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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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搶劫啊!”

一個尖銳的女聲在霓虹繁華的街道上響起。

陳越陽擡起頭,就看到一個身著深紅色連衣裙的中年女人。

她踩著高跟鞋,艱難地朝一輛疾馳而走的摩托車的方向追過去。

這些年來,北京的治安越發好了,已經好久沒見過這麽猖狂的飛車賊了。

陳越陽打完110之後,將藍牙耳機塞進褲袋裏,然後邁開長腿坐上自己的摩托,朝已經快要消失在路口的飛車賊追了過去。

飛車賊的普通摩托哪裏比得上市場價28萬的寶馬S1000RR,陳越陽作為京圈的高中界“毒瘤”,摩托也玩了好多年,沒過一會兒,塗了寶藍色車漆的寶馬雙R,就把飛車賊堵在了一個不方便開車的小巷子裏。

那兩個人下了摩托,打量著陳越陽,似乎是想仗著人多能占便宜,卻不料幾招下去,都敗下陣來,直接夾著包跑了。

陳越陽在後面追,一直追到了一片幹活幹得熱火朝天的建築工地。

夜色漸深,陳越陽瞇了瞇眼睛,才看清遠處的人,看到那張可以說是熟悉、也可以說是陌生的面孔之後,他喊了一聲:“前面那兩個是搶劫的!快點幹倒!”

那人似乎很是相信他的話,連半分猶豫都沒有,直接拎著手裏的磚頭,沖過來敲暈了一個飛車賊。

另一個眼看著不妙,想轉身往回跑,結果被一直緊緊追在後面的陳越陽一腳踹翻。

兩個大男生分別將兩名飛車賊按在地上,陳越陽瞥見那人終日冷若冰霜的面孔,搭話道:“見義勇個為都能遇見你,還挺巧的,擱這兒幹嘛呢?”

“兼職。”

“啊……?”

“暑假的零工,兼職搬磚。”

“……。”

“沈時蒼,”陳越陽忍不住念了念他那仙兒裏仙兒氣的名字,然後發自肺腑地感慨了一句,“你這兼職真有意思。”

實在不能怪陳越陽覺得違和,因為沈時蒼這個人,從名字到長相,從頭到腳從上到下,每一個細胞都寫滿了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冷氣息,再加上這人平日裏在學校還是理科A班的第一,身兼班長和學生會主席的雙重身份,很難讓人把他和“搬磚”這兩個字聯系在一起。

沈時蒼不愛說話,陳越陽也就沒再多說些什麽。

他們兩個人,在高一沒分文理科的時候,曾經同桌過。

那時的陳越陽,比現在還要囂張、還要不知天高地厚,明裏暗裏瞎幾把亂撩亂嘚瑟,得罪了沈時蒼好幾次,直到現在,沈時蒼一見他就沒個好臉色,連話也不屑和他多說。

正如品學兼優年年拿三好獎學金的模範生沈時蒼看不順眼陳越陽一樣,翻墻打架逃課泡吧無惡不作的陳越陽,也看不順眼沈時蒼。

正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就算陳越陽平日裏再怎麽外向,對著沈時蒼這張說得上是“性冷淡”的臉,也憋不出什麽詞兒。

兩個人僵著沒多久,警察便趕到了現場。

拷走劫匪、聯系失主、清理現場……這些都交給警察叔叔來做。

而兩個見義勇為的好孩子,被警察叔叔請去警察局做筆錄。

原本事情應該就此結束,卻不料工地的一個吊架突然掉了下來。

緊隨其後,夜幕上劃過一道明亮的閃電,本應該砸在陳越陽和沈時蒼頭上的吊架被劈成了兩半,伴隨著轟隆隆的雷聲,在場的所有人都嚇傻了。

……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拿著病例卡,看著面前這個年輕的男孩子,絮絮叨叨地跟他磨嘰了一堆:“誒呀,看你這孩子還挺年輕的,高幾了啊?聽說你還幫著追飛車賊來著?心腸真的好啊,長得也好看,我家孩子就不讓我省心……”

坐在醫生對面的男孩子,生了一副十分精致好看的眉眼,就算是穿著粗糙的工地制服,也難掩其容貌上的昳麗。

偏白的膚色稱得一雙子夜般的星瞳越發烏黑,高鼻薄唇,唇色淺而淡。

奇怪的是,明明是一副文質彬彬的容貌,眉宇間卻意外地彌漫著一股桀驁不馴的味道。

他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對方的話:“我的頭沒問題吧?”

醫生連忙答道:“沒有沒有,從CT的結果來看,一點問題都沒有,啊對了,最後確認一下病歷資料,報一下名字吧。”

“陳越陽。”

……

與此同時,隔壁的病房裏。

年輕的男孩子腰背筆直地坐在椅子上,他穿了一身貴得嚇死人的潮牌休閑裝,白衣黑褲黑鞋,梳上去的劉海抹著定型發膠,讓本就高挑的個子在視覺上又拔高了幾公分。

他生了一雙多情而精致的桃花眼,唇色紅得張狂,眼尾微挑,看人時眼波流轉間,顧盼生輝。

乍一看吧,就讓人覺得是哪個有錢人家的紈絝小少爺,但仔細一看,就不太對了。

這少年沈默寡言而舉止有禮,那種尖子生特有的氣質,是抹了多少發膠也蓋不住的。

醫生對他說:“你的CT結果顯示一切正常,確認一下名字就出院吧。”

對著這個一雙鞋抵了自己小半年工資的小少爺,醫生不得不收起了所有的八卦心。

“沈時蒼。”

……

“噢,看來是病歷卡拿錯了。”

……

拿錯個屁。

陳越陽狠狠地將病歷卡摔在馬路上,又重重地錘了一下自己那輛寶馬雙R的車把,差點氣出心臟病。

沈時蒼看起來比他鎮定多了。

陳越陽看著那張面無表情的俊俏面孔,暗想:誰知道他是不是看似穩如老狗實則慌得一批。

沒有人知道他們是怎麽變成現在這樣的,也沒有人知道他們怎麽樣才能恢覆原狀。

總之,用一句最簡單粗暴的話來概括就是:陳越陽和沈時蒼靈魂互換了。

“先回寢室。”沈時蒼打破了僵局。

聽了他的話,陳越陽一驚,說:“現在這樣怎麽去學校啊!”

雖然現在正值八月中旬,剛好是暑假最熱鬧的旅游旺季,但對於準高三的學生而言,暑假什麽的,是不存在的。

8月16日早7點,一中準高三的學生們,將準時開始上早自習。

作為全市、乃至全國最頂尖的一批高中,為了方便學生和家長,學校會提供住宿的條件,雖然並非強求,但為了節約時間,大部分學生都會選擇住校。

開學前的一天,自然就是回寢室的日子。

但是陳越陽學文,沈時蒼學理,連班級都不在一個教學樓裏,寢室自然也離得很遠。

陳越陽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都這個時候了,想必他的傻屌室友們已經各歸各位了,如果沈時蒼一進去……想想自己寢室平日裏的畫風,陳越陽覺得,沈時蒼這樣的三好學生,肯定是今晚豎著進去、明早橫著出來。

沈時蒼似乎心裏早就清楚這件事,所以又補了一句:“你……搬走。”

好像有些說不出口似的,陳越陽還是第一次見沈時蒼這樣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不確定地問道:“搬哪兒?”

沈時蒼定定地看著他,那雙星子般的黑眸又冷又亮,最終,他斂眉垂眸,無奈地說:“我的寢室。”

陳越陽:……

陳越陽:怎麽感覺莫名不爽?

那種“我其實也不想這樣但被逼無奈都怪這無情無恥無理取鬧的世界讓我不得不和你同住一個屋檐下”的表情,是鬧哪樣啊?!

沈時蒼難道覺得,他很喜歡去那散發著和尚廟一樣氣息的學霸聚集地嗎?!

但是無論沈時蒼擺出了什麽樣的表情,陳越陽也只有接受的份兒。

畢竟,自己的身體還攥在對方手裏。

為了人身安全,在身體換回來之前,還是時時刻刻盯著自己的身體比較好。

陳越陽長嘆一口氣,給管家發了個定位,讓他把自己那輛無比拉風的雙R帶回家,自己則跟著沈時蒼,一同回到了學校。

他的行李早就被管家送到了寢室,那兩個箱子還沒拆封,收拾起來一點都不麻煩,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但,麻煩的是,陳越陽不知道該怎麽跟室友解釋,自己要搬出去這件事。

兩個人站在陳越陽寢室門口,躊躇不前時,門就被人從裏面推開了。

然後傳來了一個含糊不清的聲音:“老大!老大回來怎麽這麽晚……嗝!”

喊著陳越陽的男生叼著牙刷,好像剛好在刷牙,聽到門外有腳步聲,知道是陳越陽回來了,連牙膏沫子都沒來得及吐,就推門出來。

結果,在看到沈時蒼之後,嚇得把牙膏沫子咽了下去。

“沈、沈沈沈沈時蒼?!”

他這一嗓子,把屋裏的另外兩個人也叫出來了。

三個男生站在寢室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沈時蒼,驚得差點把下巴砸在地上。

嘴邊還掛著白色沫子的關哲,望著身邊穿著海綿寶寶睡衣的宋明延,而宋明延則迅速跟一身腱子肉的盧記平交換了一下眼神。

盧記平擼起袖子,一臉嚴肅地問道:“老大,揍他嗎?”

陳越陽:……

沈時蒼:……

其實,也不怪盧記平問出這種問題,他本來就是把吃下去的飯都長了肌肉從沒長過腦子的人設,再加上全一中的學生都知道,沈時蒼和自己的關系水火不容,高一時就結下了梁子。

平時在寢室裏,他們說這些傳聞時,陳越陽也從來都沒有反駁過,所以一時之間他把人帶來了,盧記平肯定會不走腦子地問出這種問題。

然而,比起尷尬得要死陳越陽,沈時蒼頂著他的殼子,倒是無比淡定地回答道:“不揍,我搬行李。”

關哲小心翼翼地問:“搬、搬哪兒啊?”

沈時蒼:“401。”

關哲/宋明延/盧記平:……

401代表著什麽,全一中沒有人不知道。

那是高三理科班成績最頂尖的四名學生的寢室,除了沈時蒼之外,另外三個人都已經確定留學,不參加國內的高考,所以高三就沒有再回來,但是……那屋裏還有個理科第一的沈時蒼坐鎮啊!

三個人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因為他們覺得身上有點冷。

然後,他們眼睜睜地著他們的老大,把行李拿出了寢室,而老大的死對頭沈時蒼,則無比自然無比順手地接過了其中一只行李箱。

……

不得了啦!

一中的校霸失心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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