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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子爵博蒙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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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裏斯托的動作很快,第二天的黃昏時分,塞巴斯蒂安就給我帶來了六具“吸血鬼誘餌”。

我現在知道他為什麽昨天會那樣說了,這些吸血鬼誘餌人偶制作的極為精良,你也可以稱之為擬真,它們那煉金學制成的皮膚柔軟而富有彈性,摸上去就和真的人類皮膚沒什麽區別。

更別提它們那無比逼真的臉龐了,當你置身於六個這樣的人偶中間,被它們黑洞洞的雙眸直楞楞地盯著,你只會覺得渾身不自在。

對我來說也是一樣,它們的註視讓我時刻覺得不自在,弗斯的構建也比平常花了更多的時間,我花了好一陣的功夫才成功地在第一具誘餌上布置好了火系的符文炸彈。

根據塞巴斯蒂安手抄本提供的資料,這樣的符文炸彈有效時間是十八個小時,足夠把那些外出尋覓食物的邪惡生物炸成碎片。

強忍住內心的不適感和渾身的不自在,我逼迫自己收穩心神,好更快地處理掉接下來的五具人偶。

這工作花費的時間和精力都比我預計的要多得多,當我滿臉疲憊地走出自己的房間,窗外月亮已經升到天空的正中央。

“處理好了?”我出來的時候,塞巴斯蒂安正在桌子旁邊吃晚餐,他朝我舉了舉手中的湯匙,算是打了個招呼。

“嗯,”我沒精打采地回覆了他一句,拉開他面前的另一條凳子坐了下來。

“這工作的滋味一定不好受,薩沃斯,”塞巴斯蒂安滿臉同情地給我端來一碗肉湯和一大塊白面包,“我能從你的臉上看出來。”

“是的,塞巴斯蒂安,”我接過肉湯和面包,飛快地把面包撕成零碎的小塊,再浸到肉湯裏,“被它們盯著,你會有一種渾身不自在的奇異感覺。”

“啊,我知道,”塞巴斯蒂安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我曾經在公會裏見到過這些東西,它們盯得我渾身發毛。”

“就是這樣,”我用湯匙舀了一大口的肉湯和面包送進嘴裏,含糊不清地抱怨道:“這工作耗費的精力和時間都比我想的要多太多了。”

“這是好事,薩沃斯,”塞巴斯蒂安笑了笑,同樣含糊不清地回應道,“你會發現你對符文炸彈的掌控好了不少。”

“這倒是,”我點點頭,又舀起一勺肉湯送進口裏,塞巴斯蒂安說的沒錯,每處理好一具誘餌,我都覺得自己的弗斯構建的更快了一份,對這個符文也變得更加熟悉。

“只要再給我一些誘餌練手,我想我就能試著融合兩系炸彈了。”我想了想,篤定地對塞巴斯蒂安說道。

“你確定嗎?”塞巴斯蒂安有些驚訝,“這可不是能量箭或者能量盾,那兩個符文術是個符文師都會。”

“是的,我確定,”我又確信地點了點頭,右手捏緊了湯匙。

“既然如此,”塞巴斯蒂安狐疑地看了我好幾眼,確認我的確有自信之後才開了口:“我會讓克裏斯托給你弄來更多的誘餌,順便給你要一套防護設施,你只能在防護設施裏操作,懂嗎?”

“我明白。”我微笑著連連點頭,只要能讓我試著融合風火兩系的符文炸彈,區區一些限制算不上什麽。

接下來的時間裏我和塞巴斯蒂安都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吃著碗裏的東西,直到把最後一點肉湯都刮得幹幹凈凈。

“啊,”喝下最後一口湯後,塞巴斯蒂安發出了一聲飽足地長嘆,隨後站了起來,“我得把誘餌給克裏斯托送去,你激活炸彈了嗎?”

“沒,我沒設置陷阱,任何符文師都能激活它們。”

“非常好,”塞巴斯蒂安走進房間裏,把誘餌一個個地拿出來放血折疊,又把折疊好的誘餌和對應的血袋放進一個個的箱子裏,“我去去就回,這段時間裏,你得繼續學習這本書上的符文術。”

他說完這句話後就打開門,消失在了公寓狹窄的走道盡頭,我擔心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慢慢地關上了門。

這個時間出門可不是什麽理智的行為,希望光明神能保佑這個有些暴躁的老頭吧。

好在塞巴斯蒂安動作很快,出門只花了半個小時,就提著一大袋的東西從大門走了進來。

我必須承認,當我看到他高大的身影和銀白色的頭發時,我心底真的長出了一口氣。

“這是什麽?”我指了指他手上的袋子,好奇地問。

“你的報酬,小子,”塞巴斯蒂安把袋子隨手放在了地上,“我沒要錢,都給你換成面包幹肉和水了,我們現在更需要這些。”

我點點頭,塞巴斯蒂安說的沒錯,錢對現在的我們來說一文不值。

“好了,”塞巴斯蒂安拍了拍手,“既然我也回來,我們該休息了,在這兒的日子還長著呢,薩沃斯,希望你能耐得住寂寞。”

◇◇◇◇

在藏身處的日子實在是枯燥無味,看得到外面的喧鬧世界卻沒辦法與之接觸是十分折磨人的一件事情,更不用提外面還有一位美麗的女士在掛念著我。

親愛的艾琳,在藏身處的這段日子,我無時無刻不在掛念著她,雖然塞巴斯蒂安已經再三向我保證,那兩個子爵追查不到艾琳的頭上,但我還是忍不住為她擔心。

到了現在,我也沒辦法再欺騙我自己了,像艾琳這樣舉止優雅又活潑可愛,能和你在音樂上有不少共同話題的大膽女孩,誰又會不愛上她呢。

她也許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但她的確是薩倫覺得最漂亮的女孩兒。

如果說我在這部分枯燥的生活中的慰藉是什麽,一小部分會是塞巴斯蒂安的手抄本,另外的很大一部分則是我和艾琳過去的那些甜蜜記憶。

但我的心底仍然替莎莉留了一個位置,我不能忘記她,直到皮奇·斯凱姆哪天死在我的手下,我才能送她安息。

說到塞巴斯蒂安的手抄本,這大概是我這段時間最大的收獲,人們總是在故事裏把我傳唱成一個智慧無比,法力高強的大符文師,我想這些都和塞巴斯蒂安的教導脫不開關系。

能夠承受融合符文爆炸的實驗容器並不好弄到,所以我的融合炸彈計劃一直處於擱置狀態,在這種情況下,我又從塞巴斯蒂安的手抄本上學會了六個一級符文術。

第一個符文術是能量環,它的效果是創造出一道以符文師為圓心,不斷擴大的圓環,能夠把所有靠近的敵人都擊飛出去,根據事物之源的不同,還會附加不同的效果。

第二個符文術則是一個高難度符文術,螺旋箭,螺旋箭和一般的能量箭差不多,但它能夠高速旋轉,擁有很強的穿透能力,如果你的事物之源是風,那穿透能力還會再度加強。

剩下的符文術太多,我也不再一一介紹,在之後的故事裏,我的確會使用到這些法術,而且不止一次。

這些大概就是我兩周以來的全部收獲,枯燥的生活還在繼續,好在事情很快就迎來了轉機。

那是第三周,還是第四周?我不太記得了,枯燥無味的生活能摸糊掉一切概念,我只記得那是一個周三,我們藏身處的大門一大早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情況讓我的心情略微激動了一些,我立刻從床上竄了起來,把長劍從手杖裏拔了出來。

我在大廳裏遇到了塞巴斯蒂安,他同樣警惕的神色讓我明白這也不是他的訪客。

我們慢慢地靠近到房門旁邊,就像在塞巴斯蒂安的鋪子裏那次一樣,不過在我們拉開門之前,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已經從外面傳了進來。

“塞思!塞思!開門!是我,克裏斯托!”

我和塞巴斯蒂安對視一眼,彼此都長出了一口氣,塞巴斯蒂安把長劍收回手杖裏,隨後拉開了房門。

克裏斯托那張熟悉的臉龐出現在門外,“你終於開門了,你好,薩沃斯先生,”他欣喜地走進屋子,順便跟我打了個招呼。

“你好,克裏斯托,”我回了個帝國的早間禮,“你今天怎麽過來了?”

“是的,你怎麽過來了?”等克裏斯托進了屋後,塞巴斯蒂安停留在門口瞅了瞅,確認沒人跟蹤以後才關上了房門,“我以為我們約好的是‘永遠不在藏身處碰面’。”

塞巴斯蒂安把“永遠不在藏身處碰面”幾個字咬的很重,面色也鐵青一片。

“按照標準的流程?是的,我違背了計劃,但這是‘緊急情況’,而且是好消息。”

克裏斯托得意地看了我們兩眼,見我們都露出了詫異的表情,才滿意地點點頭,湊過來繼續說道:“我們的人已經找到其中的一位子爵了,我們相信他叫博蒙特·昆圖斯,是大概五百年前的一位帝國貴族。”

“啊,你們發現了一位吸血鬼子爵,那很好,但恕我直言,這可不是什麽值得你直接跑過來的‘好消息’。”

“別打斷我,塞巴斯蒂安,”被塞巴斯蒂安粗暴問話打斷的克裏斯托面露不快之色,他左手擺了擺,示意站起來的塞巴斯蒂安坐回去,“我馬上就要講到了。”

“希望如此,”塞巴斯蒂安哼了一聲,但還是嘟囔著坐了下來。

“問題在於,這個博蒙特·昆圖斯子爵,昨天晚上受了重傷,他至少失去了吸血鬼形態的一只翅膀。”

“你確定嗎?”塞巴斯蒂安聽到這個消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一臉震驚地站了起來,直勾勾地盯著克裏斯托。

“是的,我確定,”克裏斯托興奮地點了點頭,“昨天晚上至少有七個探子看到他失去了一只翅膀,跌跌撞撞地在卡波菲斯的大街小巷裏逃亡,又有五個探子確認了他的身份。”

得到了保證的塞巴斯蒂安也變得興奮了起來,“公會的獵人做的嗎?幹得好?”

“不,”克裏斯托聞言苦笑了一聲,“這也是這件事裏唯一的謎團,我們不知道是誰把博蒙特弄成這個樣子的,但能知道的是,博蒙特遠遠不是那個人的對手。”

“無所謂,”塞巴斯蒂安聞言只是點了點頭,“重要的是他受傷了,我懷疑另一名子爵也受了重傷,這是一個除掉他們,一勞永逸的好機會。”

“我同意,”克裏斯托點了點頭,“所以我來通知你一聲,公會已經在集結人手了,”他說完這番話,看向了我,“他去嗎?”

“去,我可不能錯過這種大事,”沒等塞巴斯蒂安開口,我就做了決定,“如果是受傷的子爵,我想我能保護好自己。”

“讓他去吧。”塞巴斯蒂安點了點頭,做出了和我同樣的決定,這讓我心底多少對他有些感激,這種場面可沒辦法天天見到。

“好的,”克裏斯托點了點頭,“我會讓公會給你們準備裝備,可能有大批的次等吸血鬼會阻攔我們。擅長用什麽?”

我知道他的最後一句話是再問我,於是想了想回答道:“雙手長劍最好,手半劍也行,遠程武器的話步槍沖鋒槍十字弓我都會用。”

“喔,”克裏斯托吹了聲口哨,朝我揚了揚眉毛,“十字弓,雙手巨劍,你讓我想起巴倫利亞那些騎士老爺,你是巴倫利亞人?”

“不,”我搖了搖頭,“我是諾曼人。”

“啊。詩人、浪漫主義分子和旅行家,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是。”

我和克裏斯托握了握手,我們隨後就在他的帶領下離開了公寓。

重新回到街道上,感受著周圍的喧鬧,頭頂是上午炎熱的陽光,這多少讓我有種重回人世的感覺,我貪婪地張大了嘴,呼吸了好幾口街道上的空氣。

“看起來你憋壞了,”克裏斯托走到我身邊,理解地笑了笑,遞給我一小壺水,“喝點水吧,不用覺得窘迫,我第一次避難出來的時候比你情況還遭。”

“謝謝,”我接過水壺,咕嚕咕嚕地灌下好幾口水,然後把水壺還給了克裏斯托,“有多糟?”我有些好奇地問。

“我一個人躲了整整三十三天,就在卡波菲斯,”克裏斯托笑了笑,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膀,“我那次惹到了三個吸血鬼子爵,他們在全城要我的命,好在最後公會處理掉了它們。”

“那感覺糟透了,對吧?”克裏斯托拍了拍我的背,跟著我身邊笑著問道,“我能夠理解那種感受,我剛從避難所出來的時候,連話都快不會說了。”

“你很幸運,薩沃斯,”他拍了拍手,重新快步走到了我的前面,我這才發現我們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銀血旅店的門口。

“所以等下圍剿子爵的時候招子放亮點,我可不想看到你被它們臨死時的反戈一擊帶走。”

“感謝你的建議,克裏斯托。”我點了點頭,在克裏斯托的示意下走進了銀血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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