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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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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澤堯,你當真不認得我了麽?”那笑容細細看去竟很是淒涼。

譚澤堯蹙眉。錢明和景光輝帶了幾個人,想趁機從側面悄悄摸過去。

“都別動!退回去!”杜阮寧的面容瞬間冷厲,“譚澤堯,我再問一遍,你真的認不出我了麽?還是你淺薄到只看殼子,只要殼子漂亮,裏面是啥瓤子都沒關系?你那時候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原來只是喜歡這漂亮殼子麽?”

“俞遠?”

“是我。”

“真的是你?”譚澤堯這回真的震驚了,“小俞?”

“譚哥,”杜阮寧的聲音突然柔軟下來,“譚哥,是我。”

“你……”

俞遠擡起頭來,定定地看著他:“我只是想問你,你還愛我麽?不,你愛過我麽?”

因為父母的原因,俞遠一直以惡意揣測所有的人。譚澤堯對他越好,他越覺得譚澤堯用心險惡。但一場災厄下來,陰差陽錯他成了廣西毒梟。殘酷的現實逼迫他幾乎在一瞬間長大。這個時候,俞遠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險惡,什麽是真正的殘酷。黑道的規則是,生是黑道人,死是黑道鬼,即便是老大,抽身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這個時候,他才想起譚澤堯的好。派人打探情況,卻發現自己的位置,被人頂替了。他以為譚澤堯是不明真相,被蒙騙了,可是跟蹤了幾日,卻好像不是那麽回事。

淩方平被填井的時候,他剛好帶人追蹤到那裏,順手就把人給救了。

淩方平被拉出來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是灰,活像個土人兒。他捂著肚子疼得不停吸氣,聲音都是顫的:“多謝。請問……你是……”一雙黑眸卻很清明。

俞遠驚奇地看著自己的身體上高高隆起的肚子,下意識地上去摸了摸。淩方平咬著牙輕輕顫抖。在旁邊看著自己的身體懷胎十月,痛苦掙紮,俞遠的感覺十分奇妙。

“這個身體是我的,你說我是誰?”俞遠挑起淩方平的下巴,用袖口揩去他面上的灰塵,“嘖,沒想到我自己長得這麽漂亮。”

呸,自戀狂!

再漂亮,現在這殼子也是老子的。

等等,面前這殼子裏的瓤子是……俞遠?

好神展開的劇情……淩方平瞬間一臉黑線。本以為自己穿了已經夠奇葩了,沒想到自己殼子的正主兒也穿了,還陰差陽錯救了自己的原殼子。

“餵,你不是真的快要生了吧?”俞遠看淩方平捂著肚子咬著牙痛得臉色蒼白冷汗涔涔而下,終於良心發現,“小羅,抱他上車,去醫院!”

淩方平卻掙紮著拒絕了:“我這個樣子……能去醫院麽?”

男人生子的確不宜去醫院。俞遠也猶豫了。幸福婦產醫院在淩方平腦海中一晃而過,最終還是覺得自己解決比較好:“送我回去吧。”

車上。

前座和後座之間隔了一層單向透明的擋板,隔音效果很好。俞遠就坐在淩方平旁邊:“我認得你。”

“嗯?”“認得”這倆字有很多種理解方式。

俞遠道:“餵,你是那個大兵吧?被一槍幹掉那個?”

淩方平捂著肚子:“……”不要說得那麽悲催好不好?不過:“你怎麽猜出來的?”怎麽一個兩個都聰明的跟什麽似的。

“我既然能魂穿到這個身體上,我身體的占有者就只有兩個可能,當時死掉的……”俞遠指了指自己的軀殼,“還有你,大兵。其實我也不太肯定,詐你一下而已。“

淩方平:“……”

這一回淩方平沈默了很久,等一陣疼痛過去,方問道:“那你現在這個身體是……”看這車子,這氣派,莫非……

“廣西毒梟的,”俞遠伸手揉了揉臉,又看了眼淩方平,“可惜,太醜了。”

淩方平:“……”只是比較普通而已,哪有那麽誇張。

臨下車前,淩方平再一次道謝。不管當時怎麽樣,目下的情況是,自己占了人俞遠的身體,還承蒙俞遠相救。怎麽算都是他欠了俞遠的。

俞遠抱臂冷淡地笑了一下:“不用謝我,我只是在救我自己。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我自己的殼子毀了吧?”

淩方平:“……”

“對了,”俞遠道,“你想謝我也不是不可以。”

淩方平嘴角抽搐,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怎麽地。

“別把我的事告訴譚澤堯,就算是報了我的救命之恩了。怎麽樣?”

淩方平:“……好的。”

“過段時間我在這裏有個交易,”俞遠道,“不如……我們來打個賭吧。賭一下譚澤堯究竟是在乎靈魂呢還是在乎身體,如何?”

羊水破了,淩方平的肚子痛得厲害:“都隨你了。我得先去生一下。”

俞遠:“……”

“對了,”淩方平費力地集中精神想了一下,他跟俞遠不怎麽熟,似乎不宜交淺言深,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混黑道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俞遠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我有分寸。”

“餵,生的時候小心點兒,別把老子殼子弄壞了!也別把小崽子弄壞了!那可是老子現在的身體和老子原來的身體的結晶。虧待了它老子饒不了你!”淩方平從樓道裏撿了根銅絲正在捅門,聽到這話手一抖差點兒把銅絲扔了。

聽到俞遠問“你愛過我麽”,譚澤堯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不能騙他。可除了騙他,說什麽都會傷了他的心。

“不想說?不能說?不敢說?”俞遠的唇抿出淩厲的弧度,“那麽幹脆點兒。要麽我死,要麽他死。你選。”

41二包子誕生記(一)

一時間,懸崖上只有海風呼嘯。

錢明咬牙:“你們拖住他,我從懸崖下面摸上去。”

“等等,”常高峰喊住了他,“就不說你爬到一半跌下去被浪拍死的概率有多大,讓譚澤堯說句喜歡他就能解決的問題,你為什麽要舍易求難?不懂什麽叫攻心麽?不懂什麽叫緩兵之計麽?沒讀過《三國演義》麽?”

錢明:“……”

錢明倒是沒覺得怎麽樣,常高峰身後的親信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向來惜字如金的常帥,竟然在關鍵時刻啰嗦出這麽一大串子刻薄話來,還刻薄得這麽咬文嚼字掉書袋。

常高峰瞪了他一眼:“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去把譚澤堯弄醒!”

錢明:“……”

景光輝聽了覺得很有道理,就想過去勸人。被劉延一把拉住:“你別添亂!”

景光輝疑惑地看著他,劉延默默嘆了口氣,問:“你打算怎麽勸?”

景光輝道:“就讓他趕緊說喜歡他唄!還能怎麽勸?”

劉延無語地把人拉到一邊,拒絕解釋。

風帶著海水的濕氣卷上來,太陽不知道什麽時候被烏雲遮住了。氣氛陷入僵持。

淩方平忍了許久,終於忍不住小聲說:“餵,我脖子快被你勒斷了!”

“閉嘴!”

“餵,你帕金森綜合癥提前發作了麽?”

“閉嘴!老子緊張!”俞遠咬牙道,“別再招惹老子,小心老子槍走火!”

淩方平好心提醒道:“你槍保險沒開。”方才沒註意,這會兒閑的沒事幹仔細瞅了眼,才發現自己被這麽一把沒啥威脅的槍脅迫到這個地步,太他媽可笑了!

俞遠:“……做戲都做到這個地步了,半途而廢多沒意思,陪我做到底好了。你也想知道在譚澤堯心目中的地位吧?這樣能逼出他真心話的機會千年難遇,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不想錯過吧?”

“……”淩方平的表情相當奇特,“我覺得你應該趁這個機會把槍保險打開。”

俞遠神色覆雜地看了他一眼:“那樣真的會走火的。”

淩方平:“……”

錢明不得已過去旁敲側擊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費了許多嘴皮子,卻換來了譚澤堯一個白眼:“你想趁虛而入?”

錢明:“……”拜托不要說得這麽直白。

沈默了許久,譚澤堯艱難地對俞遠吐出三個字:“對不起。我……”

“你不用說,”俞遠打斷了他的話,“我明白了。”

譚澤堯看著他的眼睛:“我選擇讓你活下去。但我會跟他一起死。”

淩方平突然就有了流淚的沖動。鼻子像被突然打了一拳,很酸很酸。

俞遠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臺風眼裏,風暴中心,寧靜得可怕。淩方平被低氣壓悶死的前一秒,終於聽到俞遠在他耳邊小聲道:“餵,幫我把手機掏出來!”

淩方平依言掏出來,用詢問的眼光看著俞遠。這小孩兒的思想脫線行為詭異,淩方平是真拿不準他要幹嘛。

俞遠道:“我念,你撥!”

淩方平點點頭。

“1——”

淩方平摁下1,默默猜測下一位數是3啊5啊還是8啊。

俞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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