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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番外.興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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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連與興渾身一僵。

他觸電般地松開了對方的手,然後迅速直起身來。

陶一然微微紅了紅臉,抱著臺球桿也直起了身。雖說兩個人都是男生,但是這種尷尬的事情真的遇見了,哪管同性還是異性,都會覺得不好意思。

但是連與興在直起身的一瞬間,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再一次確認了一下自己的狀況,好像並沒有升旗儀式啊。

都怪他剛才腦子裏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而對方身上又帶著一種若有似無的香味兒,搞得他心猿意馬,這才慌慌張張地退開。

而陶一然似乎也發現了這個尷尬的事情。

他抱著臺球桿,忍不住視線下移,小心翼翼地將面前這個高大的男生上上下下掃視了一番,就發現對方根本就沒有……升旗儀式。

發現這個事實之後,陶一然的臉更紅了。

他居然冤枉了別人這種事情!

……雖然他剛才的感覺確實有點清晰。

“對、對不起……”陶一然垂眸,內疚地盯著自己的腳尖,輕聲細語地說,“我不是故意冤枉你的,但是我剛才真的……”他真的感覺到了啊!難道升旗儀式還可以一秒降旗嗎?這不科學啊!

雖然陶一然內心忍不住吐槽控訴,但事實就是,連與興現在並沒有支帳篷。

看到他羞得都快鉆地板下面去了,連與興連忙說道:“沒事兒,可能剛才咱倆離得太近了吧。”

連與興並沒有多追究的意思,反而迅速轉移了話題,對他說:“你快自己練一下試試。”

陶一然:“……嗯!”

就這樣,這件事也算是糊弄過去了。

陶一然重新投入進了認真學習臺球的狀態中,而連與興則有些莫名其妙地坐在角落裏的沙發上,翹著腿看他。

連與興在看到陶一然的時候,就覺得人和人還真就是不一樣。

他從小就混,打架鬥毆認識了一幫對手和兄弟,全都是一堆糙漢子,而他平時在學校裏,大多數的時間也都是泡在籃球場裏,要不然就是打比賽,無論是隊友還是對手也都是一群糙漢子。

他長得不能說是兇,但那種極富攻擊性的銳利感卻特別強烈,再加上他那貨真價實的不良身份和不良氣質,總是讓許多人退避三舍。所以,連與興活了十多年,別說是女朋友了,就連一個正兒八經上課背書的兄弟都沒有。

而最開始,他對這種循規蹈矩的人並不感興趣,甚至是對這些“娘了吧唧”的好學生,是有些不屑的。在他看來,真男人就應該用拳頭說話,雖然這種想法過於幼稚且偏執,但對於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來說,也算是需要經歷的人生階段。

但是,當他看到陶一然的時候,卻完全沒有這種想法。曾經那種“學習好多個屁啊也就那幫閑得沒事兒的老師主任才會喜歡這種垃圾”的心情,現在已經全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特麽的這人也太可愛了吧”的感受。

這個從裏到外都透著一種軟綿綿的氣質的少年,又乖又漂亮,真的很容易讓人生出一種想要好好呵護著的念頭。

纖瘦的腰,細長的腿,翻上去的襯衫袖子下,是一截白皙的小臂,皮膚白得清澈通透,就連手肘處的皮膚都泛著淡淡的粉紅色。

這是連與興第一次見到生得這麽精致的男生,甚至超過了他記憶中的大多數女生。

連與興忍不住瞇了瞇眼睛,覺得這畫面實在是太養眼了——盡管對方的球技依然糟糕得不行。

但是,就在他看得正爽,而且剛想摸根煙出來吸一口的時候,陸炳遙就跑過來了。

“連哥!連哥!”陸炳遙一臉慌張,他甚至沒站穩,直接撞在了臺球桌讓,搞得陶一然握著球桿的手一抖,直接就懟在了紅色的球上,整張桌子上面的彩球亂七八糟地相互撞擊著。

眼睛吃著冰淇淋吃得正嗨,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打斷,連與興自然心情不好。

於是,他一巴掌拍在陸炳遙的脖子上,生氣地問他:“你蹄子上踩西瓜皮了啊?站都站不穩,咋地了?”

陸炳遙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說道:“是五中那群孫子,帶了一夥社會人來店裏鬧事兒了!”

五中的屬性跟市一中和實驗中學截然不同,一中和實驗都是市一級的重點高中,雖說市一中有陳越陽這麽個毒瘤,但一中的成績卻一直都是過硬的。至於實驗中學……在連與興轉學過來之前,實驗中學別提多太平了。

但是五中就不是這樣了,五中每年能過重本分數線的學生都屈指可數,幾乎一個巴掌都用不了就能數完,而學校裏的學生也有很多都是混混,更是認識了一堆地頭蛇,整個學校都烏煙瘴氣的。

似乎是因為這群人的家世比不了陳越陽,所以一直都沒能把市一中如何,但連與興轉學過來之後,也和這群茬子撞上了。連與興的脾氣有時候比陳越陽還暴躁,自然誰也不肯慣著,各種正值肯定也少不了。他們來鬧事,也不算出乎連與興的意料,只不過……

想到今天還有陶一然在場,連與興就忍不住皺了皺眉。

如果可以避免的話,他真的不希望陶一然看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想到這裏,連與興皺著眉對陸炳遙說:“我出去看看。”

但是,他剛邁開步子,就聽到身後的人問他:“你要去哪裏呀?”

聞言,連與興腳步一頓。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這個少年,對他說道:“有點事兒,你自己在這裏先玩,一會兒我就回來。”

聽到他這樣說,陶一然便乖乖地點了點頭。

連與興這才放心下來。

隨後,他就和陸炳遙一起離開,去了最熱鬧的酒吧吧臺處。

這家夜店非常年輕化,沒有那些看起來就很不和諧的包廂套房,而是分成了兩個大廳,一邊霓虹四射、燈紅酒綠,是個裝潢相當新潮的酒吧,而另一邊則是臺球廳,中間被層層疊疊的屏風隔著,似通非通,頗有幾分中國古代園林設計的格調。

五中那群人剛好在酒吧的那一邊鬧事,連與興趕到的時候,酒吧吧臺後面放著洋酒的壁櫥已經被砸得不成樣子,花花綠綠的洋酒玻璃杯碎片撒了一地,賓客四散逃離,整個酒吧裏只剩下了幾個工作人員和五中的那群人,而穆喜和劉松田早就被這群人幹翻在地,鼻青臉腫地趴在地上。

五中為首的那個人是個光頭,頭上還有一截四五厘米長的刀疤,眼神兇惡,滿臉橫肉,看起來頗為嚇人。

這人連與興認識,似乎是北五環附近一帶比較有名的混混,是個貨真價實的老北京土著勢力,看來五中這次找來的幫手,至少有個混得挺響的名號,叫做“疤爺”。雖說這名字的品味又土又奇葩,但也不算是個雜魚。

光頭扛著根鐵棒子,朝連與興擡了擡下巴,問他:“你就是連與興?”

連與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穆喜和劉松田,又看了看被砸得面目全非的店面,冷笑一聲,回道:“是你爺爺我。”

光頭被他噎了一句,氣得不行:“我看你是想找死!”

連與興雖然氣得不行,但他還是考慮到陶一然在這裏,於是強忍著怒氣,對他說道:“給你三秒鐘的時間趕緊滾出去,否則別怪老子不客氣。”

那光頭說:“呦?你想怎麽對我不客氣?我今兒可是帶了十幾號人來,你以為你是史泰龍嗎?能打得過這麽多人。”

這人雖然是第一次跟連與興打交道,但來之前已經聽自己的兄弟說過,就知道對方是個什麽脾氣。所以,聽見對方這句說得上是“退步”的話,不免有些詫異。

但是這詫異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因為,他看到了一個纖瘦漂亮的男生,從吧臺後面的屏風裏緩緩探出頭來。

疤爺這人吧,三教九流哪裏都混,所以,某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他也知道得清清楚楚。如果一個人平時接觸到的齷齪事情多了,就難免將所有的事情都往齷齪的方向聯想。

於是,他笑瞇瞇地對連與興說:“怎麽?不想讓新包的小情兒嚇著?”

聽到這句話,連與興一僵。

隨後,他順著面前這個光頭男人的猥瑣目光望了過去,就看到一臉茫然地趴在屏風旁邊,探出小半個身子,小心翼翼地望過來的陶一然。

“再瞎看老子把你戳瞎了。”連與興猛地扳住對方的肩膀,直接把人用大力往後推了幾米。

那光頭似乎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於是對連與興說:“我突然改主意了,聽說你臺球打得不錯,不如我們打一場?你要是贏了我,我馬上帶人離開,否則……”

連與興挑眉:“否則怎樣?”

光頭繼續說:“否則就讓那小孩過來,給我一個愛好特殊的兄弟親兩口。”

“你他媽找死?”

“嘖嘖嘖,這麽認真的啊,”光頭忍不住咂咂嘴,“那我不問你了,我問他。”

兩個人正說著,陶一然就往這邊走了過來。

陶一然站在連與興身後,對光頭說:“是不是你輸給連與興之後,就不打架了,直接帶人走?”

光頭笑著點了點頭,說:“是唄,那你是同意了嗎?剛才你都聽到了?”

陶一然搖了搖頭,對他說:“沒聽全,不過最後兩句聽到了,我答應你,你也要說話算數,輸了臺球之後帶著所有人馬上離開。”

“不行,”連與興打斷了他的話,“這事兒和你有什麽關系,別進來攪和,”說完這句話,他又望向了前面的光頭,皺著眉說,“這種拿別人打賭的做法太惡心了,他又不是什麽物件兒,憑什麽被當做輸贏的籌碼。”

這時,陶一然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說:“我沒事的,你快答應他吧。”

連與興:“你神經病啊?這事兒能隨便答應嗎?被男的親你不覺得惡心?”

陶一然想了想,然後說:“被他們親確實惡心啊,但是你打臺球那麽厲害,又不會輸,我一點都不擔心啦。”

說完,他還露出了一個微笑,帶著陽光的味道,看得人心尖發癢。

連與興看到他的笑臉之後,心裏的火氣瞬間就消了大半,只是擔憂地說:“那也不行啊我覺得——”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又被陶一然打斷了:“這裏只剩下我們三個人了,他們有這麽多人,最好別動手了吧。”

連與興一聽,覺得對方說得有道理。

畢竟,連與興最開始就是擔心真的動起手來,會連累到陶一然。

於是,他只能強忍著惡心接受了對方的提議,然後轉身去了臺球廳。

陶一然和陸炳遙跟在他的後門,一群人浩浩湯湯地離開了被砸得亂七八糟的舞廳。

比賽開始前,陶一然給連與興打氣:“要加油呀,你快些比完,就能快些送我回學校,今天耽擱的時間久了點,再晚的話,寢室就熄燈了。”

他是翹了晚自習出來的,出來時就很晚了,封寢的時間又早,如果不能在十點半之前回到學校,可能他就要無家可歸了。

連與興垂眸看著他,對方比自己矮上許多,自上而下的角度望過去,就能看到對方正揚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註視著自己。

被這樣一雙眼睛帶著殷切意味地看著,連與興突然覺得喉嚨發緊。

他有些不自然地撇過頭,然後問陶一然:“你會不會內個……加油三連?”

陶一然想了想,然後問他:“是志玲姐姐的那種嗎?”

連與興:“……嗯。”

陶一然一楞,笑著吐槽他:“哇,你的品位也這麽直男嗎?這麽說話超嗲欸,就算是臺北人也很少會這麽說。”

連與興:“……哦。”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

於是,連與興拎著自己的臺球桿,轉身準備走,卻不料,下一秒就被人拽住了手指。

那幾根綿軟纖長的手指,輕輕地捏著他的指尖,緊接著,連與興就聽到一個很小很小、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加油加油加油呀~”

連與興:……

連與興紅著耳根甩開他的手,輕咳了一聲,然後說:“行了行了,我加油,贏不了就把命給你。”

“噗,”陶一然被他逗笑了,“我才不要你的命,你好好活著,教我打球呀。”

說完,陶一然往後退了幾步,站在了陸炳遙的身邊,朝他比了一個“fighting”的手勢。

等到比賽正式開始之後,陸炳遙忍不住小聲問他:“大兄弟,你剛才跟我們連哥說啥了啊?”

“沒什麽,”陶一然笑著說,“就是跟他說‘加油’而已。”

陸炳遙看著這張單純得童叟無欺的臉,又問道:“只是這樣而已?我看他剛才臉色都紅得跟猴屁股一樣了。”

陶一然對他說:“可能是因為他這個人比較容易害羞吧。”

陸炳遙:……啥?啥玩意兒?

看著陸炳遙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陶一然忍不住分析了起來:“我感覺他就是看著挺兇的,其實人很好,又比較容易害羞,每次我誇他,他都會不好意思。”

陸炳遙:“你……誇他啥了?”

陶一然:“其實也不算誇吧,都是在說實話而已,比如‘長得帥’、‘身材好’、‘腿長’、‘力氣大’、‘東北話和普通話自由切換’之類的。”

“口音能自由切換也算長處?”陸炳遙一直都以為自己是個馬屁精了,沒想到啊沒想到,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對此,陶一然表示:“當然算啊,我就不會切換,你也不會。”

陸炳遙:“誰說的?我告訴你,我普通話老標準了!”

陶一然:“這還是東北話呀。”

畢竟,一個“老”字就暴露了全部。

陸炳遙:……再見。

兩個人就這樣,一邊插科打諢,一邊看著連與興和光頭疤爺的比賽。

這光頭既然敢提出來比賽,想必是對自己的臺球技術非常有自信,但連與興很明顯更勝一籌,不到二十分鐘,一盤比賽就結束了,連與興獲勝。

“誒嘿!怎麽樣啊大燈泡!我們連哥厲害吧!”陸炳遙率先躥出去吹彩虹屁,“你這輸得也算好看了,平時連哥跟我們打,連十分鐘都用不了。”

連與興對這種馬屁充耳不聞,反倒是一臉平靜地給臺球桿的桿頭打滑粉。

在十幾個兄弟面前輸了自認為穩贏不輸的比賽,擱誰身上,都會覺得面子上掛不住。這光頭自然也不例外。

再加上連與興這人一貫囂張慣了,贏了比賽之後,更是不留情面:“輸了就趕緊滾吧,老子看到你這喪家犬的樣兒,都覺得礙眼。”

陶一然都開始放球桿,準備收拾收拾回學校了。

因為,在他這樣的好學生的認知裏,說話算數是一個常識性的問題。

但是這世界上有許多人是說話不算數的。

“連與興,你真以為老子這麽容易就放過你了?”光頭冷笑著說,“實話告訴你,今兒個我就是沖著你的胳膊來的,兩條胳膊,不全都給你弄折了,老子都對不起自己混出來的這名兒!”

聽到這句話,連與興放下了臺球桿,擡起頭不屑地問他:“大燈泡,你記住你倆鼻孔下面的那個窟窿是嘴,說的是人話,不是放屁,能不能要點兒臉?”

話音剛落,光頭就隨手抄起一根鐵棒,直接砸在了臺球桌上。

下一秒,脆弱的臺球桌就憂傷地被迫下崗。

光頭:“都給我上,把這小子的胳膊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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