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成了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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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10-22 15:54:30 字數:3879

那一年,我還很小。小的連對於死亡這個詞語都還是懵懂的概念。

我叫蘇小葵,我小時候非常討厭這個名字。因為同學們老喜歡笑話我“小葵小葵小葵花籽。你的名字真低賤。就是讓人吃進嘴巴的東西。”

每當那時候,我會非常氣憤,然後正想著要沖上前跟那些笑話我的人打作一團。而每次都是我還在幻想怎麽將那些壞小孩打得落花流水時,姐姐就跟著老師出現了。將我的暴力扼殺在搖籃之中。

我有一個姐姐,她的名字比我好聽太多太多。蘇小櫻。櫻花的櫻。

而姐姐,不僅名字上比我好聽。其他任何一切,我們都是天差地別。兩個人一樣大的年紀,又在一個班上。班上的老師們總喜歡摸著姐姐的頭,稱讚道“真是個乖小孩。學習成績又好,又愛幫助同學。”

而總是苦口婆心的教育我“你應該跟你姐姐好好學學。”不過,有時候,這樣的情況會反過來。那就是,在把我跟姐姐認錯的時候。

如你所想,我跟姐姐,我們是雙胞胎。

媽媽在生我們的時候,看著兩個從小就如花似玉的姑娘,樂呵的跟什麽似地。當然,這是後來聽爸爸說的。

我跟姐姐常常喜歡玩一個游戲,那就是角色互換。她去做壞小孩,我做乖乖女。我總以為,姐姐答應我的要求,只是因為她也很好玩。在她那安靜的外表之下,其實也隱藏了一顆不安分的心。

但是,後來我才知道。善良如她,只是不想讓我被所有人討厭。所以,背負了我該承擔的。

當她成為我的時候,面對那些諷刺,面對那些責罵,從來沒有在中途難以承受時將事實講出來。那個夏季,蟲子們特別勤快。沒日沒夜的在我家院子裏面的樹上唱歌。我笑哈哈的坐在涼椅上,對著姐姐講“姐姐,你有沒有聽懂它們在唱些什麽啊!”

姐姐仔細閉眼聽了聽,然後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是搖了搖頭。

“傻姐姐。我們是人,它們是蟲子,你怎麽會聽得懂它們在說什麽呢!”姐姐翻白眼,再一次不厭其煩的糾正我

“小葵,它們是小鳥,不是蟲子。”

“哼哼,就是蟲子。我說是蟲子就是蟲子。”似乎從小就很固執。但當時跟姐姐爭論那群每天嘰嘰喳喳叫的東西到底是什麽的原因。卻是心底一些小小的壞心思。

我明明是一個人,那些小孩要叫我小葵花籽,我也要叫這本來書上叫鳥兒的生物叫蟲子。小小的腦袋瓜裏面,總是有異於常人的特殊想法。那時候,因為有爸爸媽媽做依靠,所以無憂無慮。整天想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姐姐很愛我。我是知道的。所以,我也很愛她。

我們是一對相親相愛的姐妹。我們有相親相愛的父母。我們住在和諧幸福的小城裏面。但是,所有一切,都在6歲那年的夏天,劃上了終結的句號。

或許是上天討厭我這小孩如此肆無忌憚,任何情況下都可以朝天微笑。終於,它的嫉妒瘋狂滋長,然後有一天,全數膨脹。爆發出來,讓我,讓姐姐,讓我們所有人的生活從此顛沛流離,陷入命運龐大的漩渦裏面。再無回旋的餘地。

爸爸媽媽死了。死的那天天氣卻出奇的好,萬裏白雲飄灑在湛藍的天空之中。這麽好的天氣,這麽悲傷的事情。

姐姐跟我趕到的時候,爸爸媽媽的身體已經冰涼。摸上去冷的嚇人,衣服上血跡斑斑。似乎死之前,受了很重的傷。

躺在病床上的她們,再也發不出絲毫呼吸,再也沒有丁點心跳。

以前她們經常對我講“小葵你這麽不懂事,以後若是爸爸媽媽不在身邊了,該要怎麽辦?”

沒有人能阻止這一天到來,但是卻不料,來的如此匆匆。我都沒有做好準備。我都還沒有來得及變成她們想象中那樣美好的女孩。我的爸爸媽媽,她們就一聲不吭的走了,死了,永遠離開了。就那樣狠心的丟下了年僅6歲的姐姐和我。

我沖著床上那兩個人叫“爸爸媽媽,別睡了。小葵餓了。我要回家,媽媽,回家給小葵做牛肉飯。我要吃牛肉飯。”

可是,她們不理我。任我再怎樣撒嬌也不理睬我。我生氣了。用力拉扯著一旁的姐姐,大聲嚷嚷著“爸爸媽媽壞死了,都不理小葵。”

“小葵···”姐姐突然哭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姐姐,你怎麽了?爸爸媽媽不理我,又沒有不理你。你怎麽哭了呢?”

“小葵··”姐姐再次叫了我的名字,然後伸手將我摟進懷裏。她身子不停的抖,一直抖。明明是七八月的天氣,卻像是寒冷的冬天一樣發抖。

“小葵在這裏。姐姐你不要哭,我們去叫醒爸爸媽媽,我們回家。好不好?回家了就不會冷了,姐姐你不要抖。”

“小葵···”姐姐突然提高了音量,然後盯著我,一字一句的說。

“爸爸媽媽再也醒不過來了,她們死了。死了,就是以後再也不能陪在我們身邊,不能再給小葵做牛肉飯,不能再給我輔導作業,不能再一家人一起去游樂園。她們去了另外一個世界,那個世界,離我們好遙遠。”

“不,你騙人··”我搖頭反駁,用盡力氣的捶打著姐姐“姐姐是好孩子,怎麽可以騙人呢?她們明明只是睡著了。她們好貪睡,既然還不醒過來。”

“小葵···”姐姐再次將我的身子扳正,然後再次向我說明那個事實。那個殘忍的事實。

“怎麽可以死了呢?爸爸媽媽,她們怎麽可以不要我們了呢?姐姐,我不要她們死。你叫她們活過來好不好?好不好?”

姐姐望了望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她們,然後緊緊握著外我的手對我說“小葵,不要害怕.爸媽去了天堂。可是,你還有我,還有姐姐。姐姐會照顧你一輩子的."一輩子,那是多麽遙遠的事情啊.可是年僅6歲的姐姐卻輕易給了我這個美麗的承諾。

爸媽死的那天,有人火化了她們的屍體。卻沒有人幫忙買墓地。

火光漫天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死亡代表著什麽。代表著在這個世界上,少了一種存在。一種無比真實的存在。代表著從今以後,被留下來的人,要學會堅強去面對所有一切。之後,房子被沒收了。因為爸媽死後仍舊有貸款沒還完。

我跟姐姐,一人抱著她們的遺像,一人抱著她們的骨灰盒,跟著一個親戚,離開了南星街,離開了我們從小生活的家。

那些曾經說我放肆,任性,刁鉆,說姐姐乖巧懂事的燙著誇張卷發的大嬸們。看著我們的時候那裏議論著。“兩姐妹真是天差地別呀!小小年紀就死了爹娘,這往後的日日子可就苦了姐姐咯!”聽到這句話,我行走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便陷入深深的思考。盡管,那時候的我還不懂得什麽叫做思考。

的確,我的姐姐是個非常惹人疼愛的人,要是某天你在路上看見我們.一定會一眼認出誰是姐姐的.因為,她的臉上,有著其他小孩所沒有的堅強與韌性.

我們跟著那個親戚到了他家。卻連他的名字都叫不出。他是個看上去非常憨厚的中年男人。但是卻有個非常刻薄的妻子。他讓我們叫他叔叔,叫那個女人嬸嬸。.

那個女人,從進去那個家的第一天我就發現了她眼裏赤裸裸的討厭。

“你們來這裏不是白吃白喝的,我不養吃白食的人。”那天起,她就已經很明白的宣告了。所以,之後便理所當然的我們當作奴仆似的使喚。

而每當遇到種種刁難,姐姐總擋在我面前,獨自攔下所有事情。

洗衣,,做飯,打掃衛生,都是她在做。嬸嬸責罵,她從不頂嘴。

女人會在姐把房間打掃得一塵不染後,故意撒下一地的瓜子殼,然後呵斥姐做事不認真.

會挑剔姐姐做的飯不合胃口,要麽太鹹太淡。

她會指責姐姐把她不同質地不同顏色的衣物混在一起洗,盡管她自己之前沒交代清楚。

終於,我再也忍不住沖她大吼“你憑什麽這麽對姐?我們為什麽都要聽你的?”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一個巴掌便重重的甩在我臉上,灼燒似的疼痛感迅速蔓延開來。

“死丫頭,翅膀硬了阿?敢跟我頂嘴了?憑什麽?憑我供你們姐妹吃住。有的話,就滾啊!我倒是要看看看你們的賤命能有多大?”又一個耳光準備扇過來,卻被叔叔擋了回去。

“淑珍,算了。她們不過是小孩子。你就別跟她們計較了啊!”忠厚老實的男人,為我們辯解。

她大聲嘶吼“孩子,你聽見她剛才怎麽跟我講話嗎?她們就是命賤,跟她媽一樣。你少替她兩說話。”說完她又將矛頭指向姐姐。“臭丫頭,管管你這個沒教養的妹妹吧!真不知道你爸媽怎麽教你們的。”

說完她就氣沖沖的離開飯桌。叔叔緊隨其後。空蕩蕩的客廳,此時只剩下我們姐妹兩個。看著姐姐含淚收拾碗筷。我很難過。我難過的是我只會闖禍,我難過的是我看著姐姐吃苦,我卻什麽也做不了。

那時的我,是懦弱的,永遠不能替那些對我好的人分擔丁點事。那時的我,是卑微的,我的生存是依賴著姐的照顧和別人的施舍。可憐如我,可悲如我,一個活生生的人既等同了一個依附別人的寄生蟲。那時侯我的內心有恨過,有抱怨過。可是當我發現自己用盡力氣還是無法改變現狀的時候,我向生活妥協了。同時,我也明白了,在這個世界上,不要奢望別人來幫你,你要靠自己,你也只能靠自己。所以,這種生活持續了僅僅一年多。這一天,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心裏滋長了。

“姐姐,帶我離開這裏。”

“你說什麽呢!”她訝異的表情。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麽說。或許,在她心裏,覺得我所需要的,僅僅只是活下去而已吧!

“帶我走。”不容拒絕的語氣既是出自一個6歲的小孩。

“小葵,不要說這樣的話,連想都不要想。知道嗎?這裏是我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不要輕易放棄。”

“難道你在這裏讓嬸嬸罵,只是為了活下去嗎?”那時侯的我們,內心已經甚是成熟。經歷了生離死別。生活告訴我們必須長大。“如果是這樣不開心,那麽就算活下去,又有什麽意思呢?我不想姐姐被欺負。”

“姐姐很好。”怎麽還可以,理直氣壯的說過的很好?

“小葵不管,我就是不想待在這裏。帶我離開。我要離開。”我嚷嚷著。看著我不願意服輸的臉,她終於用力的點了點頭。

“我們明晚就走。他們到時候都會出去。”我感受著她掌心傳來的溫度,那麽暖,那麽安心。就算連全世界都遺棄了我,也不會害怕。就好像握著她的手,世界末日永遠不會到來。

第二天的一切異常平靜,沒有任何爭吵,我們對嬸嬸千依百順。縱使惡毒如她,都不會想到,兩個幾歲大的孩子既敢就這樣身無分文的離開。

那個夜晚,我們拉著手,抱著爸媽的遺物,離開了那個涼薄的家。

心裏想著的是,從今以後,姐就是我的一切。我們要一直相親相愛,永不分離。逃亡是成功的,可是外面的世界,等待我們的將是什麽,誰都無法預測。可當時的我們還是被喜悅占據了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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