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溫如歸後, 佟雪綠回去收拾房間。

一進屋便看到被子被疊成整齊的豆腐塊，四個角平齊飽和，就像上輩子在視頻上看到軍人疊的被子那樣平整。

佟雪綠有些震驚了。

溫如歸這被子疊得也太好了吧？

上次他抓佟真真時動作很快，很像個練把子。

難道他曾經受過軍事訓練？

這樣一想, 她才發現自己對溫如歸的了解很少, 對他的家人更是一無所知。

她扭頭, 然後就看到桌子上放著兩個袋子。

她走過去打開一看, 只見裏面分別裝著柿餅和紅棗。

佟雪綠不由搖頭失笑，這肯定又是溫如歸留下來的。

不過他這是什麽習慣啊？

送東西總是偷偷地送, 是怕她會拒絕嗎？

真是想多了，她才不會拒絕呢。

她拿一個柿餅出來，柿餅外面有一層霜, 小小掌心那麽大。

一口咬下去，柿餅軟糯香甜，糖心爆滿整個口腔，甜而不膩, 讓人吃了一只, 還想吃第二只。

佟雪綠滿足地瞇起眼睛，是小時候的味道。

佟綿綿邁著小短腿跑進來，看到姐姐在吃柿餅, 咽著口水道：“姐姐, 你在吃什麽？”

佟雪綠低頭一看, 只見小團子眼巴巴地看著她，嫣紅小嘴兒抿著, 正在偷偷咽口水呢。

佟雪綠起了逗弄她的心：“姐姐在吃柿餅。”

小團子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她手裏的柿餅, 只差口水直流：“柿餅好吃嗎？”

佟雪綠點頭：“很好吃, 又軟又甜, 好吃得不行！”

說了那麽多就是不說給她一個，還當著她的面又咬了一口。

佟綿綿扭著小手指，眨巴著大眼睛渴望道：“姐姐，你能讓綿綿聞一下嗎？”

“噗嗤——”

佟雪綠終於忍不住笑出來。

這是什麽絕世大可愛啊？

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居然還能忍住只想聞一聞。

她從紙袋裏拿出一個柿餅遞過去：“不用聞，這個給你吃，不過柿餅不能多吃，你吃一個就好了。”

小團子清澈烏黑的眼睛綻放出光芒，拿過柿餅開心道：“謝謝姐姐。”

說著小嘴兒咬了一口柿餅，眼睛更亮了。

果然跟姐姐說的那樣又軟又甜。

真好吃！

佟綿綿舔著唇瓣，滿足地笑瞇了眼睛。

佟雪綠一連吃了兩個，心裏尋思著給溫如歸回點什麽。

她突然想起隔壁種的菊花，最近開得很不錯，要是弄一些過來做成幹菊花泡茶的話，對嗓子會很不錯。

她把柿餅和狗頭棗倒出一半，用紙袋裝著：“姐姐要過去沈奶奶家，你要不要一起過去？”

“要去！”佟綿綿點頭如搗蒜，“不過珠珠姐姐沒得吃。”

佟雪綠笑：“有的，這些就是給珠珠他們的。”

佟綿綿聽到珠珠姐姐也有得吃，頓時放心了。

**

魏家收到了柿餅後，不僅讓佟雪綠摘菊花回去，還搬了兩盆菊花過來佟家。

佟雪綠把菊花清洗幹凈後放到通風處去曬幹。

等曬幹後放到蒸籠上去蒸熟，然後將蒸好的菊花再次拿到太陽底下去曬。

這次曬幹需要七八天的時間，也就是說，這幹菊花一時半會她沒辦法送給溫如歸。

弄好這些後，她帶著佟綿綿準備去菜站買菜。

打開門卻看到一個女人牽著個小女孩站在門口。

女人看到木門打開好像被嚇了一跳，拉著小女孩退了一步。

佟雪綠打量了女人一眼，女人大約二十七八歲，皮膚黝黑，當她的目光落在她女兒身上時，她便知道這女人是誰了。

馬梅奸夫的老婆，那個在鄉下的知青。

只是她怎麽會來找自己？

“你好，請問你是佟同志嗎？”霍香巧歉然笑道。

佟雪綠點頭，裝作不認識她道：“你是哪位？”

霍香巧：“你好，段文甫是我前夫，我是過來跟你道謝的。”

佟雪綠眉頭一蹙：“你丈夫的事情與我無關。”

霍香巧：“是是，佟同志說得對，這事情與佟同志無關，一切都是那蠢貨罪有應得！”

她和段文甫、以及馬梅三人是初中同學，國家號召知識青年上山下鄉，他們三人被安排去了同一個生產隊。

她和馬梅相處得很好，她把馬梅當成閨蜜，什麽話都跟她說，當初她和段文甫在一起，也是她說服自己的。

馬梅下鄉不到一年就被親戚安排回城，她和段文甫回城無望，便在鄉下結婚生孩子，到了孩子兩歲那年，馬梅突然說可以安排段文甫到鋼鐵廠工作。

就這樣，段文甫帶著女兒回城，她一個人被留在了鄉下。

但那時候她很感激馬梅，覺得她這是照顧自己，所以才會把工作介紹給自己的丈夫。

誰知他們兩個惡心的東西，居然背著她搞破鞋！

怪不得之前她求馬梅想辦法讓自己也回城，馬梅總是推三阻四找借口，原來對方從頭到尾就沒想過讓她回來！

要不是這次的事情爆發出來，只怕她一輩子都要被蒙在鼓裏！

佟雪綠知道對方跟馬梅是閨蜜後，對馬梅的惡心更深了一層。

防賊防盜防閨蜜，這話用在馬梅身上最合適不過了。

不過眼前這女人倒是個難得清醒的人，知道自己丈夫出軌後並沒有為他求情，也沒哭哭啼啼好像天要塌了。

佟雪綠看了小女孩一眼，看她臉色還是有些蒼白，頓了頓道：“你女兒是不是不能吃花生？”

霍香巧一怔：“你是怎麽知道的？大丫的確不能吃花生，每次吃花生都會渾身出冷汗、變得沒精打采睡個不停，醫生說是過敏，讓我們不要給她吃就好。”

果然如此！

段文甫那個人渣簡直畜生不如！

佟雪綠把那天的發現告訴她：“你前夫為了跟馬梅春宵一度，每次碰面之前都會給你女兒餵食花生。”

霍香巧臉色驟變，蹲下去問女兒：“大丫，你告訴媽媽，爸爸是不是經常餵花生給你吃？”

大丫沒神的眼睛眨了兩下，點頭道：“嗯，爸爸每次都會買好多花生給大丫吃，大丫不想吃，他就罵大丫。”

霍香巧目眥欲裂，死死咬著嘴唇，心裏將段文甫那個畜生咒罵了幾百遍。

她以為他跟馬梅在一起已經夠惡心人了，沒想到他居然連人性都沒有！

霍香巧臉色很難看，好一會才穩住情緒：“謝謝你佟同志，要不是你告訴我，我可能永遠都不知道這事！”

她已經決定了，回去就給大丫改姓。

那樣的畜生不配有後代！

佟雪綠正想說不用客氣，就見霍香巧把一個袋子往她手裏一塞，然後抱著女兒撒丫子就跑。

佟雪綠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打開袋子一看，只見裏面有五斤豬肉和一罐麥乳精。

這謝禮有點重了。

她想追過去還給霍香巧，只是霍香巧跑得好像身後有鬼在追她一樣。

不過眨眼間的功夫，就消失得沒影了。

佟雪綠哭笑不得。

不過算了，既然對方這麽有心，那她就收下吧。

想到今晚又有肉吃，她嘴角勾了起來。

**

溫如歸從公安局出來後便回了家屬大院。

溫老爺子看到他一臉憔悴的樣子，也顧不上捉弄孫子：“你都累成這樣就別回來，在基地好好休息就是了！”

溫如歸把旅行袋放下來，啞著聲音道：“爺爺，我記得你有個戰友的兒子是教育局的黨委書記，對嗎？”

溫老爺子聽他聲音都累啞了，越發心疼了：“你問這個幹嗎？還有你聲音怎麽變成這樣？”

一旁的宗叔見狀，趕緊跑去廚房泡了一杯羅漢果茶過來，然後又去煮綠豆湯。

溫如歸：“教育局主任姜華榮，我懷疑他貪汙受賄，以權謀私。”

溫老爺子更加奇怪了：“你不是去外省接人嗎？你怎麽突然管起教育局的事情了？”

溫如歸喝了一口羅漢果茶道：“我有個朋友她弟弟因得罪了這個主任的孫子導致被開除。”

朋友的弟弟？

溫老爺子眉頭一蹙，嗅到了變卦的味道：“是哪個朋友？我認識嗎？”

溫如歸嘴角微抿：“不認識。”

溫老爺子從鼻子冷哼一聲：“你還敢騙我！你從小到大一說謊，眼睫就會顫動，你那個朋友是不是嫩草？”

溫如歸：“……”

“我就知道！” 溫老爺子看他這個樣子越發肯定了，突然他眉頭一挑，“所以你突然跑回家不是為了看我，是為了嫩草抱打不平？”

溫如歸：“…………”

溫老爺子胡子氣得一抖一抖的：“你個不孝子孫！”

“……”

溫如歸突然覺得自己這一趟回來好像回來錯了。

不過他要把姜華榮拉下來，就必須借助爺爺這邊的人脈。

要不然他一個科研人員，還真沒法動對方。

溫老爺子突然又笑了起來：“不過看在你突然開竅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你把事情給我說一遍。”

溫如歸知道這事情始終還是瞞不住的，便把事情說了一遍。

“啪”的一聲！

溫老爺子聽後氣得滿臉通紅，一掌拍在桌子上：“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種紅薯！這姜華榮簡直太可惡，教育局的人都是眼瞎嗎？怎麽縱容這樣的人胡作非為？”

溫如歸道：“他弟弟和弟媳都是烈士，為國家做出了巨大貢獻。”

所以大家看在這個份上，不會輕易動他。

當年姜華榮也是借著烈士家屬的名號，在土改時掌握了權勢，當上了一縣的革委會主任。

這兩年他嗅到了風聲不對頭，立馬利用手裏的權力，把自己弄進了教育局。

這是只老狐貍，想要抓住他的狐貍尾巴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溫老爺子聽到烈士兩個字，眉頭蹙得更緊了：“這樣的人，簡直是侮辱了烈士家屬四個字！”

溫如歸繼續道：“這其中還有一件很奇怪的事，姜烈士有親生兒女，可在他們兩夫妻逝世後，兒子沒兩年就病死了，女兒如今在鄉下當知青，反而是姜華榮的兒女都在單位重要部門工作，沒有一個下鄉。”

這就很令人尋味了。

溫老爺子眼眸閃過一抹犀利的光芒：“這事的確得好好調查一翻！”

若是沒有問題還好，要是有問題的話，那是寒了烈士的心！

溫老爺子頓了一下道：“這事情就交給我，我會讓人好好去調查，你回基地去好好休息，別把身子給熬壞了！”

溫如歸點頭應道：“好。”

回頭出了軍屬大院，他卻沒回基地去，而是再次去公安局。

他讓樸建義給自己開個介紹信，然後當天坐車去東風公社找姜丹紅。

姜丹紅，便是兩位烈士的遺孤。

樸建義不放心他一個人去，跟局裏請假後，跟溫如歸一起過去。

佟雪綠病不知道溫如歸為自己奔波的事情，第二天便回去國營飯店繼續上班。

只是回到國營飯店才發現出事了。

孟大師傅的手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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