一只手臂將她抱得更緊,將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在她耳畔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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