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病中的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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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後,太陽馬戲團的新劇目在安提孫隆重試演。演出獲得了巨大的成功,人們從來沒有看過這樣新穎的馬戲表演。感人的故事情節、生動的舞臺布景,加上精彩刺激的特技和神秘的戲法,這場表演突破了傳統馬戲的界限,帶給觀眾全新的視覺挑戰和藝術體驗。一時間,幾乎所有的人都在盛讚這場精彩的演出。太陽馬戲團也終於要拔寨離開安提孫,繼續他們的巡演。

“要想紅還是得到大城市去表演,”hanna和yaya已經成為無話不談的密友,她正向她訴說著他們未來的計劃,“父親說,我們需要再多排練幾個劇本,更奇幻更富於浪漫色彩的。唉,親愛的yaya,我真希望你能跟我們一起走啊。”

Yaya笑了。“我想你的夢想也不在馬戲團裏吧?”

“嗯,還是你了解我。”hanna接著說,“等我有了足夠的錢,我就買下一座大戲院,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舞臺。只做我樂於做的表演!”她又轉身熱情的抱著她的朋友,“哦yaya,為什麽你不能跟我一起走呢?我們可以生活在一起,在戲院裏!”

“可是,我屬於雅辛托斯呀!”yaya搖搖頭,“我熟悉這裏也喜歡這裏。”

“嘻嘻,我知道,還有這裏的人!”hanna灑脫的放開手,給她一個心知肚明的眼神,“不過我會回來看你的。我會求父親多多安排回到安提孫巡演。”

夏天到來之前,hanna和太陽馬戲團離開了安提孫。Yaya的生活又恢覆了從前的平淡和規律。

不過,yaya的身體卻不大好。之前的過於勞累和不規律的生活大大的損害了她的健康。夏初的時候,她生了一場大病。

起初她只是有些頭疼腦熱,以為是受了風寒並不以為意。Dun爺爺給了她一些藥草煎服,但持續一周後她仍然感到身體發熱、頭痛無力,甚至在工作中出現了短暫的昏迷。隨後她感到咽部腫大疼痛,進食困難。這些癥狀使她不久就不得不暫停一切工作,臥床休息。Dun爺爺擔心她的病具有傳染性,勸告她減少與外界的接觸。

於是yaya的世界愈加封閉,與外界唯一的聯系便是mark少爺每周一次的來信。

Yaya一向孤僻慣了,對這樣的生活本倒也不覺得什麽。反正,她的生活中有繪畫雕刻讀書發呆,還有牽掛的mark少爺,有這些也就足夠了。

但這次的病纏綿許久,足足有一個多月yaya都在反覆的低燒中度過。發燒有時候讓她神志不清。最嚴重的時候她一整天都昏昏沈沈在半夢半醒的狀態。這種狀態使她倍感孤單。在她十六歲的生命當中,還從沒有哪一刻如同此刻這般脆弱。她閉上眼睛,想到如果她此刻死掉……一顆滾燙的淚珠從眼角落下來。

也許Dun爺爺會傷心,mark少爺也會傷心,還有遠方的hanna……但是當他們知道她的死訊的時候,她的屍體已經冰冷孤獨的長眠於地下。或許當他們經過雅辛托斯的時候,會想起還曾經有個叫yaya的朋友,並抽空來看一看她荒蕪的墳墓……然後,他們還要繼續為了各自的生活奔波,留她在寂寞的荒野上……所以,世間可以長久陪伴她的只有西風、荒草和野花嗎?她胡思亂想了一陣,在心酸中昏昏沈沈的睡著了。

等到她再度清醒的時候,她坐起來對著房間唯一可以看到外面天空的窗戶畫了一幅畫。畫中是蔓草萋萋的荒野,布滿她夢見的淒涼和孤單。這幅畫被轉交給信使,送往都城mark少爺的手中。

幾日以後,被隔離在房間中的yaya聽到外面的喧鬧聲。Dun爺爺很快走進她的房間,帶著滿臉來不及消退的詫異,對她說:“mark少爺剛才來看過你。不過,考慮到你的病尚未痊愈,我沒有同意他進來探望的請求。但是我的孩子,我想你應該有權知道你的朋友的好意。”

是夜,yaya聽到窗戶外的動靜。她爬起來往外看,果然看到月光下她深深思念的人。她想了想,還是披了件外衣悄悄的出了房間。

“你能答應我只站在井臺後面和我說話嗎,少爺?”yaya不敢太接近,她很嚴肅的提出要求。

Mark卻不管,他兩三步就抓住了她,“我急死了!”

“謝謝您!”yaya還是掙脫了他,站到了井臺後面去。隔著一口井他們互相凝視著對方。月華如水,融化了他們原本滿腔的無處訴說的想念和焦慮。

“已經放暑假了嗎?”yaya終於開口。

“嗯。”mark想了想,“我收到你的畫,就提前回來了。”

“哦……我已經好多了。”

然後,又是經久的沈默。他們本來一個孤獨無助、在病榻上茫然恐懼,一個跋山涉水、不安牽掛慌亂焦急,但等到站在這裏,在這深沈的夜裏,雖然只是望著對方,卻忽然覺得不需要多說什麽也可以。

原來有些情意是不需要語言、不需要肢體,只靠著一個眼神,就足以心神領會,足以安撫一切慌張、恐懼。只消一個眼神,連日來的忙亂、焦慮都消弭於無形。唯有你,可以使我不安的心恢覆平靜;唯有你,可以使我靈魂安寧!

他們隔著井臺就這樣站了許久,直到mark也感到了微微的涼意。

“你快回房間吧!別著涼了!”他急忙說。

Yaya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在轉身的一剎那,她聽到他說:

“不用害怕。我回來了,我會一直陪著你!”

從那天起,yaya的病竟也奇跡般的開始好轉。她發燒的癥狀終於得到控制,體溫不再反覆。咽喉腫痛也有所好轉。身體雖然仍然虛弱,但Dun爺爺也認為她可以解除警報,適度的出門呼吸新鮮空氣了。

Mark每天都來看她。他們就在山林裏隨處走走,或者找個風景秀麗的地方坐坐。有時候他會幫yaya背上畫架,找個地方隨意畫上幾筆。他並不許她耗費太多的心力,她也不會忤逆他的心意。他們的相處和從前一樣自在從容,卻又和從前有所不同。他們之間的言語少了許多,反而用更多時間在互相凝視,這凝視仿佛使時間停住,萬物消失,彼此眼中只剩下對方;直到兩個人忽然回到人間才紅著臉錯開目光。時光長久醞釀的愛情終於在這對少男少女心中覺醒,開出絢爛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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